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新年家宴,父亲分发家族公司的“原始股红包”。

哥哥有,养妹有,连嫂子肚子里未出世的孙子都有份。

只有我什么都没有。

“林阳,你还没结婚,你的股份,等结婚后再说。”

我一愣,抿唇不语。

恐怕他们忘了,这家公司是我出资90%,还辛劳5年才开起来的。

第二天我直接召开股东大会:

“既然公司已经走上正轨,现在,我会撤走全部资金,去做我自己的事。”

1

林家新年家宴的餐桌上,满桌人已坐好。

我风尘仆仆地从机场赶回来。那个一个亿的单子谈了整整三天,对方才松口。

回来了?父亲林国栋坐在主位,满是大家长的威严。

可惜这威严,是建立在我辛辛苦苦撑起来的公司上。

我点点头坐下,爸,您说的重要事情是什么?

林国栋这才抬起头,古板的脸上露出笑容。

公司下个月就要上市了。今天把你们叫回来,正是趁着新年这个时候,分配原始股,给你们发个红包。

这话一出,整个客厅都安静下来。

哥哥林耀立刻坐直了身子,放下那双二郎腿。

养妹林雪端着茶杯的手一顿,脸上一派温柔体贴。

嫂子挺着五个月的孕肚,惊讶地靠在林耀怀里。

看见林国栋从包里拿出三份文件,我也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林耀。林国栋叫了哥哥的名字。

林耀立刻站起来,脸上的得意都快藏不住了。

公司30%的原始股,价值3.6个亿,给你。好好干,别让我失望。

林耀接过文件,翻都没翻就塞进了口袋。

爸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我捏着茶杯的手紧了紧。

30%。

林雪。林国栋又叫了养妹的名字。

林雪眼睛都亮了,小跑着过去。

这些年你在家照顾我和你妈,辛苦了。这价值2.4个亿的20%股份,是你应得的。

林雪接过文件,眼眶都红了。

谢谢爸爸,您对我这么好,我一定会好好孝敬您的。

餐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我放下茶杯,看向林国栋。

剩下的50%,应该是我的了。毕竟这公司从头到尾,都是我在撑着。

林国栋从公文包里拿出最后一份文件。

我刚要站起来。

林耀。他又叫了一遍哥哥的名字。

我愣住了。

你老婆肚子里的孩子,是咱们林家的长孙。这价值1.2亿的10%股份,给他留着。

林耀的老婆捂着嘴笑出了声。

爸,您对我们真是太好了。

我看着那份文件被林耀接过去,脑子里一片空白。

爸。我开口,声音比预想中平静,那我呢?

林国栋这才看向我,眉头皱了起来。

林阳,你不是长子,而且你还没结婚。

“再说了,你能力强,也能自己挣,不缺这些,何必跟兄弟姐妹们争?”

林耀大笑:“就是,分给你了,咱们林家的股份可就少了。公司重要,哥以后给你发红包。”

林雪假惺惺地说:“哥哥能力强,肯定不看重这些身外之物,不像我没本事。”

我一一扫过他们的模样,拿起酒杯一饮而尽,嗤笑道:“爸说得对,我不缺这点。”

我转身离开,留下全场错愕。

我刚走到门口,继母追了出来,一把拉住我,拔高嗓门:

“林阳!大过年的你甩脸子给谁看?非要闹得大家都不开心你才满意吗?”

我闹得大家不开心?

我甩开她的手,冷笑道:“当初若不是我卖掉自己一手创立的科技公司,又拿出外祖父留给我的全部遗产填补林氏的窟窿,林家早破产了!”

“拿着我的股份送人,今天有谁考虑过我开不开心吗?”

