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穷追不舍

成功奔至寝宫后，慕苏取下挂在墙上、当初五王爷赠予她的弓箭，神情肃穆地望向怜玉，下令道：“你在里面待着！”言罢，便手持弓箭朝外跑去。

既然那杀手跑到她的地盘，还用弓箭射杀她，甚至还因此误伤了怜玉！她若不以弓箭回敬，实在难消心中之气！她倒要瞧瞧，她与那杀手，究竟谁先将对方射杀！

在现代，她就喜爱玩飞镖这类玩意儿。后来五王爷送了她一副弓箭，她几乎每日都会抽出些时间练习射箭。如今，她的箭术已颇为精湛。

她举起弓箭，拉满弦瞄准站在屋檐上的蒙面人，旋即松手，箭矢离弦朝蒙面人射去。见慕苏会使用弓箭，蒙面人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身形微微一闪，箭矢擦身而过。

于是，两人你来我往地射箭，下手毫不留情，皆想将对方置于死地。许是觉得射杀效果不佳，蒙面人施展轻功跃至院子里，抽出悬挂在腰间的佩剑，接着举着锋利耀眼的剑朝慕苏砍来。

慕苏动作略显生硬地躲避着蒙面人的刺杀，显得颇为吃力。尽管她在现代曾随师父修习过中国功夫，身手较为敏捷，可与会施展轻功、武艺高强的古人相比，她所学的武功就如同鸡肋一般。

而慕苏敏捷的反应能力，再次让蒙面人惊讶不已。他没想到，万皇后身为一国之母，竟有如此好的身手！

慕苏一边闪躲，一边厉声质问：“是谁派你来刺杀本宫的？！”

蒙面人冷哼一声，举着剑朝慕苏的心窝刺去。这时，一个女子略带凌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万皇后！今日，你必死无疑！”要怪，就怪你不该伤害她！

这个杀手竟是个女人？慕苏心中不禁一惊。她曾猜测这个杀手是宫中侍卫，受了某人指使前来凤仪宫刺杀她。可没想到，这杀手竟是个女子，那么她是哪个宫殿的宫女呢？又是谁想置她于死地？

“本宫死？你以为你还有多少时间能刺杀本宫？等一会儿侍卫赶来，本宫倒要瞧瞧，你是否还能如此口出狂言！”傅琰才离开没多久，只要凤仪宫的宫女或公公有人去通报傅琰，他定能及时赶来救她！

“是吗？！那我只需在他们赶来之前杀了你便可！”说罢，蒙面人的招式愈发狠辣起来。

锋利的剑身以极快的速度朝她颈部刺来，慕苏来不及闪躲，只能眼睁睁看着剑身离自己越来越近……

就在这时，傅琰突然出现在院子里。看到院内惊心动魄的一幕，傅琰疾步来到慕苏身边，一把将她拉向自己，护住她的身子，接着抬脚狠狠向蒙面人踹去……

蒙面人没想到傅琰会出现，毫无防备地被踹倒在地，挣扎了几下后从地上爬起来。看向傅琰时，眸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愫，有犹豫，有无措，还有畏惧。

皇上怎么又折返回来了？这下，她该怎么办才好？

……

慕苏被傅琰揽入怀中，抬头有些诧异地看着他，眸中带着一丝欣喜，出声道：“皇上？！！”傅琰竟如此迅速就赶来了？方才若不是他及时出现，她或许就被杀手刺中了！

傅琰向慕苏投去一个让她安心的神情，眸光冷峻地盯着眼前的蒙面刺客，说道：“姝儿，退到一旁，这里交给朕！朕倒要瞧瞧是谁这般大胆，敢在朕眼皮子底下刺杀朕的女人！！”

慕苏退到一旁观战，一品带刀侍卫见状，将悬挂在腰间的佩剑取下，朝傅琰抛去。傅琰伸手稳稳接住，右手握住剑柄，猛地抽出剑身，把剑鞘扔在地上，动作一气呵成，干净利落，两片骄傲的薄唇上扬，勾起一抹邪肆的弧度，与蒙面刺客缠斗起来。

寒光一闪，两把剑相交，发出一声尖锐的摩擦声，傅琰握住剑柄向蒙面刺客压去。男女力量的差距，让蒙面女刺客步步后退。突然，蒙面女刺客施展轻功向后飞去，与傅琰拉开一段距离后，握紧剑柄，大喝一声朝傅琰砍去。

因顾及傅琰的身份，蒙面女刺客每次出手都未使尽全力，无奈傅琰攻势太过猛烈，她只能咬紧牙关，被动抵挡他的攻击，始终处于劣势。

缠斗了大约十多个回合，傅琰也渐渐失去耐心，招数变得愈发狠辣、更具攻击性。

蒙面女刺客竭尽全力抵挡着傅琰的剑，双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最终难以支撑，狼狈地摔倒在地上。傅琰举剑便要向蒙面女刺客刺去，蒙面女刺客脸色骤变，急忙摘下蒙在脸上的面纱，紧闭双眸，用另一只手挡在眼前，身子本能地往后缩了缩，急切地喊道：“皇上！手下留情！是奴婢！”

