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莲花楼19
将单孤刀半生阴谋尽数交代清楚后,厅堂里一片沉凝。
漆木山魂魄气息微颤,眉宇间满是痛心疾首,岑婆更是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悉心照料多年的孩子,竟会狼心狗肺至此。
李莲花看着二老悲痛的模样,声音轻缓却坚定:“师父,师娘我想即刻下山,寻回单孤刀。”
他没有丝毫犹豫,迟则生变,单孤刀一日在外,便会多造一日罪孽,江湖与云隐山都不得安宁。
可就在李莲花话音落下之际,漆木山却忽然抬手,轻轻拦住了他,魂魄微动,目光温和却认真地落在两人身上:“你既寻回了宴清姑娘,又怎能让她这般毫无名分地跟着你涉险?”
一句话点醒了李莲花。
这几日接连被悲伤,欣喜,愤怒轮番冲击,他竟全然忘了,此次重回云隐山,最重要的一件事——禀告师父师娘,他要娶宴清为妻。
他微微一怔,看向身旁静静陪着他的宴清,眼底瞬间漫开一层浅淡的温柔,方才的冷硬与坚定,尽数化作似水柔情。
岑婆一听这话,瞬间将满心的痛心压下,连忙附和:“正是正是!婚事万万不能马虎!我这就去翻查黄历,赶紧挑一个大吉大利的好日子,让你们俩尽早喜结连理,堂堂正正在一起!”
岑婆忙转身翻出柜中那本旧黄历,指尖摩挲着纸页细细查找,不多时便眼睛一亮,指着其中一页道:“找到了!正月三十,宜嫁娶、宜团圆,是最近的好日子!”
漆木山望着两人,魂魄里满是温和期许,岑婆跟着叹道:“只是山里简陋,委屈清清了。”
李莲花也垂眸看向宴清,语气里带着歉疚:“是我委屈你,没能给你一场江湖盛传的盛大婚礼。”
宴清却弯眼笑了,伸手轻轻按住他的手,语气轻快又认真:“一点都不委屈,这样就很好。
你忘了,我向来讨厌那些婚礼上的繁文缛节,简简单单,有你在,就够了。”
定下婚期之后,云隐山的小院里瞬间添上了喜气,先前因单孤刀阴谋而生的沉郁,被这股暖意冲得干干净净。
岑婆便开始忙活,扫屋、擦桌、晒着新缝的枕席,嘴里不停念叨着要备的喜点茶点;
漆木山虽只是魂魄,也守在院角,静静看着这一切,眉眼间都是藏不住的柔和欢喜。
李莲花惦记着置办红绸喜字、喜烛干果这些山上没有的物件,第二日一早就下了山。
他走得轻快,眼底是从未有过的温柔暖意,连脚步都比往日稳了几分,一心只想把最简单的欢喜,都捧到宴清面前。
而院里的宴清,等他一走,便在轻轻唤了一声。
不过片刻,几道无声无息的黑影便恭敬立在院外,正是山下守楼车的阴将与阴兵。
“即刻去取嫁衣,全套赤金红妆,再备上喜帕、喜扇、合卺酒具、新锦缎、红毡铺地之物,”
宴清声音轻缓,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吩咐,“务必在今日日落之前,悉数送上云隐山。”
“遵令。”
阴将垂首应下,转瞬便消失无踪。
不过半个时辰,云隐山的小径上便开始有黑影无声穿梭,他们毕竟是阴兵,来去很快的。
阴兵们脚步轻捷,不惊动人、一件件抬着红妆嫁衣、绫罗绸缎、精致喜器,有条不紊地送进小院。
赤红色的嫁衣绣着缠枝莲纹,针脚细密,流光溢彩;红绸厚实鲜亮,足够绕满整个院落;
喜烛是龙凤呈祥的样式,烛身温润;合卺杯是玉质的,一对相扣,精致无比;连铺地的红毡都柔软喜庆,踩上去暖意融融。
东西一样样摆开,原本简朴的小院,竟被填得满满当当、喜气洋洋。
没有喧嚣,没有外人,却样样精致、件件周全,半点不显得简陋寒酸。
岑婆看着眼前忽然多出来的一院红妆,惊得合不拢嘴,随即又笑得眉眼弯弯,拉着宴清的手连连叹:“好孩子,好孩子……这哪里是简陋,这是顶好顶好的喜事啊!”