“养妹都有股份,我却是外人?好,既然我是外人,那就按外人的规矩办。”

2

早上九点,林氏集团大会议室,我以执行总裁身份召开紧急全员股东大会。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所有股东都到了,唯独主席台上空着三个位置——董事长林国栋、新任董事林耀、新任董事林雪。

他们向来如此。

五年前,林氏集团资不抵债,林国栋四处求人,没人肯借钱给他。

我卖掉了自己创业有成的科技公司,又变卖了外公留下的信托基金、古董、豪宅,才凑够九亿资金打入林氏账户。

转账前,我和林国栋签过一份协议,其中包含一条条款:

若五年内未进行股权变更,该笔注资自动转为个人借款,债权人有权随时要求全额返还,并按复利计算利息。

这本来是为了防范风险。

但没想到,一语成谶。

股份连没有血缘的养妹和尚不存在的孙子都有,却没有一点是给我的。

那我这五年的力挽狂澜,呕心沥血又算什么?

质问一句,才发现原来只有我始终是外人。

我的心里顿时不是滋味起来,苦涩到极致。

既然他说我是外人,那这笔钱就是外债。

眼下,也别怪我不客气了。

我打开PPT,展示了一份报表。

“各位,林氏集团目前的现金流和业务都已经步入正轨,市值达到了五年来最高点。”

股东们纷纷鼓掌,以为我要宣布分红或者上市利好。

“既然公司已经走上正轨,我的使命也就结束了。”我顿了顿,“我正式宣布,撤回我个人借给公司的所有资金,接下来我将辞职,去做我自己的事情。”

全场哗然。

一位股东猛地站起来,不可置信道:“撤资?那可是九个亿!”

“公司下周就要接受上市终审,这九个亿占了账面流动资金的九成,一旦抽走,资金链马上断裂!”

“供应商的货款还没结,银行的贷款下个月到期,还有几千号员工的工资……这笔钱一动,林氏集团就完了!”

我点点头,“没错,我已经做好决定。”

股东们七嘴八舌地劝我。

“林阳,这是你五年的心血,你怎么忍心看着它垮掉?”

“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有什么事可以商量。”

我摇了摇头。

“因为林家的一些私人原因,具体我不方便透露。”

“私人原因?”

我看着他们,也有点不舍。

其实过去五年大家配合得很好,他们作为小股东,不找事,支持我的决议,作为回报,年底我也会给他们足够的分红。

我从文件袋里抽出一份协议,放在会议桌上。

“这是我当初注资时签的协议,各位可以自己看看。”

最近的股东拿起协议,念出声来,声音越来越小,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这……林国栋他有病啊!好好的债转股协议,愣是拖到最后都还不转股,那这就只是债务了!”

是债,我就可以取回。

会议室里陷入死寂。

过了几秒,有人猛地站起来,掏出手机:“我给林董打电话试试!”

“事儿不能这么办呐!”

五六个股东同时拨打电话,会议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拨号音。

然而,每一个电话都无人接听。

“怎么回事?林董事长怎么不接电话?”

“林耀也打不通!”

“林雪呢?林雪的电话也是关机!”

我看着那些焦急拨号的股东,眸色深沉。

不用打了。

这五年我看得很清楚,只要我还在公司,他们就放心得很。

林国栋喜欢带着继母去马尔代夫度假,一住就是两个月。

林耀天天泡在赌场和会所,手机永远是静音。

林雪忙着参加各种名媛聚会,朋友圈比工作汇报更新得勤快。

他们习惯了当甩手掌柜,习惯了有我在前面挡着所有风浪。

只是这一次,没人再替他们兜底了。

随着财务总监敲下回车,九亿资金连本带利划入我的账户。

我合上笔记本,对着一群面如死灰的股东点头致意:“诸位,有缘再会。”

我拿起手机,就在这时,屏幕上正好跳出来一条微信语音。

是林耀。

所有股东顿时期待地向我望来。

3

我接起电话。

“林阳,给我转五百万。”林耀的声音很急,背景里全是嘈杂的机器声和人们的尖叫声,“刚才手气背,输了一把大的!”

按照以往,我会立刻喝止他,别说给钱了,人都会从赌场抓回来。

但现在,我点点头,“好。”

“你说什么?”林耀似乎不敢相信。

“好,哥。”我语气很轻,“五百万够吗?不够转一千万。大过年的,你也辛苦一年了,玩得开心点。”

“真的?”林耀的声音瞬间拔高,“我就知道还是弟弟对我好!刚才爸还骂我败家。快转快转,这把我要翻盘!”

