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要装的像一些
转眼就到了和凌墨约定的日子。
这天下午，陆瑶算着时辰，和平常一样收了摊。
她把板车推回家，跟爹娘交代了一声，准备换件干净衣服就出门，却被两个弟弟给围住。
“大姐，你又要去镇上啊？”
陆财抬起头，手里还拿着本《三字经》。
陆宝也凑过来，一脸好奇：“大姐，今天收摊这么早，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没什么，就是去镇上办点小事。”
陆瑶笑着摸了摸他俩的头，“你们俩在家好好温书，不许偷懒，等我回来检查。”
“知道了大姐！”
两个小家伙异口同声，用力点头，又埋头看书去了。
李秀娥从厨房里探出头，手里还拿着择了一半的青菜：“瑶瑶，天快黑了，你一个人去镇上当心点，早去早回。”
“知道了，娘。”
陆瑶应了一声，心里暖烘烘的。
这就是家，有人惦记，有人叮嘱，让她觉得无论在外面遇到什么事，心里都是踏实的。
她换了身平日里穿的青布裙子，虽不华贵，但也干净利落。
正准备出门，刚走到村口那棵大槐树下，一个熟悉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陆姑娘。”
凌墨不知何时已经等在了那里，他手里还提着一个用布包好的包裹。
“凌秀才，你来得倒早。”陆瑶站定，看着他。
凌墨几步走到她面前，将手里的包裹递了过来，温声说道：“时间差不多了，这是我为你准备的衣裳，你先换上吧。”
陆瑶低头一看，那包裹四四方方，入手感觉料子就不一般。
她疑惑地打开一角，只见一抹淡雅的紫色露了出来，质地光滑，还带着精巧的绣纹。
这哪里是普通人家的衣裳。
陆瑶的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她将包裹推了回去，语气也冷淡了几分：“演戏而已，用不着这么夸张。我这身衣服很干净，不会给你丢人。”
她本能地抗拒穿别人准备的衣服，尤其是凌墨准备的。
这让她有种被对方掌控的感觉，很不舒服。
“陆姑娘，你误会了。”
凌墨似乎料到了她的反应，脸上露出几分无奈的苦笑，“我并非嫌弃你的穿着，只是……对方是极其注重体面的人家，眼光挑剔。”
“我们既然是演戏，自然要做全套，不能在这些细节上漏了馅。若是因为衣着让他们起了疑心，我们今日的功夫就全白费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恳切：“就当是为了让这出戏更逼真一些，拜托了。”
陆瑶盯着他，凌墨的眼睛里满是真诚，看不出半点虚假。
她沉默了片刻。
他说得没错，既然答应了要演戏，自然要演得像样。
如果因为这点小事导致计划失败，不仅白费功夫，更没办法探清他的底细。
为了大局，只能暂时妥协。
“行，我去换。”
她接过包裹，转身就往家的方向走，“你在这儿等着。”
看着她干脆利落的背影，凌墨嘴角的笑意一闪而过。
陆瑶回到家，没跟爹娘多解释，只说是朋友送的，便进了自己屋。
等她再出来时，院子里正在劈柴的陆大富和择菜的李秀娥，手里的活计都停了。
只见陆瑶换上了一身淡色的长裙，那料子带着微微的光泽，衬得她的皮肤愈发白皙。
合身的剪裁勾勒出少女纤细的腰身，裙摆上绣着的几朵兰草，随着她的走动若隐若现。
她依旧只是简单地用一根木簪挽着头发，可整个人却像是换了副模样，清丽脱俗，仿佛画里走出来的人。
“瑶瑶，你穿这身可真好看。”
李秀娥喃喃自语，眼里满是疼爱。
陆瑶被爹娘看得有些不自在，脸颊微热，匆匆说了句，就快步走出了院子。
当她重新出现在凌墨面前时，饶是已经有所预料的凌墨，也结结实实地愣住了。
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为那身紫裙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光。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着，清澈的眼眸望过来，不施粉黛，却胜过万千颜色。
凌墨眼中的惊艳几乎毫不掩饰，那份总是挂在脸上的温和笑意，此刻也变得有些真实起来。
陆瑶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率先打破了沉默，语气有些不耐烦：“看够了没有？现在可以走了吧？”
凌墨这才如梦初醒，他轻咳一声，掩饰住自己的失态，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只是眼底的亮光却未曾消散。
“自然，陆姑娘这边请。”
陆瑶懒得理会他的异常，只想快点办完事，她迈开步子：“去哪儿？镇上哪家府上？”
凌墨跟在她身侧，不紧不慢地答道：“不去府上。我们先去镇外的码头。”
“码头？”
陆瑶的脚步猛地一顿，心中警铃大作。
她猛地回头，锐利的目光直刺凌墨：“见个商户人家的长辈，为何要去码头？”
“因为他们不住在镇上。”
凌墨的目光坦然地迎上她，解释道，“他们今日恰好乘船路过此地，约我们在船上见面。”
这个解释听起来天衣无缝，可陆瑶心里的疑窦却越来越深。
什么人家见面要约在船上？
这做派，可半点不像一个普通的县城商户。
这家伙该不会是要直接把我发卖了吧？
她深深地看了凌墨一眼，终究是没有再多问。
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她倒要看看，他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两人一路无话，很快就到了镇外的码头。
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月亮升上了半空。
码头上静悄悄的，大部分船只都已停歇，只有几盏灯笼在晚风中摇曳。
而在码头的尽头，正静静地停靠着一艘客船。
那船不大，但船身干净，窗户里透出温暖明亮的光，看起来雅致又舒适，与旁边那些简陋的渔船、货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就是那艘船。”
顺着凌墨指向的方向，陆瑶点点头，提起裙摆，正准备自己踏上连接船与码头的跳板。
就在这时，一只手忽然伸到了她的面前。
凌墨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她的身前，微微躬着身，做出了一个搀扶的姿势。
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含笑的眼眸在月色下显得格外深邃，仿佛藏着星光。
“小心脚下。”
他轻声说道，声音温润如玉。
这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举动，却让陆瑶的心，毫无预兆地漏跳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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