刺下去的剑迅速收回，傅琰一脸惊愕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女刺客，脸上浮现出一丝复杂的情愫，声音沙哑地说道：“雅琴？怎么会是你……”

古雅琴，为小妾所生，是古雅诗同父异母的庶妹。她作为陪嫁丫鬟随古雅诗进宫服侍，自小便十分敬爱古雅诗这位嫡出姐姐！只是，她为何会跑到凤仪宫来刺杀姝儿？！

慕苏走上前，不动声色地看着这诡异的一幕，双眼微微眯起，视线落在蒙面女刺客的脸上。

这张脸她记得……是古雅诗身边的那个贴身宫女！如今仔细端详，这容貌竟和古雅诗有几分相像！

刚才傅琰唤她雅琴？雅诗？雅琴？若她没猜错，这两人是姐妹？如此一来，傅琰在看清她容貌后并未痛下杀手便说得通了！因为这个宫女是古雅诗的亲妹妹！不然，这后宫之中，还有哪个宫的宫女在刺杀本朝皇后之后，还能让傅琰手下留情？

可是，那又怎样？！

她好像不止一次警告过那群女人，不要来招惹她！她们怎么一个个如此冥顽不灵呢？！就算是古雅诗！就算是傅琰心尖上的女人！招惹她的，她一个都不会放过！她向来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红唇轻勾，泛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慕苏冷冷说道：“本宫认得你！你是雅贤妃身边的贴身宫女！本宫十分好奇，是谁给了你这般大的胆子，敢到凤仪宫来刺杀本宫？！可是你的主子雅贤妃？”

身为古雅诗的妹妹，又是正三品令人（皇贵妃、贵妃身边女官），她的身份和地位自然远高于普通宫女。宫中的宫女、太监，以及八品以下的嫔妃见了她，都得礼让三分。加之慕苏害得古雅诗失去腹中胎儿，鲜少低声下气的雅琴抬起头，看向慕苏时，双眸满是仇恨，恶语相向道：“妖后！休要给我家主子胡乱安罪名！此事是我一人所为！是你，害死了她腹中的孩子！我要杀了你，为她腹中的孩子报仇！”

“呵呵，没想到雅贤妃身边的贴身宫女竟会武功！皇上，这贱婢到凤仪宫刺杀臣妾，还对臣妾出言不逊！皇上打算如何处置？”慕苏转移视线，缓缓望向傅琰，眸中的柔和瞬间被锋利与尖锐取代，红唇轻弯，勾勒出一抹魅惑的弧度。

她想知晓，傅琰对此事持何态度，是护着她，还是护着古雅诗！他的答案对她而言至关重要！因为，这个答案将决定她是否要再给傅琰一次机会！

果然，傅琰的表情有了些许变化，带着一丝犹豫，又带着一丝难以抉择。“姝儿，朕……”

慕苏双眸紧紧盯着傅琰的眼睛，毫不退让，一字一顿地说道：“皇上，打、算、如、何、处、置、这、个、贱、婢？！”

“姝儿，你……”

“臣妾认为，此贱婢以下犯上、胆大妄为，当诛！”她才不管对方是不是古雅诗的亲妹妹。她只晓得，这个贱婢用箭射伤了怜玉，还妄图刺杀她。而且，她绝不相信古雅诗对此事一无所知。

古雅诗或许未曾开口指使这个贱婢来刺杀她，但她必定知晓此事。唯一的解释便是，她默许了雅琴的行径。好一个心狠手辣的古雅诗，竟然连自己的亲妹妹都不放过，还要加以利用！

倘若古雅琴得手，她便会命丧黄泉；倘若古雅琴失败，以古雅琴对她的忠心，她届时可以将此事撇得一干二净，把责任全都推到古雅琴身上。而且，古雅琴还心甘情愿，不会怪罪于她。好一个深思熟虑，好一个一箭双雕，好一个借刀杀人！

只是古雅琴，你可知道自己已然被你敬爱的姐姐抛弃了？愚蠢的女人，竟然敬爱这样一个无情无义、心狠手辣之人！

既然傅琰不忍心动手，那她便亲手代劳好了。红唇勾起一抹冷笑，慕苏一把夺过傅琰手中的剑，举着剑朝古雅琴刺去。

右手被傅琰截住，他紧紧握住慕苏的手腕，眉头微微皱起，说道：“姝儿，得饶人处且饶人。此事能否看在朕的面子上，就此作罢？你若心里不痛快，朕可以从其他方面补偿你。”

慕苏冷笑一声，右手用力一挣，甩开傅琰的手掌，将剑扔在地上，眉眼间染上一抹令人胆寒的彻骨寒意，冷冷说道：“好一个得饶人处且饶人！皇上，这可是你第二次对臣妾说这句话了。补偿臣妾？皇上打算如何补偿臣妾？”