“马上安排。”

“行!谢了林阳,回头哥赢了请你吃饭!”

挂断电话,我看向财务总监老张。

“林总。”老张的声音有些发颤。

他知道,我这五年一次分红都没取过。所以当林耀拿了股份,现在的确可以取一些分红。

“老张,从公司账户给林耀董事转一千万。”

“林总?”老张惊呼,“您刚抽走本金,账上就剩这一千两百万了。这是下个月发工资和还银行利息的钱,要是转走了,公司账面就彻底空了!”

“转。”我强硬道,“备注写清楚:林耀董事急需,预支个人分红。”

老张沉默了一秒,只能点点头,“好的,我明白了。”

刚挂断林耀的电话,微信提示音紧接着响起。

是林雪发来的图片。

一只喜马拉雅鳄鱼皮的铂金包。

语音条随后而至:“哥,我在爱马仕店里,这只包配货要两百万。爸爸给我的副卡限额了,你让财务给我转一下吧。反正我现在也是股东了,这点钱付得起。”

我看着那张图片,嘴角勾起,再次看向老张,“老张,账上还剩多少?”

老张的声音听起来快哭了:“林总,刚转走一千万,只剩两百零三万了。这还包含了下周要交的水电费和物业费……”

“转两百万给林雪。”

“什么?!”

“备注:林雪董事预支分红,用于购买奢侈品。”

“可是林总,这样一来,公司账户就彻底归零了!连买A4纸的钱都没了!”

“转。”

老张沉重地叹息了一声,再次走起流程。

紧接着,会议室里爆发出一声怒吼。

“怎么回事?余额怎么变成零了?”

“刚才那一千万是林耀转去赌博的,这两百万又是谁?”

“林雪?买包?!”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股东气得把茶杯摔得粉碎:“造孽啊!林耀拿公司救命钱去赌,林雪拿水电费去买包!这就是林国栋选的好继承人!”

“林国栋眼瞎啊!放着财神爷不要,供着两个败家子!”

“完了,全完了,林氏彻底空了。”

听着身后传来的哀嚎和咒骂,我平静地转身离开。

林雪发来一个“爱你”的表情包:“钱收到啦,谢谢哥!还是哥疼我。”

我回了一个微笑表情。

当然疼你。

不是我的钱了,还不好大方吗?

就在这时,一个电话打进来了,是林国栋。

股东们再次抬起头,期望地看过来。

4

“林阳,给博古斋转八百万。”林国栋的声音透着一股傲慢,“我看中了一尊玉白菜,正好摆在新办公室镇风水。”

我看向窗外:“爸,没钱了。”

“少跟我来这一套。”林国栋不耐烦地打断,“每次都要我求你?别忘了,现在我是董事长。以前你管钱管得严,我不跟你计较,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你别给我添堵。”

“真没钱了。”

“你当我是傻子?昨天刚回款三千万,怎么可能没钱?”林国栋冷笑,“行,你不转是吧?我自己找老张转。我是法人,又是大股东,我看谁敢拦我。电话你别挂,给我听着!”

电话变成了三方通话,老张战战兢兢的声音传了进来。

“老张,账上还有多少钱?”

“董、董事长……真的没钱了。刚才林总把最后的两百万转给二小姐买包了……”

林国栋沉默了两秒,随即爆发:“行啊,和林阳一条心是吧,你猜我信不信?账上没钱,那就去银行贷!公司的企业信用贷还有五千万额度,马上给我全贷出来!”

电话那头传来老张带着哭腔的哀求:“董事长,不能贷啊!那是公司最后的保命额度,而且现在账上空了,要是贷了这五千万,下个月连利息都还不上,银行会直接查封资产的!”

“这是饮鸩止渴啊董事长!”

“闭嘴!”林国栋咆哮道,“我是董事长还是你是?公司还没倒呢你就敢咒我?玉白菜必须买,那是我的脸面!马上贷,不然你现在就给我滚蛋,赔偿金一分没有!”

