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抽魂炼魄，天池畔的温情日出
沈衍紧紧捂着右肩那平整的断口，鲜血顺着指缝不断滴落。
他那不可一世的脸，如今只剩下扭曲的惊惧。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沈衍死盯着那个重新站直身子的白衣青年，眼中大骇。
“老夫亲眼看着你碎了气海丹田！你的性命根基明明已经毁了！”
“谁教你的规矩，说修道就非得要那个破丹田？”
张天奕拍了拍衣摆上的冰雪，随手扯开领口的两颗扣子。
伴随着他的动作，一丝丝纯粹的金色雷芒就像是呼吸般自然地从他的身上溢出。
他看着沈衍，眼神里透着几分好笑：
“你们这帮练偏门左道的，眼界就是窄。
凡夫俗子才需要用个丹田把真炁兜起来，生怕漏了一星半点。
“道爷我这副身子骨，早就和这雷霆融为一体了。”
张天奕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语气散漫。
“丹田有什用？毁了就毁了。真当道爷我是靠那玩意儿喘气的？”
这番轻描淡写的话，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抽在了沈衍的脸上。
远处的张楚岚还保持着双膝跪地的姿势。
他愣愣地听完这番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满手的泥血，又抬头看了看活蹦乱跳的张天奕。
半晌，张楚岚一抹脸上的眼泪鼻涕，骂骂咧咧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我日！二师爷，不带这么玩人的！”
张楚岚一边吸溜着鼻子，一边又哭又笑，嘴咧得老大：
“您老人家开挂就早说啊！害得我刚才连以后每逢清明给您烧多少纸钱都盘算好了！我这眼泪可贵了！”
王也、诸葛青几人都是破涕为笑，只有冯宝宝没啥表情，只是愣愣地看着准备逃跑的沈亦辰。
关石花更是腿一软坐在雪地里，一边抹泪一边笑：“这小王八羔子，吓死老婆子我了……”
这边的欢声笑语，落在沈家人耳朵里，却成了最刺骨的催命符。
沈衍的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引以为傲的数年谋划，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他甚至顾不上右臂的剧痛，转身化作一道黑气，试图做最后的困兽之斗，逃离这片死地。
“道爷我让你走了吗？”
张天奕的声音明明很轻，却仿佛贴着沈衍的耳边响起。
下一息。
一只手掌搭在了沈衍的后颈上。
张天奕只是五指微微一收。
“咔吧。”
沈衍那用无数气运滋养的护体罡气，应声而碎。
他整个人被重重地按跪在坚硬的冰面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啊！！！”
沈衍痛得面容扭曲，冷汗如雨。
“你不是喜欢抽别人的本源吗？”张天奕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漠如冰。
他伸出另一只手，并指成剑，顺着沈衍的脊椎一路点下。
每点一处，沈衍体内的经络便寸寸断裂。
那些他百年来靠着【御神术】窃取来的杂乱气运，如同漏气的皮球般疯狂外泄。
那种被活生生剥夺百年修为的痛苦，让沈衍连求饶的话都喊不出来，只能在冰面上痛苦地痉挛。
“杀了你，太便宜你了。”
张天奕面无表情地看着烂泥一般的沈衍。
他从腰间噬囔里摸出那个泛着古铜色的酒壶，慢条斯理地拔开壶塞。
壶口刚一打开，里面便传出一阵凄厉至极、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啸。
那是之前被关进去的徐福残魂，正在雷火的无尽炙烤中哀嚎。
听到这声音，沈衍原本涣散的瞳孔里浮现出极度的恐惧。
他终于明白自己即将面临怎样的下场。
“不……求你……给我个痛快……”沈衍干瘪的嘴唇嗫嚅着，眼中满是哀求。
“晚了。”
张天奕没有半点怜悯。
他掌心雷光吞吐，直接扣住沈衍的天灵盖。
生生地将这老头那沾满罪孽的灵魂，从身体里硬扯了出来！
伴随着无声的惨厉嘶嚎，那团灰黑色的灵魂被粗暴地塞进了酒壶之中。
壶塞扣上的那一刻，四周终于清静了。
张天奕随手将酒壶挂回腰间，转过头，看向不远处那些瑟瑟发抖的沈家人。
沈亦辰、沈重等人早已面如死灰。
“楚岚，，关大妹子。”
张天奕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手。
