第13章 云之羽13
宫尚角天不亮便起身整理装束,褪去平日里冷硬的玄黑色,换了一身温润的云纹锦袍,素来紧绷的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期待。
他将那枚代表宫门身份的墨玉令牌贴身收好,又备好了精心挑选的表白礼物——一支雕工极致的桃花玉簪,恰是初见时宴清周身萦绕的桃花气韵。
这一次,他打算彻底卸下“张知安”身份,坦白自己宫尚角的真实身份,将两年积攒的心意全盘托出,光明正大地求娶她。
“哥,你一定要加油,早日把清姐姐带回来!”宫远徵早早赶来相送,手里还揣着要带给宴清的医毒心得,满脸兴奋地催促。
宫尚角唇角微扬,难得露出轻快的笑意,沉声应下:“好,照顾好自己,等我给你带嫂嫂回来。”
说罢,他翻身上马,未带过多随从,只孤身一人,策马朝着沿海城池疾驰而去。
风拂过耳畔,他满心都是与宴清重逢的画面,想着她听到自己心意时的模样。
可他不知道,同一时刻,百里之外的官道上,宴清一身大红嫁衣,端坐在宫门的接亲马车里,正随着队伍,朝着宫门,缓缓前行。
大红嫁衣遮去了她往日的慵懒随性,眉眼间多了几分沉静,她轻抚着衣摆,心中盘算着入宫后与宫门谈合作的事宜,全然不知,自己心心念念的张知安,正奔赴她离去的客栈,两人就此擦肩而过,生生错过了。
宫尚角一路快马加鞭,远远望见云间客那块熟悉的牌匾,他勒住马绳,翻身下马,将马缰丢给门口的伙计,快步踏入客栈大堂。
往日里,他一进门,总能看到宴清或慵懒倚在柜台后,或闲坐窗边品茶,可今日,大堂内往来客人依旧,却始终不见那个魂牵梦萦的身影。
宫尚角心头微微一紧,快步走到柜台前,看向柜台后陌生的掌柜,压着心底的急切,沉声问道:“你们老板娘呢?宴清姑娘在何处?”
新掌柜是宴清临行前安排妥当的阴兵,闻言恭敬行礼,语气平和回道:“这位公子,我们老板娘已经离开了。”
“离开了?”宫尚角心头一沉,脸上的欢喜瞬间淡去几分,连忙追问,“去往何处了?何时走的?”
“老板娘回岛了,昨日一早便动身离开了。”
“昨日一早……”宫尚角指尖微微攥紧,心底泛起浓浓的失落与遗憾,他紧赶慢赶,终究还是晚了一步,又追问,“她可有留下话?何时归来?”
“老板娘并未交代具体归期,只说此番回去,要耽搁许久,短时间内不会回来。”
掌柜的话语,字字落在宫尚角耳中,让他满心的欢喜与期待,瞬间落空。
他千里奔赴,备好心意与求亲的诚意,想要坦白身份、表明心迹,却只得到她离去的消息,甚至连面都未曾见到。
心底空落落的,满是难以言说的遗憾,可他身在宫门,身负外务职责,此番不能久留。
他望着二楼宴清常住的房间,眸光暗沉,满心不舍,却也只能暂且作罢。
他也只能安慰自己,她只是回桃花岛了,又不是不回来,等回来,他再来就是了。
“我知道了。”宫尚角缓缓收回目光,语气里带着难掩的失落,转身吩咐随行赶来的侍卫金复,“先随我去处理宫门在外的据点事务,办妥之后,即刻返回宫门。”
“是,公子。”金福应声跟上。
宫尚角最后看了一眼云间客的牌匾,转身离去,背影带着几分落寞。
他满心以为,此番错过,只能等下次再寻机会,却全然不知,命运早已安排好了一场猝不及防的重逢。
待他处理完江湖各处的宫门外务,整顿好据点事宜,启程返回宫门之时,一场足以让他又惊又喜、终生难忘的天大惊喜,正静静在宫门深处,等着他。
而马车内的宴清,也随着接亲队伍,终于抵达了。
船只顺着河道缓缓前行,离宫门码头越来越近,巍峨的宫门院墙已然遥遥在望,森严的气势扑面而来。
宴清端坐在软榻上,大红盖头遮住了视线,却丝毫不影响她远超常人的敏锐感知。
随着船只愈发靠近,她眉头在盖头下紧紧蹙起,周身的神经瞬间紧绷——
四面八方,都潜藏着密密麻麻的气息,无数人影隐匿在岸边礁石之后,气息沉敛,暗藏锋芒,将这片水域团团围住。
是埋伏?