“贷!现在就操作!”

老张在那头抽泣着,键盘敲击的声音显得格外沉重:“是……我现在申请。”

我在这头听着,都不得不佩服林国栋的作死能力。

“爸,”我开口道,“恭喜你,林氏集团的负债率成功突破红线。这五千万贷下来,加上之前的债务,公司资不抵债了。”

“你懂个屁!”林国栋得意洋洋,“等我的玉白菜买回来,公司就转运了,这点钱算什么!你就是见不得我好,见不得我有钱花!”

“行,”我轻呵一声,“祝你买玉白菜愉快。”

挂断电话,我摇了摇头。

原本林氏还能苟延残喘几天,现在加上这五千万的高息贷款,倒闭的速度至少加快了一倍。

这下,神仙也救不了了。

会议室里还有一阵阵的叫骂声。

我对股东们摊摊手,趁机溜了。

辛苦了五年,我竟然都没度过假。我现买了张机票,直接开到机场。

终于轮到我度假了。

刚做完按摩,我躺在海岛别墅的躺椅上,悠闲地打开手机。

开机瞬间,屏幕就被未接来电的提示刷爆了。

99+。

全是林国栋、林耀、林雪,还有一堆林氏集团股东的名字。

我再打开公司内部群,群里已经彻底炸锅。

“财务部紧急通知:账户余额不足,本月供应商货款无法按时支付!”

“人事部:下周工资发放存在问题,请各部门做好员工安抚工作。”

“银行刚来电话,说我们的授信额度被冻结了,下个月到期的贷款必须提前还清,否则就要走法律程序。”

“怎么回事?昨天账上不是还有钱吗?”

“林总呢?林总去哪了?”

“林总辞职了,找林董。”

“林董呢?林董怎么不接电话!”

5

林董正在给我打电话。

刚接通,听筒里就传来震耳欲聋的咆哮声,甚至还有拍桌子的巨响。

“林阳!钱呢?!账上怎么只剩三万块了,还忽然又多出一笔高利息贷款?!”

“九个亿的流动资金哪去了?!”

“你是要造反吗?!”

我把手机拿远了一些,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爸,别急。”

“我能不急吗?老张说钱都被转走了!是不是你干的?你这是职务侵占!我要报警抓你!”

“您确实该问问老张。”我润了润嗓子,“问问他,那九个亿去哪了,剩下的一千两百万又去哪了。”

“你什么意思?”

“九个亿,是我抽回的借款。五年前我们签过协议,爸,你应该还记得的。一千万,是大哥拿去赌博的。两百万,是林雪拿去买包的。”

我语气平静:“爸,您昨天不是要买玉白菜吗?剩下那三万,加上您要求贷款的五千万,应该够买了。”

“你……你……”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喘息声,紧接着是一阵兵荒马乱的惊呼。

“董事长!董事长您怎么了?”

“快叫救护车!董事长晕倒了!”

隐隐约约还能听见那头电视背景音:“林氏集团资金链断裂,拖欠巨额货款与水电物业费,上市计划搁浅……”

我挂断电话,摇摇头。这一家子,身体素质还是太差。这才刚开始呢。

微信提示音紧接着响起,是林耀发来的消息。

“林阳,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你疯了吗?你这是挪用公款!”

我看着这几条消息,慢悠悠地打字回复:“哥,那不是公司的钱,是我的钱。”

“你胡说什么?那是林氏集团的流动资金!”

“是我借给林氏集团的钱。”我发了一个微笑表情,“协议上写得很清楚,债权人有权随时收回。”

林耀那边沉默了几秒,直接发了语音过来:

“林阳!你别给脸不要脸!赶紧把钱转回来!”

“你知不知道现在公司什么情况?供应商都堵到公司门口了!”

“银行那边也在催贷款!你想害死林家吗?”

我点开语音,听完后回了一句:“哥,你昨天不是拿了一千万去赌吗?赢了没有?”

