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盗墓98
这事还要从裘德考在巴乃被软禁回帐篷说起。
裘德考被关在帐内，面色阴沉地来回踱步，指尖死死攥着那份形同虚设的批文，脑子里飞速盘算着脱身之策。
可他还没想出半点头绪，帐篷的帘子便被人毫无征兆地掀开，两道身影逆光而入。
来人正是张知安与宴清。
“裘德考先生。”宴清先开了口，声音清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裘德考猛地抬头，警惕地后退一步，苍老的脸上满是戒备：“你们是谁？”
“借走的东西，总该还了。”
宴清语气平静，却字字戳中他最不堪的过往，“当年教会撤离中国，你收到回国电报。
临行前，你与同伙以极低的价格，大肆骗购国内文物，又打着‘开善堂’的幌子，从吴邪的爷爷吴老狗手中，骗走了战国帛书的真本。”
她顿了顿，看着裘德考瞬间惨白的脸，继续说道：“文物装船之后，你为了斩草除根，直接向长沙警备处发电举报，一手酿成战国帛书案。
当年十几名土夫子，也就是老九门的核心成员，死的死，关的关，逃的逃。吴老狗侥幸活命，却只能远走杭州，终生不敢再回长沙。
而你，带着满船文物回到美国拍卖，一夜暴富，成了人人艳羡的百万富翁。”
一桩桩，一件件，全是他这辈子最想抹去的罪孽。
宴清说这些主要是要说的是，裘德考当年在华国带走了多少华国的古董，至于无老狗、九门那些土夫子，她并不在意。
裘德考浑身一颤，猛地抬眼紧盯眼前两人。
起初只觉得眉眼眼熟，此刻在灯光下仔细打量，那张熟悉的轮廓瞬间与记忆深处的影子重叠——
当年他处心积虑接近张启山，对张府上下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这两个突然住进张家府邸的陌生人，他怎么可能忘记！
“是你们……”裘德考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抖，竟翻涌着近乎疯狂的激动。
几十年过去，他早已垂垂老矣，行将就木，可眼前这两个人，除了气质愈发沉稳成熟，容貌竟与当年毫无二致。
那是他穷尽一生都在追寻的——长生。
裘德考瞬间忘了处境，忘了眼前的危机，颤着声急切开口：“只要你们肯给我长生之法，你们想要多少古董，多少财富，我都可以给你们！全部都给你们！”
宴清只冷冷嗤笑一声：“不必，属于华国的东西，我们自己会取回来。”
裘德考这才慌了神，后退一步，脸色煞白：“你们要做什么？”
“自然是要你，为当年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张知安自始至终没说几句话，此刻才缓缓上前。
他抬手，指尖利落而精准地开始在脸上打底、塑形，一层层贴上提前备好的人皮面具，眉眼、轮廓、皱纹，一点点与裘德考本人无限贴近。
紧接着，几声轻微却清晰的骨节错动声在帐内响起——他与裘德考本就身高相差无几，只需微微调整骨骼形态，身形、站姿、气场便瞬间重合。
不过片刻，一个与裘德考一模一样的身影，便站在了帐篷中央。
“接下来，就没你的事了。”
张知安淡淡抛下一句，身形已然彻底化作裘德考的模样，连呼吸节奏、垂在身侧的手势都分毫不差。
裘德考吓得魂飞魄散，苍老的身体拼命往后缩，喉咙里发出破碎的惊恐喘息，他以为二人要杀了他，代替他。
宴清缓步上前，眼神冷得没有半分波澜。
她没给裘德考任何的机会，指尖轻轻一抬，精准落在他后颈的穴位上。