呵呵，傅琰，这便是你给她的答案吗？当真既可笑又讽刺！傅琰竟让她放过那个贱婢，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还说要……补偿她？！

“姝儿……”傅琰欲言又止。

“皇上，你昨晚问臣妾，能否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想好好待臣妾。呵呵……你就是这般待臣妾好的？！”双眸对上傅琰的视线，慕苏脸上的寒意越聚越多。

听完慕苏的话，傅琰双眸一滞，看向慕苏时，眸底满是复杂的情感。

“那……臣妾现在便回答你，处死这个贱婢，臣妾就再给皇上一次机会！”

“姝儿，你这是在威胁朕？！她是雅诗的亲妹妹。况且，她行刺尚未成功，姝儿你也并未受伤，朕也及时阻止了一切，就不能饶她一次吗？”

“雅贤妃的亲妹妹又怎样？！臣妾是没受伤，可臣妾的婢女却因臣妾被射伤了！雅贤妃妹妹的性命就比臣妾婢女的性命金贵吗？呵呵，在臣妾看来，怜玉的性命可比这贱婢金贵多了！”

“姝儿，不过是个小小婢女罢了！犯得着……”

慕苏打断傅琰的话，厉声道：“犯得着！雅贤妃的妹妹到凤仪宫刺杀臣妾、辱骂臣妾。如果今天换作是臣妾派人去刺杀雅贤妃，皇上……你是否也打算息事宁人呢？！”

要是换作怜玉去刺杀你心尖上的古雅诗，你会手下留情吗？你会放过怜玉和她吗？你不会，你绝对会为古雅诗主持公道。如此，你又有何资格让她息事宁人！

古雅诗的性命金贵，她的性命就低贱了吗？低贱到任由一个宫女来刺杀她的地步？她还得忍气吞声、息事宁人？对不起，恕她做不到！

红唇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慕苏接着说道：“臣妾今日方才知晓，原来在皇上眼中，臣妾的性命竟是如此轻贱！轻贱到一个小小宫女都能侮辱、都能杀害！皇上，多谢您让臣妾认清了这一切！”

“姝儿，朕会下令严惩雅琴。你的性命于朕而言，同样至关重要！朕只是希望你能看在朕的面上，饶她一命！”说到此处，傅琰的声音带着一丝愠怒。

雅琴是雅诗的妹妹，她若死了，雅诗定会伤心……

“若皇上无法为臣妾主持公道，那就请回吧！此事，臣妾会前往慈宁宫求见太后，让她老人家为臣妾主持公道！”慕苏扭过头去，不再看傅琰，语气极为坚决。

“姝儿！你当真要如此吗？”听闻她要找万太后主持公道，傅琰脸色骤变，神情阴沉，语气也加重了几分。

“臣妾心意已决！皇上，请您离开！”

“姝儿！你……”傅琰气得说不出话来，不愿再与她争执，甩了甩袖子，满脸愤怒地转身离去。

“皇上，昨晚的话，臣妾就当从未听过。”双手无力地垂下，慕苏闭上眼睛，轻声说道。

傅琰，昨晚你请求她再给你一次机会，她的心确实曾有过动摇！然而，如今你却亲手将这机会推开、摧毁，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古雅诗！你让她如何再给你一次机会？！

原来，他给她的承诺如此不堪一击！也罢，也罢！今后她便无需再彷徨！

脚步陡然停下，傅琰站在门边的身子晃了晃，随后抬脚毅然离去。

……

怜玉扶着被箭射伤的手臂，缓缓走到慕苏身旁，双眸满是复杂的情感，红唇微微颤抖，嘴角挂着一丝苦笑，有些无奈地开口道：“小姐，你这又是何必呢？何苦与皇上置气？何苦为了……让自己和皇上闹得不愉快。”

她这样低贱的婢女，哪里值得小姐为她如此？小姐与皇上的关系本已逐渐缓和，如今这般一闹，怕是……

看着怜玉手臂上的伤口不断渗出鲜血，慕苏眉头微蹙，眸中带着一丝愧疚，贝齿轻咬红唇道：“怜玉，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跟我走，我带你去太医院治疗伤口！”说罢，慕苏拉着怜玉朝太医院走去。

“小姐，莫要跟怜玉说对不起，怜玉的命是小姐的，小姐若要奴婢死，奴婢也万死不辞，只是让小姐受委屈了……”怜玉低下头，眸底满是愧疚与自责，若不是她没用，被人射伤连累了小姐，小姐又怎会和皇上闹得如此不愉快？！

她的性命是小姐赐予的，小姐当时年纪尚小，或许早已忘却此事，可她却记得一清二楚。

十年前，她所居住的村子爆发了一场可怖的瘟疫，她的爹娘皆死于这场瘟疫。年幼的她前去投奔叔父，不料叔父和叔母心怀不轨，竟将她卖给了妓院。她拼死挣扎着逃了出来，浑身是伤地在街上奔逃，而妓院的那群打手则在后面紧追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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