林耀那边又是一阵沉默。

“看来输了。也就是说,你把公司最后的救命钱输光了?”

“我……我以为账上还有钱……”

“现在没了。”我打字很慢,“哥,你是新任董事,公司出了问题,你得负责。”

对方久久没有回复。

这时,林雪的微信也弹了出来。

她的语气和林耀完全不同,字里行间都是恐慌。

哥,你在哪儿啊?爸爸进医院了,大哥到处找人借钱,公司到底怎么了?

我好怕啊。

我回了一句:你不是刚拿了两百万买了包吗?

那……那不是爸爸给了我股份,我才花的吗?我以为公司没事的……

二哥,你快回来吧,现在只有你能解决了。

我看着屏幕上的字,打出最后一行回复。

我不是外人吗?外人怎么解决林家的事。但你是股东,你可以帮忙。

6

林国栋虽然进了医院,但脑子转得很快。

他动用关系查到了我的航班信息,让林耀连夜坐私人飞机赶到了海岛。

下午,我刚做完按摩回到酒店大堂,林耀就带着几个人冲了出来。

他指着我,对身后的人喊道:“把他抓回去!把手机抢过来!”

那是林家的私人保镖。

可惜,作为手握9个亿的富豪,这次我也请了顶级安保公司的退役特种兵。

林耀刚冲到我面前,手还没碰到我的衣角,就被我的保镖陈亮一个擒拿手按在了大理石地板上。

“放开我!我是林氏集团董事!”林耀脸贴着地,大喊大叫。

我走到他面前,低头看他。

“林阳!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那是爸的钱,是公司的钱!你赶紧转回来!”

周围的住客纷纷侧目。

我示意陈亮稍微松一点劲,别把人弄残了。

“哥,你现在拥有公司30%的股份,是第一大股东。”

我语气平淡,“公司缺钱,难道不该是你这个大股东出资吗?你车库里那几辆限量版跑车,卖了也能抵个几千万。”

林耀嘴巴张了张,没说出话。

我转头看向躲在柱子后面的林雪。

“你也有20%的股份。作为既得利益者,这时候是不是该把你的包、首饰、名牌衣服都卖了救急?这就是你表现孝心的时候。”

两人都不说话了。让他们拿钱,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我摆摆手:“把他们扔出去,别打扰我度假。”

保镖架起林耀,连同林雪一起拖出了酒店大门。

硬的不行,林家就开始玩阴的。

第二天,一篇名为《豪门养女的辛酸:二哥卷走巨款,逼死老父亲,置家族于死地》的文章冲上热搜。

作者ID是“雪儿不哭”。

文章里,我成了那个吸血鬼。

说我从小靠林家养大,现在林家有难,我不仅不帮忙,还卷款潜逃。

配图是我在海岛酒店“挥霍”的照片,还有几张P过的图,暗示我私生活混乱,钱来路不正。

评论区瞬间沦陷。

“这种白眼狼就该死!”

“人肉他!不能让她跑了!”

甚至有人贴出了我的私人公寓地址。

紧接着,林国栋接受了媒体视频采访。

镜头里,他穿着病号服,头发花白,插着氧气管,看起来随时都要断气。

“家门不幸啊……”他对着镜头抹眼泪,“我把她当亲生儿子养,没想到养出个白眼狼。只要她肯回头,把钱还回来,我还认这个儿子。”

这一波卖惨,彻底引爆了舆论。

我看着手机屏幕,冷笑。

既然你们想玩大的,那我就陪你们玩到底。

我退了房,直接订了最早一班回国的机票。

落地后,我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早就预定好的五星级酒店会议厅。

那里,几十家媒体记者已经架好了长枪短炮。

我推开门,闪光灯不断闪烁。

我站在台上,身后的大屏幕亮了起来。

第一页PPT,就是一张银行转账回单,时间是五年前,金额是九个亿,付款人是我,收款人是林氏集团。

底下快门声响成一片。

我按了一下翻页笔。

第二页,是我这五年的工资单。每个月的实发工资栏里,数字都是零。年底分红那一栏,也是零。

第三页,是一叠厚厚的转账记录。

收款方全是澳门和拉斯维加斯的赌场中介。付款备注写着:代林耀还款。总金额:一亿三千万。

第四页,是三本房产证的复印件。户主写着林雪的名字,付款账户却是我的私人卡号。

第五页,是那份除夕夜的股份分配情况。

林耀30%,林雪20%,未出生的孙子10%。

我,0%。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我对着镜头,指了指大屏幕。

“林国栋先生在视频里说,他养了我二十年,我是个吸血鬼。”