漆木山也望着满院喜气,虚影轻轻颤动,满是欣慰。
宴清站在一片红意里,唇角弯着浅浅的笑。
她从不在意排场,但是也不会马虎他们的婚礼。
人少没关系,山野简陋也没关系。
有他,有师父师娘,有这一方小院的喜气,便是世间最好的婚礼。
不多时,山下传来脚步声。
李莲花抱着一捆鲜红的绸带,提着喜烛喜果,踏着阳光走了回来。
一推门,满院红妆映入眼底。
他愣在原地,抱着红绸的手微微一顿,抬眼望向站在喜气中央的宴清,眼底瞬间漫开一片滚烫的温柔。
风卷起院中的红绸,轻轻拂过两人的衣袂。
万事俱备,只待吉日。
正月三十,天刚亮,云隐山的小院便被喜气裹得严严实实。
红绸满挂屋檐,喜字贴满门窗,门口两株古木都系着同心结。
岑婆天不亮就起身,守在灶房忙着最后几碟喜点;漆木山的虚影静静飘在堂前,看着满院红妆,眉眼间的温和比往日更甚。
宴清一身红妆嫁衣,嫁衣是阴将送来的全套,红绸为底,金线绣缠枝莲与并蒂莲,裙摆流光,头上凤冠霞帔,衬得她眉眼愈发明艳。
她端坐在喜床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合卺杯,看着窗外,眼底满是期待。
李莲花一身大红喜服,是特意寻的上等锦缎,剪裁合体,衬得他身形挺拔。
他回来时手里还攥着新剪的喜花,推门而入,看见宴清的那一刻,整个人似被暖光裹住,原本沉稳的眉眼,瞬间柔得化不开。
“清清。”他轻唤一声,快步走过去。
宴清抬眼望他,弯了弯眼:“相公。”
李莲花喉间一热,伸手轻轻牵住她的指尖,声音温柔得能滴出蜜:“委屈你了。”
“不委屈。”宴清摇头,指尖回握他,“有你,有师父师娘,就够了。”
不多时,吉时将至。
岑婆端着新沏的喜茶站在堂前,漆木山的虚影移到案侧,虽不能碰杯,却认真得像当年见证李莲花拜师那般。
“一拜天地——”
宴清与李莲花并肩而立,朝着门外天地拱手,动作整齐,眉眼恭敬。
红绸随风轻扬,喜烛跳动,映得两人身影暖融融的。
“二拜高堂——”
两人转身,朝着案前的岑婆与漆木山深深一揖。
岑婆眼眶微红,笑着抬手,轻轻拭去眼角泪意;漆木山的虚影微微前倾,虽无声音,却满是欣慰。
“夫妻对拜——”
两人相对而立,齐齐躬身,额头相触的一瞬,李莲花的指尖轻轻覆上宴清的手背,眼底是藏不住的欢喜。
宴清也望着他,眉眼弯弯,将往后余生,尽数交托。
礼成。
岑婆笑着递上喜茶:“喝了这杯茶,往后就是一家人了。”
李莲花与宴清接过,指尖相触,共饮一杯,甜意从舌尖漫到心底。
合卺酒呈上,玉杯相扣,两人各饮一半,再互换,一饮而尽。
酒入喉间,暖意淌遍全身。
没有外人,没有喧闹,只有三人一鬼,满院红妆,简单却庄重。
礼毕,岑婆拉着两人的手,笑得合不拢嘴:“好,好!从今往后,清清就是李家的媳妇!”
漆木山的虚影轻轻点头,虽无声音,却满是祝福。
宴清望着眼前的一切,望着李莲花温柔的眉眼,望着师父师娘欣慰的模样,忽然觉得,这便是世间最好的欢喜。
没有盛大的排场,没有繁杂的礼节,却有最真的情,最暖的家。
往后,岁岁年年,皆是相守。
(https://www.shubada.com/124287/38435304.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