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真正的死因

母妃的祭日？如此说来……今日璃园是傅琰特意开放的？是为了去璃园缅怀璃太妃？所以他才会喝得酩酊大醉？可是，在他最为难过之时，为何会跑到她这儿来？这种时候，他不应该去雅贤妃那里吗？

慕苏将傅琰扶到床上躺下，强按下心中的疑惑，轻声说道：“皇上，躺下来歇息片刻吧。”他究竟喝了多少酒啊？

傅琰平躺在床上，双眸微闭，宽大的手掌轻轻搭在额前，继续喃喃自语道：“母妃她……是被人害死的……”

傅琰此言一出，犹如惊雷，让慕苏的身子猛地一僵，她一脸惊愕地望着他，璃太妃竟然是被人害死的？！

万姝蝶传递给她的身体信息有限，除了她平日经常接触的一部分人之外，记忆里并未有关于璃太妃的任何讯息。她也是今日才知晓，璃太妃便是傅琰的母妃。她只知道璃太妃已然离世，却不曾想，她真正的死因竟然是……

正因如此，“璃太妃”这三个字成了宫中人人忌讳、不敢提及的存在。

“母妃是那么温柔的女子，从不争权夺利，从未害过他人，他们为何要合谋害死她？”

慕苏默默握住傅琰的手，安静聆听着傅琰的诉说。

如今她能做的，也仅有这些了。在他最为伤心难过之际，陪在他身旁，静静做个聆听者。

只是，她未曾料到，傅琰竟也有脆弱的一面，而且他还将自己的脆弱展露在她面前。

“那群人都该死，他们都该死！当时宫中大乱，那群畜生竟趁着宫中混乱，一同玷污了母妃。”说到此处，傅琰五指收拢，紧紧攥成一个拳头，狠狠砸向床面，手背上青筋暴起，彰显着他此刻的愤恨。

慕苏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傅琰。

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在宫里玷污皇帝的妃子，还是轮奸？先皇当时知晓此事，难道不替璃太妃报仇吗？就任由自己心爱的女人被人糟蹋？

“被那群畜生玷污后，母妃自觉愧对父王。当日晚上，趁宫女入睡时，投湖自尽了。”

他最敬爱的母妃，竟以这般屈辱的方式离世。而他的父王，也因思念成疾，于十年前病逝。直至他在万太后的扶持下，登上黎国皇帝的宝座，形势才得以改变。

“傅琰……”慕苏望着傅琰，眸中闪过一丝痛心与疼惜，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她未曾想到，傅琰竟活得如此痛苦、如此疲惫。她只看到他的冷漠与无情，却不知他内心深处藏着这般难以言表的痛楚。

自己的母妃以这般凄惨的方式离世，对那时的他而言，该是多么沉重的打击？他背负着如此深重的血海深仇，艰难地活了二十余载，他的内心又该承受着怎样的痛苦？

“不过无妨！朕已然将那群畜生，还有那些助纣为虐的后妃统统诛杀！父王为了黎国的社稷，不敢轻易动他们，可朕顾不了那么多！朕只明白，但凡伤害过母妃的人，都必须付出惨痛的代价，都该死！”傅琰厉声喝道，冷冽的气息自眉梢处凝结，迅速蔓延至整张俊脸。他的双眸燃烧着熊熊怒火，满是仇恨，紧握着慕苏的大掌陡然用力。

手上传来一阵剧痛，骨头仿佛都要被傅琰捏碎，慕苏眉头微蹙，死死咬住唇瓣，默默承受着傅琰的怒火，点头说道：“嗯……他们都罪该万死。”傅琰，究竟怎样做，才能抚平你心中的伤痛呢？

心脏好似被一根酸涩的刺狠狠刺穿，一阵钝痛向她袭来，让她闷得喘不过气。

失母之痛，倘若此事降临在她身上，她的行为或许会更加极端。所以，她并不觉得傅琰的做法残忍。相反，换作是她，也会如此。

“姝儿……不要背叛朕……”突然，傅琰没头没脑地冒出这句话，双眸缓缓睁开，漆黑幽深的眸子紧紧盯着她。

“……”不要背叛他？可究竟什么才算是背叛呢？要是傅琰先背叛她又该如何？

她并非那种逆来顺受之人，若傅琰先对她不起，她必定会反击回去。未来的事，谁又能说得准？这世上，又有几人能一辈子信守承诺？

明知自己可能做不到的事，又何必轻易许诺？

“皇上，恕臣妾无法答应您此事，不过……臣妾可以承诺，只要您不让臣妾寒心，只要我们没有反目成仇，臣妾便会留在宫中……”慕苏幽幽开口。

她所能承诺的，也仅此而已。

万太后等人还在此处，即便她想离开，也会有所顾虑。

“姝儿……你在恐惧什么呢？为何……依旧不肯接纳朕？朕知晓……朕往昔待你欠佳，做过伤害你的事……可是……朕已然悔悟了……姝儿……朕的心意……难道你当真丝毫未曾察觉吗？”望着慕苏，傅琰的语气中透着一丝无奈。

他的姝儿向来如此，连一个承诺，哪怕是一个善意的谎言都不愿给予他。

而慕苏，听闻傅琰这番话语，心脏陡然一颤，美眸中风云变幻，情绪涌起又消散，闪烁着不可置信的光芒。

“朕糊涂了，以姝儿的聪慧，又怎会不知晓，姝儿你只是……”

她垂下眼眸，不再看向傅琰。

没错，她只是佯装不知罢了，因惧怕伤害，所以刻意无视傅琰对她的好。因担忧最后他和她无法达成她所期望的结局，所以从一开始她便选择保持距离，不动情！

实际上，她心中的堡垒早已为傅琰一点点崩塌，只是她自身不愿承认罢了。

“姝儿……给朕一次机会吧……”

“……”傅琰，人人皆言帝王无情，你的心中已然有了一个古雅诗，又何必在她身上耗费心思？

傅琰，你能确定，你对她的感情是真挚的吗？并非一时的好感？并非一时的新鲜？这后宫之中，有几个女人能够长久得到皇帝的恩宠？

极致荣宠过后，到最后还不是落得被冷落的下场？这种先飞上云端，再坠入地狱的滋味，她不想承受！

“姝儿……给朕一次机会……让朕好好……待你……”傅琰的声音愈发微弱，直至渐渐消逝。

看着傅琰熟睡的面容，慕苏坐在床边，抬头望向窗外，轻叹道：“傅琰，你究竟是醉了……还是清醒着……”倘若醉了，为何与她交谈时，神情如此认真？倘若清醒着，为何你又将诺茵错认成她？为何你又对她敞开心扉，将自己的脆弱展露在她面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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