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有愧

古雅琴猛地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一旁的古雅诗，满眼都是震惊与错愕。随后，她的眼眸变得一片死寂，嘴角泛起一抹苦笑，泪水再也止不住地夺眶而出。

“贱婢！哀家最后再问你一次，是谁指使你来凤仪宫刺杀皇后？！”

古雅琴扭头看向万太后，双眸泛红，早已被泪水浸湿，但她仍坚定地回答：“是奴婢……一人所为……没有任何人指使……”即便姐姐对她无情，她也不想连累姐姐！为了她敬爱的姐姐，为了她的娘亲，她不能这么做！

“好一个嘴硬的贱婢！给哀家狠狠地扎！”

听到太后的命令，那中年宫女愈发心狠手辣，手上的力气也更大了，而古雅琴的惨叫声也变得愈发凄厉。

“姝儿，此事哀家交由你处理，你想如何处置这个贱婢？！”万太后双手轻抚慕苏的手背，温润地看着她，柔声问道。

万太后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慕苏，大殿内顿时安静下来。就连正在行刑的中年宫女也停下手中动作，望向这边。

傅琰更是眼神复杂地看向这边，似乎在等待她给出答案。

慕苏心中泛起一丝苦笑，只觉有些无奈。她的答案直接决定着古雅琴的生死！她该如何抉择呢？古雅琴想要置她于死地，她理应狠下心来将其处死。然而不知为何，当她看到古雅琴遭受酷刑却仍不愿供出古雅诗时，古雅琴的忠心深深触动了她的心。

古雅琴是个有情有义之人，为了古雅诗竟敢单枪匹马前往凤仪宫刺杀她，只为替古雅诗报仇。可是古雅琴，你可知道？你如此护着的人，却不顾你的性命，眼睁睁看着你遭受酷刑。这样的人真的值得你守护吗？

“母后，莫要为了这个贱婢弄脏了慈宁宫，坏了自己的阴德。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便将这贱婢拖出去杖责二十大板吧！”慕苏挽着万太后的手臂，嘴角上扬，不温不火地说道。

最终，她还是决定饶古雅琴一命。

……

慕苏的这一决定，成功震惊了在场所有人。就连万太后都以为，慕苏会借此机会处死古雅琴，顺便将古雅诗也牵扯进来。然而，她并未如此行事。

此时，心中最为震惊的当属古雅琴、古雅诗以及傅琰三人。

慕苏不去理会傅琰眸中的那抹复杂神情，亲昵地挽着万太后，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说道：“母后，臣妾扶您进屋休息，这里就交给禄顺公公处理吧。”

“也罢，哀家也乏了，这里便交给禄顺处理。”顿了一下，万太后接着说道，“此事虽与雅贤妃无关，但这贱婢是雅贤妃宫里的婢女，雅贤妃难辞其咎。雅贤妃，哀家罚你禁足三个月，可有异议？”姝儿终究还是太过善良，竟放过如此大好机会，未将雅贤妃拉下水。罢了，既然这是姝儿的决定，她便不再干涉。

“臣妾知错，谢太后娘娘教诲。”古雅诗跪拜道。

万太后看向傅琰，眸中带着一丝警告，说道：“琰儿，下次莫要再犯糊涂了。”

“母后教训得是，儿臣下次定当留意。”傅琰回应道。

而后，慕苏当着众人的面扶着万太后离去，自始至终都未看傅琰一眼。

……

与万太后交谈片刻后，慕苏便离开了慈宁宫。

回到凤仪宫时，她发现傅琰正站在自己寝宫门前。慕苏脚步微微一滞，随后便视若无睹地从他身旁走了过去。

傅琰转过身，一把抓住慕苏的手腕。他眉头微微皱起，眼波平静而深邃，带着一抹苍白，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呈下沉趋势。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姝儿，刚才……谢谢你……”

姝儿虽跑到慈宁宫，将古雅琴刺杀她之事告知了万太后，但在最后关头，还是饶过了古雅琴。表面上，她对古雅琴施以重罚，可暗地里，却有意饶她一命。不然，古雅琴此刻早已命丧黄泉，甚至连古雅诗都会受到牵连。

她是不是也……不想让他为难？

慕苏用力挣了挣傅琰紧握她手腕的大手，嘴角上扬，噙着一抹冷笑，说道：“放手！”

他来凤仪宫做什么？古雅诗今日在慈宁宫受了委屈，他不跑去古雅诗的寝宫安慰她，跑到自己这里来做什么？是来向她道谢吗？谢她没杀古雅琴？谢她这次放弃扳倒古雅诗的绝佳时机？

若真是如此，那她现在可以明确地告诉他，大可不必如此。她这样做并非为了他，更不是为了听到他刚才说的那句谢谢。

“凤仪宫之事是朕有愧于你，你就不能……”

“放手！！”慕苏又挣了挣，语气愈发冷冽。

握住慕苏手腕的大掌微微使力，傅琰握得愈发牢固，眸中闪过一丝无奈与不悦，带着几分愠怒说道：“姝儿，你当真要这般行事吗？朕特意前来向你致歉，这还不够吗？”他何曾如此低声下气地向一个女子道过歉？凤仪宫之事是他有愧于她，如今他已然道歉，她还想怎样？

“皇上的道歉，臣妾承受不起！”慕苏抬眸，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眼底藏着一抹刻骨的阴冷与尖锐，那冷若寒冰的嗓音让人听得脊背发凉。

望见慕苏眸中那抹死寂与冰冷，傅琰不禁呼吸一滞，心脏好似被捅了一刀，闷痛不已，两片骄傲的薄唇紧紧抿起，半晌才发出声音：“姝儿……”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僵持不下，握在手腕上的大掌愈发用力，那力气大得仿佛要将她的骨头捏碎一般。慕苏紧皱眉头，愠怒出声：“皇上，是打算将臣妾的骨头捏碎吗？”

傅琰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用力过猛，连忙松开慕苏的手……

慕苏抽回手，看都不看傅琰一眼，径直朝怜玉的寝房走去。不知怜玉如今状况如何？

这是怜玉第二次因她而受伤！第一次是傅琰带着后宫嫔妃前往凤仪宫试探她是否装傻。那群女人欺辱她，怜玉为保护她被婉贵妃下令杖责二十。而怜玉那傻丫头，行刑时竟一声未吭！当时她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怜玉被打得鲜血淋漓。这次怜玉又是因她，手臂中了一箭。这次，她虽未放过伤害怜玉之人，可最终还是狠不下心处死古雅琴。

只能怪她这个主子当得窝囊，无法替她出气！想到此处，慕苏双拳紧握，指尖狠狠掐入手心，在白皙细嫩的手心上留下一道道月牙状的血痕。

来到怜玉的寝房，只见怜玉正躺在床上休憩。屋内伺候怜玉的宫女瞧见一脸阴郁的慕苏和傅琰，吓得赶忙跪地，头都不敢抬，声音颤抖地说道：“奴婢见过皇上和皇后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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