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药方
正是王塔他们，身后跟着的是步玉泽。
等他们过去之后，门外恢复安静，甄嬛才开口：“流珠，我知道你的担心。
皇上的血滴子固然靠不住，我也只用这一次，叫孟京桓尝尝自食其果是什么滋味。”
如此，流珠才没再说什么。
几人对孟京桓也没有丝毫的同情，只知道他是罪有应得，自食其果。
甄嬛现在最担心的还是允礼。
同在王府住着，但她和允礼已经好几日没见过面了，每日也只能隔着窗子说上几句话。
这几日里，她和流珠、浣碧闲来无事也做好了不少面巾，瘟疫这般严重，单是烧些草药也是不够的。
她拿了一块围在脸上。
“福晋......您......”
流珠来不及多说什么，也跟着拿了一块围上：“福晋去哪，奴婢去哪。”
瘟疫怕什么，她是福晋的贴身丫鬟，总不会叫福晋一个人面对这些。
“我不过是想去祁郎中那看看有什么能帮得上的，总得研究出治疗瘟疫的方子才是。”
她是希望流珠能在这乖乖等着，可流珠偏不，搀着甄嬛丝毫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如此，浣碧也扯了一块面巾过来，围好之后，跟着两人。
甄嬛仔细瞧着她们，神色坚定，没有半分怯色。
“福晋，浣碧也去。”
自从她有勇气撞在刀上，便无畏生死。
况且现在还围着面巾，更是没什么好怕的。
甄嬛没说什么，点头应下。
三人来了祁怀房门前，小心叩门后便进去。
祁怀正查阅古籍，翻阅医书，研究瘟疫的药方。
“嬛儿。”
允礼出声。
即便掩着面容，允礼也一下能认出来这个人是嬛儿。
“你怎么来了？”说罢，便要把甄嬛往门外推。
所幸现在是在王府，若是在外头，允礼便属于瘟疫亲近者，可是小命不保。
“我自然是来看你。”
甄嬛躲开允礼往外推的手，信步进来：“你看，已经几日了，你跟先生都还好好的，可见没事儿。
难不成还不叫我一见吗？”
闻言，允礼便收了手。
这几日虽未提及，但他心里实在是想念嬛儿，只是生怕有事儿，才不敢去见。
每次到房门口的时候，他多想在门外多停留一会儿，只是怕自己身上染了病气反而对嬛儿不好。
不过此刻嬛儿说的对，他和祁怀都还好好的。
“成了！成了！”
祁怀惊呼。
众人的目光纷纷看他。
甄嬛和允礼赶紧凑近，听祁怀细说：
“王爷，福晋请看。这些是我先前用的方子，暂时能保得王婆婆她们的性命，身上的溃烂也有好转之象。
只是高热不曾退下，若是再加一些九穗禾进去，方可药效大增！”
甄嬛看的真切，这治疗瘟疫的方子委实就在医书上写着，也切切实实和现在瘟疫的症状相符。
这九穗禾是寻常之物，只是看着这本医书，倒是不寻常的。
太医院的太医皆是国手，连他们都没办法的事儿，怎的轻而易举就被祁怀找到？
且这方子就明明白白的写在医书之中。
说罢，祁怀就赶紧按着新制的药方煎了药给王婆婆她们饮下。
果然，到了晚上，就有了反馈。
高热退了！
甄嬛闻之欣喜：“王婆婆和那两个丫头可都无碍了？”
祁怀的喜色淡了几分：“那两个姑娘的高热退了，只是那位老人家，情况还是不好。
她身子孱弱，再加这瘟疫凶猛，能活到现在这个时候已属奇迹。
福晋，咱们恐怕是得备下了。”
一时间，甄嬛不能接受这个消息，王婆婆在府中住下已经一个月了，在她们心中早就如亲人一般。
可现在，一场瘟疫，就要夺走王婆婆的生命。
若是无药可救也就罢了，可偏偏是现在，药方已经研制出来的时候。
甄嬛心绪有些不稳：“先生，怎么会这样，药方不是已经研制出来了吗？你救她啊，你救她啊！”
祁怀连连摇头，他心中也是万般无奈：“福晋，这方子性子烈，本就不是她老人家那么大年龄能承受的。
能保到现在，已经很好了，且她身上的溃烂好了许多，也算是个全尸。”
话音落下，祁怀垂头坐在了院中的雪地里。
他身上的温热将雪融化，同样，他的衣衫被浸湿，雪的冰冷和凉气也慢慢在全身蔓延。
他只能通过这样的方式来获得半刻宁静，抚平内心的愧疚。
又一个人死在他手上。
他也不明白，明明他已经尽力了，还会是这样的结果。
身为医者，却无法救活所有人。
正欲将头埋在怀中，却突然从肩上传来温热：“先生，你已经尽力了。”
允礼从身后过来，陪他一起坐在雪地里。
“有了这药方，咱们能救更多的人，皆是您的功劳。”
祁怀哪里不知道王爷这是在安慰自己，点点头应下。
“外头凉，咱们先进去。”
两人进来之后，甄嬛也调整好情绪，心中的不舍都化作隐忍，一起吞进肚子里。
“祁郎中，明日我们便将这药方交给皇上，也好拯救天下的黎民百姓。”甄嬛道。
“福晋......这方子若是咱们王府拿出去救治百姓，岂不更好，何故要交给皇上。”浣碧呢喃。
甄嬛垂眸：“天下的百姓若是王府救治，定能获得民心，不失为是一个好时机。
但瘟疫凶猛，但是京城都已经死了不少人，单靠王府，恐怕会有更多百姓惨死。”
福晋心系百姓，浣碧也没说什么。
现在有了这药方，不说能一个不落的救治，至少也能挽救不少生命。
这不失为是一个好主意，只是祁怀此刻却犯难。
“这......”
“先生不愿意？”允礼看出祁怀的为难，觉得反常。
刚刚他在雪地里那落魄的样子，就是因为没救回来王婆婆。
但现在这药方能救天下人，他应该高兴才对，怎么想都不该是现在这不情不愿又犯难的样子。
半晌之后，祁怀终于开口：“不是老朽不愿意，只是不愿意让皇上知道这药方出自我手。”
众人就更不明白了，难不成祁怀还跟皇上有什么纠葛不成？
“为何？”耐不住心里的好奇，甄嬛一问。
“这方子是我从医书上找的。不过这本医书是我祖上传下来的。”祁怀淡淡道。
“祖上？”众人齐声。
祁怀点点头：“我祖父，曾是一位太医。他从医一辈子治病救人，这才有了这本古籍。
不想宫中水深，遭人暗害，在家中殒命。他临终前对父亲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远离紫禁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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