我顿了顿,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

“这五年,我让林氏集团的市值翻了三倍,净利润超过三十亿。”

“我帮林耀还了一亿多的赌债,没让他缺胳膊少腿。”

“我给林雪买了三栋别墅,几十个爱马仕,让她维持着名媛的人设。”

我看向镜头,“现在,你们告诉我,到底是谁养谁?”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了。

刚才还在骂我白眼狼的人,此刻全都在刷屏。

“这哪是白眼狼,这是财神爷啊!”

“简直是性转版樊胜美plus,成了富豪还要被吸血!”

“我要是有这么个哥哥,我天天给他磕头!”

“林家这一家子是水蛭成精了吧?”

我继续说道,“鉴于林雪女士在网络上对我的诽谤,我的律师团队已经完成了取证,法院传票下午就会送到。”

“另外,我也在此正式宣布。”

我摘下胸前的工牌,放在桌上,“即刻起,我辞去林氏集团总经理一职。”

“感恩在林氏集团经历的一切,杀不死我的,终将使我更强大。”

“不过以后这些事情,与我无关。”

说完,我转身下台,身后是记者们疯狂的提问声,但我没回头。

当天下午,股市收盘,林氏集团股价跌停,封单量高达几百万手。

银行行长的电话直接打到了林国栋的病房,通知他提前收回所有贷款,并冻结林氏旗下所有资产。

7

林家豪宅的大门上被法院贴了封条。

一家四口只能挤进林雪名下那套五十平米的小公寓。

门外传来剧烈的砸门声,伴随着男人的叫骂。

“林耀,滚出来还钱!”

是赌场高利贷的人找上门了。

林耀缩在沙发角落,双手抱头,浑身发抖。

对方放了话,今天再不还钱,就要卸他一条腿。

林国栋坐在板凳上,看着满屋狼藉和只会哭的儿女,终于意识到,没有我,林家什么都没有了。

他站起来,黑着脸命令全家:“去找林阳。他是林家人,不能看着我们死。”

晚上,我在市中心的一家五星级酒店参加慈善晚宴。

这是我新公司阳泰资本的首次公开亮相。

我作为主要投资人出席,身边围满了来攀谈的商界名流。

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我转头看去,林国栋带着林耀和林雪试图混进会场。

他们身上的西装皱皱巴巴,林耀脸上还带着淤青,林雪也没了往日名媛的精致,头发散乱,与周围衣香鬓影的环境格格不入。

保安伸手拦住了他们。

林国栋看到我,眼睛一亮,用力推开保安的手。

他整理了一下领口,试图摆出父亲的威严,隔着人群对我喊道:“林阳,别闹了,跟爸回家。一家人哪有隔夜仇,你气也该消了。”

周围的宾客安静下来,目光在我和他们之间打转。

我放下手上的酒,招手叫来保安队长:“这几个人我不认识,怎么什么人都能放进来?”我半天说不出话。

保安队长立刻上前驱赶:“几位,请离开,不要打扰我们的贵宾。”

透过玻璃门,可以看到酒店外停着几辆黑色面包车,几个纹身壮汉正盯着这边。

林耀看到了那些人,吓得腿软。

要是被赶出去,他今晚就得残废。

为了躲避门外的高利贷,他一把推开保安,冲进来几步,“扑通”一声跪在了我面前。

林耀顾不上尊严,当着所有名流的面,对着我疯狂磕头。

“弟弟,哥错了,哥给你磕头!你救救哥,那些人会杀了我的!真的会杀了我!”