她心底瞬间警铃大作,第一个念头便是无锋之人。
难道无锋竟敢在宫门眼皮底下,截杀参选的新娘?
可转念一想,她又立刻否定了这个猜测。
这里已然是宫门地界,再行片刻便抵达宫门正门,无锋就算猖狂,也不至于蠢到在宫门家门口动手。
更何况无锋首领心思缜密、城府极深,能掌控江湖半壁江山,绝不可能做出这般自寻死路的部署。
既然不是无锋,那这些埋伏之人,到底是谁?
宴清压下心底的疑虑,指尖微微收紧,却依旧保持着端坐的姿态,面上不动声色。
她对自己的武力值向来有十足的信心,即便盖着盖头身陷险境,也有全身而退的把握。
不多时,船只稳稳靠岸,一旁伺候的人上前,轻声道:“姜姑娘,奴婢扶您下船。”
宴清顺从地伸出手,任由那人搀扶着缓步走下船板,周身的感知却始终游离在外,牢牢锁定着四周埋伏的人影。
那些人影渐渐收紧包围圈,却没有立刻发难,而身边搀扶她的宫人,脚步平稳、气息如常,没有半分紧张与慌乱,甚至连一丝戒备都未曾流露。
电光火石之间,宴清瞬间想通了关键。
这些人,根本不是敌人,而是宫门的人!
想来是宫门为了防范无锋趁机捣乱,特意布下重兵,暗中护送新娘入宫门,这份戒备,倒是在情理之中。
可她这个念头刚落,变故陡生!
“啊——!”
身边接连响起其他参选新娘的惊叫声,声音短促,转瞬便消失无踪。
宴清心头一凛,不再有丝毫迟疑,一把掀开头顶的大红盖头。
刺眼的光线映入眼帘,入目的场景让她眼神微凝——原本一同下船的数位新娘,已然接二连三倒在地上,人事不知。
她感知最身侧一位新娘,呼吸均匀,只是昏迷,并无性命之忧。
原来如此,这可能是宫门在试探,是否有无风之人卧底其中。
几乎是同一时间,数道破空声骤然袭来,箭矢朝着众人所在的方向飞速射来。
宴清眼神一凝,瞬间控制住本能反击的念头,若是此刻出手暴露实力,势必会引起宫门的怀疑,打乱她谈合作的全盘计划。
她身形极快地微微一侧,刻意错开要害,任由一支箭矢精准击中自己的肩头。
箭矢接触的瞬间,她便察觉到箭矢前端是钝头,并未开锋,力道也控制得极有分寸,显然是宫门侍卫刻意为之,只为击晕,而非取性命。
宴清顺势眉头一蹙,肩头微微一颤,身体软软向后仰倒,精准地假装昏迷,直直倒在地上。
她方才刻意调整角度,只让钝箭击中肩头,哪怕这是真实的利箭,以她的功力,也只会造成皮肉轻伤,绝不会伤及筋骨。
此刻佯装昏迷,呼吸、脉搏尽数伪装得与真正晕过去的新娘别无二致,完美隐藏住自己所有的实力与异样。
四周的宫门侍卫快速上前,将所有晕倒的新娘一一扶起,有条不紊地列队,准备带入宫门。
无人发现,倒在人群中的“姜离离”,藏在紧闭的眼睫之下,是一片冷静清明的眸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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