只一声极轻的闷响，老人双眼一翻，整个人软软瘫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
宴清垂眸看了一眼昏死过去的裘德考，看向易容成裘德考的张知安：“你来吧，我也要易容了，把他变成最普通、最不起眼的路人。”
张知安点头，开始外裘德考脸上一点点易容。
等彻底改完裘德考的容貌，这个曾经搅动风云、掠夺无数国宝的老外，将会变成一个扔进人群里再也认不出的无名氏。
后续，黑瞎子会悄无声息将人带走，一路秘密押回京城，永久关押。
而另一边，宴清也早已选定了自己的替换身份——正是那个一直站在裘德考身后、曾当众厉声质问吴二白的新任干女儿。
那女子身形比宴清略高几分，这也是此前宴清特意准备增高鞋垫的缘由，为的就是此刻能完美贴合，不露半分破绽。
她动作利落如行云流水，打底、塑形、贴面皮、调整妆容，不过短短片刻，便将自己的容貌、身形、神态尽数替换。
当宴清再次抬眼时，站在帐内的，已然是那个气场冷厉、神态倨傲的洋派女子，身高、步态、眼神、语气，无一不丝毫不差，就算是裘德考最亲近的手下凑近细看，也绝对辨不出任何异样。
假裘德考站在一侧，与假干女儿对视一眼，无需言语，默契已成。
一个将以本尊身份，堂而皇之地带队撤离巴乃，返回美国；
一个则以随行亲信的身份，全程陪同，牢牢掌控局面，一路直达美国家族核心。
这场从巴乃帐篷开始的偷天换日，就此悄无声息地完成。
两人在帐篷里静待黑瞎子放人，闲着也是闲着，宴清忽然凑到张知安身边，压低声音调侃起来。
“说起来，这个女人跟阿宁一样，都是裘德考的干女儿……”她拖长语调，眼角弯着笑意，刻意往张知安耳边凑了凑，“那我现在，是不是得乖乖叫你一声干爹呀？”
这话一出，张知安整个人猛地一僵。
按理说，这个称呼放在裘德考和他干女儿之间，再正常不过，是对外的身份规矩，可落在他们这对真夫妻身上，每一个字都裹着说不清的暧昧调笑，彻底变了味道。
张知安深深看了宴清一眼，眼眸藏着又无奈又纵容的暗色，分明是把她这句调皮话，默默记在了心里的小本本上。
现在局势要紧，他没空跟她闹，只能暂且忍着。
但这笔账，他记下了。
现在收拾不了，等所有事情尘埃落定，回了家，有的是时间跟她慢慢算。
宴清一眼就看穿了他眼底的心思，非但不怕，反而笑得更狡黠，故意挺了挺胸，轻轻瞥了他一眼，摆明了要把调皮进行到底。
之后便是黑瞎子按计划给“裘德考”一行放行，这支看似仓皇撤离的队伍，就这样堂而皇之地离开了巴乃，返回美国。
当然，真正踏上归途的，从来不是那个作恶半生的老外，而是张知安易容而成的假裘德考，身边跟着扮作他干女儿的宴清，两人一唱一和，连最忠心的手下都没能看出半分破绽。
抵达美国之后，夫妻俩联手展开了一连串雷霆操作，不动声色便拿捏了整个考克斯家族的命脉，攥紧当年掠夺文物的全部罪证，软硬兼施、步步紧逼，这才有了报纸上那篇——考克斯家族无条件归还文物、赔偿专利、全面入驻中国的重磅新闻。
这就典型的，吃了我多少，你都得给我翻倍拿回来，我让你倾家荡产。
这盘从巴乃延伸至大洋彼岸的大棋，本就是黑瞎子与张知安、宴清三人一同布下的局，环环相扣，精准狠辣。
宴清没能看成张秃子的话痨名场面，却实打实看了一场现场版的“裘德考复刻秀”。
张知安演的裘德考，虽没有张秃子那般聒噪碎嘴，可裘德考本就心思多、到了美国更是大半时间都要用英语应对家族成员、生意伙伴与各方势力，一场戏演下来，沉稳又逼真，连她都忍不住在心里暗叹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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