“剩下的这些垃圾，交给你们了。别弄脏了天池的水。”
说罢，他不再看那些人一眼，转身朝着柳天仙的方向走去。
张楚岚闻言，眼睛一亮，反手抽出了腰间的西瓜刀。
他扭了扭脖子，眼神冷得吓人：“得嘞师爷，您就去边上歇着吧。”
王也深吸一口气，奇门局在脚下悄然铺开，挡住了沈家人的退路。
关石花老太太则是重重地顿了一下拐杖，身后的邓有福、白守山等东北仙家，早已带着满腔的怒火围了上去。
“各位，既然敢来这白山黑水撒野，就把命留下吧。”张楚岚提着刀，一步步逼近。
沈亦辰知道今天绝无生还的可能。
他咬着牙，眼中闪过绝然，抽出短刃便要反扑：“跟他们拼了！”
但他的动作在王也和诸葛青的奇门局中，显得破绽百出。
没有多余的废话，也没有什么华丽的招式对轰。
这是一场带着复仇怒火的、单方面的肃清。
张楚岚的刀光、王也几人的压制，配合着东北群仙的围剿，不过短短一盏茶的功夫。
沈家这十几个不可一世的精锐，便再也没有一个能喘气的了。
……
风停了。
天边泛起了淡淡的鱼肚白，长白山的日出，总是透着一种干净清冽的美。
张楚岚把西瓜刀在雪地里蹭干净血迹，收回刀鞘。
他转过头，跟王也对视了一眼，两人默契地长出了一口气。
“走吧，去看看二师爷那边。”王也拢了拢袖子，提议道。
关石花等人也很识趣地留在原地收拾残局，没有跟上去打扰。
张楚岚和王也几人顺着冰面，绕过一块巨大的积雪岩石，脚步却在不远处硬生生地停住了。
两人的目光落在前方的湖畔，脸上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一抹由衷的、温和的笑意。
初升的阳光洒在天池平静的冰面上，映照出碎金光芒。
在那背风的岩石旁。
张天奕正毫无坐相地靠在石头上，一条腿曲起，另一条腿随意地伸直。
那件略显宽大的风衣，此刻正裹在一个娇小的身影上。
陈朵安静地靠在张天奕的腿边，小脑袋枕着他的膝盖，已经沉沉地睡了过去。
小丫头的呼吸很平稳，嘴角还带着一丝让人心安的恬静。
而在张天奕的身侧，不到半臂的距离。
柳天仙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素袍，正屈膝并排坐着。
她正看着远处的日出，眼底倒映着朝霞的色彩。
“你这道士，平时看着嘴毒又不讲理，倒是挺会骗人眼泪的。”
柳天仙偏过头，看着张天奕那张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柔和的侧脸，语气里带着几分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轻快与嗔怪。
“谁骗眼泪了？”
张天奕靠在石头上，连眼皮都没抬。
他怕吵醒腿上睡着的陈朵，声音不高，却透着一如既往的混不吝：
“道爷我那叫战术性示弱。谁知道你这堂堂长白山的老祖宗，心理防线这么低，动不动就哭得梨花带雨的。”
“你才哭了！”
柳天仙脸颊微热，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伸出纤细的手指，作势要在这张欠揍的脸上掐一把。
张天奕也没躲，只是微微侧了侧头，嘴角噙着笑：
“行行行，你没哭。是我眼花了。”
“不过说真的，这长白山的日出，看着确实挺美的。比龙虎山的还好看。”
柳天仙收回手，没有接茬。
她静静地看着远方的天际，听着耳边均匀的呼吸声，感受着身旁属于这个男人的温热气息。
这漫长枯寂的岁月中，她似乎第一次觉得，身边有个人陪着斗嘴，也挺好。
远处的岩石后头。
张楚岚看着这一幕，揉了揉有些发酸的鼻子，咧开嘴乐了。
“老王。”
张楚岚压低声音，拿胳膊肘捅了捅王也。
“你看师爷这状态，咱们现在过去是不是有点不懂事了？”
王也打了个哈欠，难得地没有反驳张楚岚。
他看着那被朝阳镀上一层金边的三个人，嘴角扬起一个闲散的笑容。
“是啊。”
王也转过身，双手揣在兜里，慢悠悠地往回走：
“难得有这么清静的时候，就让他们多歇会儿吧。”
“咱们也该去找关前辈，讨碗热乎的疙瘩汤喝了。”
张楚岚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坐在晨光中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转身跟上了王也的步伐。
雪山无言，朝光初漾。
这红尘里的是非恩怨，终究还是被这满山的风雪，温柔地掩埋在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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