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漫长的等待
听着故事的洛停云突然戳了戳林修竹的手臂，男人只看了她一眼，就了然地从束灵袋里掏出一块手帕递过去。
洛停云接过擦了擦泪。
琉璃看到这一幕，笑道：“阿云，你怎么还哭了啊。”
“抱歉，我泪点很低。”
林修竹已经习惯了，洛停云在家看电视剧时，半天就可以用完一包纸巾。
“琉璃姐姐，那你后来是怎么跟他说的。”
“我向他坦白了自己的身份，也很感谢他教我识字，然后我说，我要去转世了，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琉璃……你说的是真的吗？”李文瀚紧紧盯着面前的女子。
“嗯。很抱歉，骗了你这么久。”
“不，我是说，你马上要离开这件事！”
琉璃微愣，继而点了点头，“转世的名额很难得，我不想错过这次机会。”
李文瀚低着头，声音颤抖，“嗯……也对。”
琉璃扬起笑脸，“不要这么伤感嘛，好歹认识一场，说不定我转世后还会再遇到你呢！”
李文瀚抬头，硬撑着笑了笑，“是啊，也许你会成为我的学生。”
“哇，那李老师到时候可要对我温柔点啊。”
看着琉璃轻松的说着，李文瀚心中十分抽痛。原来到头来，舍不得的只有自己一人吗。
他道：“你什么时候离开？”
“今晚。”见李文瀚的表情僵了一下，琉璃转过身，掩饰自己难过的神情。
为了缓解气氛，她抬头望着天空的繁星，转移话题道：“不是说人死后会变成星星吗，不知道哪一颗是我的呢。”
“但我认为人死后所化的星星不在天上。”
“那在哪里？”
“在心里。”
“心里？”琉璃看向他。
“我认为只要我们永远记住那些离开的人，他们就不算真正的离开。”
琉璃突然开玩笑道：“李文瀚，那你会记得我吗？”
但说完她又觉得怪怪的，李文瀚不是她的家人，凭什么要记得她呢。
“算了，就当我没……”
“会。”李文瀚认真道，青年严肃的神情就像在说，我会永远记得你的。
琉璃开心地笑了。
“没白交你这个朋友！”
她走了，李文瀚以后的人生里，再也不会出现琉璃。
但是她并没有去转世。
若现在就转世，等再次遇到李文瀚，说不定真的会成为他的学生。但也只能是学生了。
所以她想等，等到李文瀚也离开这个世界，两人若一起转世，来世相遇的机会更大吧。
但这一世，她不会再去打扰李文瀚。
只是她偶尔会远远地看着他。
他是镇上年轻帅气，又有文化的青年，喜欢他的姑娘不计其数。
但琉璃没想到，李文瀚拒绝了所有姑娘。
他将所有精力都花在了学习与研究上。
几年后，从小镇被调到了更大的城市。
琉璃便也来到了这座城市。
光阴如梭，转眼几十年过去。李文瀚始终保持着单身。
世上多痴情儿，李文瀚与琉璃都是吧。
琉璃感慨道：“我没想到他会一生不娶，我也想过是不是因为我，但是又觉得这样未免太自恋了，硬要说起来，当初我们相处的时间也就半年。”
“时间并不是最重要的。”一直沉默的林修竹突然开口，“有的人一眼万年，有的人即便跟伴侣相伴一生，也未必有爱。”
“没错。”洛停云点了点头，“琉璃姐姐你可以为了他等那么久，怎么就不相信他会为了你终生不娶呢？”
琉璃愣住了，李文瀚为了她终生不娶，说明他到现在还一直记得他。
当年那个夜晚，青年说的话再一次浮现脑海。
【你会永远记得我吗？】
【会。】
他用行动证明了这句承诺。
真是，傻。
琉璃低头笑了。
小杰：“琉璃，那你说要离开，难道是因为他……”
“嗯，他几年前生了病，上个月住进医院，医生说只剩最后几天了。”
琉璃每天都会去医院看他。
