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6章
那条路他在山河墨卷里看过好几回了,狍子脚印密密麻麻的。
是个下套的绝佳位置。
忙好后,一人一狗出了村。
他们沿着上次打狼獾的河沟往上走,目的地是鹰嘴砬子方向。
走了差不多2个多小时,
陈锋在鹰嘴砬子下面就找到了那条冻了冰的山溪。
接着沿着溪边往上走,
果不其然在灌木丛底下发现了一串一串的狍子脚印。
边缘还带着没冻硬的泥土,看脚印还是新的。
大概是天蒙蒙亮的时候留下的。
他把背篓卸下来,放在一棵老红松下,然后从里头取出细麻绳和獾子油。
选了两棵间距合适的柞树,中间横了一根木杆,杆上挂了三个活套。
套索的高度正好能到狍子胸口。
太低套不住,太高狍子能从底下钻过去。
绳头上在抹点泥巴和水,这样能把人的气味盖住。
下完套后,陈锋带着黑风退到远处一块背风的巨石后面,蹲下来慢慢等。
等了能有大半个时辰了,黑风意识里传来一句:【来了。】
陈锋没动,只是把目光慢慢移向套索的方向。
很快,灌木丛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紧接着一只狍子从灌木后面探出头来。
只见一只角还没长全,只冒出两个小疙瘩的半大公狍,
走走停停,时不时低下头啃一口灌木根部的冬青叶,
啃完了又抬起头四处张望,耳朵转来转去,警惕得很。
走着走着就到了那两棵柞树跟前。
陈锋屏住呼吸。
狍子在木杆前面停下来,歪着脑袋看了看那根横杆,
大概觉得这东西昨天还没在这儿,有点可疑。
它在木杆前面犹豫了好一阵,前蹄在冻土上刨了两下,最后还是没忍住冬青叶的诱惑,低下头从木杆底下往里钻。
脑袋进去了,脖子进去了。
活套猛地收紧,麻绳勒在狍子脖子上,它惊得往后退,越退套越紧。
它开始拼命挣扎,四条腿在地上乱蹬,把灌木丛踢得哗啦啦响。
陈锋站起来快步走过去,一把按住狍子的身子,另一只手找到活扣的位置,把套索稍微松了半圈,让狍子能喘气但挣不脱。
他把狍子翻过来,拿膝盖压住它的后腿,从腰间抽出侵刀。
只用刀柄在狍子脑门上敲了一下。
力道控制得刚好够敲晕,不伤皮也不伤骨。
狍子抽搐了两下,安静下来。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没见血,没动枪,也没伤着皮毛。
山神爷面前,规矩到了。
陈锋把狍子扛在肩上掂了掂分量。
小一百斤,绰绰有余。
他让黑风在前面探路,自己扛着狍子往回走。
鹰嘴砬子半山腰有棵老红松,是这一带山里最老的树,树干粗得两个人合抱都抱不过来。
树皮皴裂如鳞,枝杈遮天蔽日,树下有一块天然的青石板,上面落满了陈年的松针。
老一辈的猎人都知道这棵树。
管它叫山神庙。
没有庙也没有像,这棵树就是庙。
这块青石板就是供桌。
陈锋在青石板前站定,把狍子和背篓从肩上卸下来,又从背篓里取出红布包着的红松木条,一根一根插在青石板前的地里,
三根一排,面向正北。
接着取出那块灵气水腌过的鹿肉,搁在红松木条的左边。
右边没带野果,他掰了一块烙的玉米面饼子,搁在右边。
肉在左,干粮在右,
红松木在中间,面向老林子。
接着陈锋从腰间解下侵刀,连刀带鞘放在青石板上。
这是规矩。
给山神爷敬供的时候,手里不能拿铁器。
又把56半从肩头卸下来,靠在红松树根上,枪口朝下,保险关着。
然后他在青石板前跪下来,膝盖落在铺满松针的冻土上,脊背挺直,双手合十。
黑风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趴下来。
“山神爷,上回在河沟里许的愿今天来还。”
陈锋对着老红松开口,
“说好了扛半扇狍子来,没打折扣。这狍子是用套索下的,没动枪没见血,规矩到了。
上回打狼獾动枪的事,您大人大量,别往心里去。”
他把合十的手放下来,从腰间掏出那罐獾子油,搁在青石板上供品的旁边,
“这是上回那狼獾的獾子油,给您也留一份。这东西治冻伤好使,山里的小兽冬天受了伤用得上。”
风又吹过一阵,老红松的枝杈哗啦啦响,松针簌簌地落了几根,正好落在青石板上供品的前方。
陈锋看着那几根松针,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磕了三个头。
磕完了站起来,把侵刀重新挂回腰间,把56半背回肩上。
他转身往回走,走到十步开外,又停了一下。
黑风已经站起来等着他了,尾巴摇了摇。
陈锋拍了拍它的脑袋,迈步往下山的方向走。
没回头。
从鹰嘴砬子下来,要经过一片乱石坡。
坡上堆满了风化的碎石,大的有磨盘那么大,小的跟拳头差不多,走起来硌脚的很。
陈锋拄着一根松枝当拐杖,黑风在前面探路,时不时停下来回头看他一眼。
走到乱石坡中间的时候,山河墨卷忽然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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