林雪见状,也跟着跪下,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伸手想拉我的裙摆。

“二哥,股份我不要了,都给你,你把钱转回来好不好?我们真的没法活了。”

我低头看着他们。

几天前,他们还在餐桌上分我的钱,嘲笑我是外人。

我晃了晃酒杯,声音冷漠:“既然是外人,为什么还要我帮你们还债?”

林耀伸手想抓我的脚踝求饶。

我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脏手,踏着高档皮鞋离开,头也没回。

“这一跪,值不了九个亿。”

8

过了两周,我忽然接到电话,说医院里父亲账上医药费不够了。

我拿了一束花走进病房。

林国栋躺在床上,还在骂我:“把公司还给你哥……那是林家的根……”

我把花放在床头,坐在床边椅子上。

“爸,公司昨天破产清算了。”

林国栋动作停住,张着嘴没发出声音。

“哥赌博欠债,被人追杀。为了活命,他自己砸警车进去了,现在在看守所。”

“至于林雪,她正在卖你那套小公寓,准备拿钱出国。”

林国栋瞪大眼睛,死死盯着我。他不信这是他最宠的儿女干的事。

我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新闻频道正在播报。

我打开电视,新闻正播放林雪在机场被拦截的画面。

画面里,林雪在机场被警察按住,手上戴着银手铐,妆容全花。

罪名是税务欺诈,我不久前递交的材料。

我拿起苹果,开始削皮:“你看,你选的继承人进去了,你疼爱的小棉袄也进去了。”

我把削好的苹果切了一块,自己吃了。

“只有我这个外人,还好端端站在这里。”

林国栋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手在空中乱颤:“你……是你算计好的……”

我咽下苹果,看着他。

“不是我算计,是你们太贪。”

无数个加班的夜晚,我都是那样诚心实意地希望能通过撑起公司,换取家人的认可。

但我错了。

一味的讨好,并不能换来他们的认可和喜爱。

话音刚落,林国栋突然翻起白眼,嘴巴瞬间歪向一边,半边脸塌了下去,口水顺着嘴角流湿了枕头,只有喉咙里发出“荷荷”的声音。

中风。

我按下呼叫铃,护士跑了进来:“病人情况不好,叫医生。”

我没再看他一眼,转身走出病房,路过缴费处,我拿出卡:“林国栋的医药费,续一年。”

这是最后一次我给林国栋钱,就当还了当年的养育之恩。

曾经,他也是个好父亲,会陪我玩,让我骑大马。

可惜随着我长大,那个好父亲就消失了。

9

一个月后。

市中级法院拍卖大厅,我坐在最后一排。

周围坐着不少熟面孔,都是以前林氏的竞争对手。

他们交头接耳,声音不大,但我听得清。

“林国栋那老家伙要是知道公司被拆成这样卖,估计能气活过来。”

“听说核心业务早就停摆了,买回去也是烂摊子。”

“看看热闹就行,谁接盘谁傻子。”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竞拍号牌:88号。拍卖师走上台,敲了一下木槌。

“现在拍卖林氏集团名下的核心专利技术包、商标权及位于市中心的总部大楼使用权。”

“起拍价,五千万。”

全场安静。

五千万,对于以前的林氏来说,不过是一个季度的利润,但在背负巨额债务、声誉扫地之后,这成了烫手山芋。

没人举牌。

拍卖师擦了擦汗:“五千万一次。”

依然没人动。

那些刚才还在看笑话的人,此刻都在低头看手机,生怕跟拍卖师对上眼。

我举起了手中的号牌:“88号,五千万。”

拍卖师眼睛亮了:“88号出价五千万!还有没有更高的?”

前排有人回头看我,认出是我后,窃窃私语声更大了。

“那不是林阳吗?”

“把自己家搞破产,现在又来买?”

“这人心够狠。”

我面无表情,甚至没给他们一个眼神。

“五千万两次。”

“五千万三次。”

“成交!”