很久之前她就发现了，李文瀚已经看不到她了。
可是这样也好，她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他面前晃悠。
李文瀚吃着医院的饭菜，琉璃就趴在病床前，抱怨着医院给的菜真单调。
李文瀚上了年纪，又因为生病看起来骨瘦如柴，但是那种儒雅温和的气质却随着年岁的增长形成了独有的魅力。
经常有隔壁房的老太太过来找他闲聊。
琉璃就一脸不高兴地瞪着她们，还能不能让人好好休息了！
她还发现，每到了夜晚，李文瀚就喜欢坐在窗边，静静地看着外面的天，一坐就是好久。
琉璃蹲在旁边，双手托着腮，自言自语：“你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你。”
女人猛地转过头，就见李文瀚仍旧保持着望天的姿势，刚刚那句更像是发呆时的呢喃。
是巧合吧。
她重新转过头，没忍住笑了。
“好啦，故事结束。”琉璃伸了个懒腰。
洛停云突然道：“有没有可能，李文瀚先生知道琉璃姐你一直都在呢？”
琉璃愣了愣，“应该不会吧，最后一次见面后，我就再也没在他面前出现过了。”
“他之前可以看到你，说明他肯定是有灵感的，虽然后面看不到了，但是残余的灵感也许可以察觉到你的存在。”
琉璃歪了歪头，“有可能，不过这些现在也不重要了。”她看了眼时间，静静道，“我要去医院了。”
她最后再次看向面前的几人，眼里渐渐流露出不舍。
刘晓丽去世后，并没有对阳世有过多留念。
但琉璃有。
她眼底含泪，“我很开心能遇到你们。”
小杰和白鹭相继抱了抱他。
洛停云也上前抱住琉璃，也许这是她最后一次见到琉璃了。
“我们也是。”
琉璃摸了摸洛停云的头，继而看向林修竹，“不要留有遗憾。”
林修竹点了下头。
医院。
琉璃发现病房里聚集着很多人。
有医生，还有许多张陌生的人脸。
难道是……
她急匆匆地冲进病房。
就见李文瀚躺在白色的病床上，呼吸微弱。
琉璃缓缓走近，轻声喃喃。
“文翰……”
老人闭着的眼睛缓缓睁开。
虽然虚弱，但那双眼睛仍旧清亮。
看到老人睁眼，围着的家人朋友纷纷呼唤他的名字。
老人的视线从这些人脸上一一划过，最后落在某个角落，对上了女人的眼睛。
“琉……璃。”
琉璃呆住。她被看到了。
“我终于……又见到你了……”
琉璃不知道，李文瀚一直知道她在。
当年还在小镇时，他所带领的班级里发生过一个意外。
某次全班一起出游，一个孩子失踪了，等发现她时，小女孩浑身湿漉漉地坐在湖边。
李文瀚着急地问她有没有事。
小女孩说她不小心掉进了湖里，快要失去意识时，一个漂亮姐姐救了她。
小女孩磕磕绊绊却又十分激动地描述着那个女人的样貌。
李文瀚当时就确认了，她说的就是琉璃。
原来她一直没走啊。
那一刻，他说不出是喜悦还是难过。
他大概知道琉璃没有离开的原因，却又难过她不出来见自己。
但是没关系，既然琉璃选择了默默等待，那他也可以。
“琉璃？琉璃是谁？”病房里的某个男人道。
“是你伯伯年轻时的爱人。”一个老人解释道，“但是因为一些原因，两人没能在一起，你文翰伯伯是个痴情人，一直忘不掉她，这才会终生不娶。”
而他们都看不到的是。
老人心心念念的爱人此刻正蹲在病床前。
“文翰，我在。”琉璃望着他。
李文瀚微微勾唇，心安地闭上了眼睛。
太好了，他们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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