木槌落下。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

阳泰资本的法务团队立刻跟上,去后台办理交割手续。

这只是第一步。

之前的撤资,是为了抽干林氏的血液,让那些附着在上面的寄生虫全部掉下来。

现在,我用最低的成本,把干干净净的骨架买回来。

这就是洗牌。

走出法院大门,一群记者围了上来。

长枪短炮怼到我脸上。

“林总,听说您刚才以阳泰资本的名义收购了林氏集团的核心资产?”

“这是您父亲一辈子的心血,您亲手把它推向破产,现在又低价收购,是不是太不近人情了?”

“有人说这是商业欺诈,您怎么回应?”

保镖想推开他们,我抬手制止。

我看着那个提问最尖锐的记者。

“第一,林氏集团破产是因为经营不善,资金链断裂,与我无关。”

“第二,我是阳泰资本的负责人,我看重的是林氏剩余资产的商业价值。”

记者不依不饶:“可那是您父亲的公司,您这样做,就不怕背上不孝的骂名吗?”

我笑了:“生意就是生意。”

对着镜头,我一字一句说道:

“现在的林氏,姓林阳的林,不姓林国栋的林。”

说完,我转身上车。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我的心头一阵畅快。

10

两年后,疗养院打来电话,护工说林国栋快不行了,一直念叨我的名字,想见最后一面。

我沉默几秒:“地址发我。”

疗养院里,林国栋躺在床上,皮包骨头,眼眶深陷,身上插管。

见我进门,他眼睛亮了一下,喉咙发出“嗬嗬”声。

他费力抬手,指尖夹着一张折叠的纸,护工帮忙拿过,递给我。

展开一看,竟然是一张欠条,纸张发黄。

落款日期在三十年前,借款人林国栋,出借人是我外公。

这是当年他创业失败,跪在外公面前求来的启动资金,也是他一直视为耻辱的证据。

林国栋拔掉氧气面罩,大口喘气,声音像破风箱:“林阳……爸错了……爸偏心……你是林家……最有出息的……”

他想伸手抓我的手。

我后退半步,避开,转过头去。

原来困住我整个青春期的不解与愤懑,竟然只是因为当年父亲向外公借钱。

他为了他的自尊,冷待我二十年。

我也曾为了被他看见,没日没夜地拼命学习、创业、撑起公司。

好在,如今我也走了出来。

“现在说这些,晚了二十年。”

我把欠条放回床头柜,没收。

“你爱的不是我,也不是林耀、林雪,是你自己那点自尊心。”

林国栋的手僵在半空,眼泪顺着眼角流进耳朵。

我俯视他,语气平静:“放心走吧。林耀在牢里踩缝纫机,林雪税务欺诈判了五年。至于林家……”

我帮他掖好被角。

“以后,它只属于我。”

林国栋瞪大眼,嘴巴张合几下,似乎想说什么,但一口气没上来。

监测仪器发出长鸣。

他在悔恨中咽气,眼睛还睁着。我伸手,帮他合上眼皮。

后事办得简单,没追悼会,没讣告,只有一炉火。

我捧着骨灰盒,把他葬在母亲旁边。

站在墓碑前,我看母亲照片,照片里女人带着笑,那是她还没被林国栋辜负时候的样子。

我摸摸石碑:“妈,属于你的东西,我都拿回来了。”

风吹过,树叶作响。

三年后。

港交所大厅。

铜锣敲响,红色数字在大屏幕跳动。

阳泰集团正式上市。

闪光灯连成一片,快门声此起彼伏。

我站舞台中央,穿白色西装,手举香槟。

我是众人中的焦点,身价百亿。

那些曾经看不起看不起我的商人,此刻围在身边,满脸堆笑叫“林总”。

散场后,回到大平层,倒一杯红酒,站落地窗前。窗外万家灯火,车流如织。玻璃倒映出影子。

想起当年除夕夜,林国栋坐主位上说:“林阳,股份不能给外人。”

我失笑,仰头喝干酒。

谁是外人?

没本事的才是外人。

我是林阳,我是我自己的豪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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