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丧心病狂
古雅诗抬眸，目光缓缓落在墨白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笑着问道：“皇后娘娘，这位小公子是？”
慕苏上前一步，将墨白护在身后，直视着古雅诗，红唇轻扬，勾起一抹疏离而淡漠的笑容，说道：“雅贤妃，何时对本宫的事如此上心了？”
她不想让墨白卷入后宫的纷争之中，而古雅诗此举，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居心叵测。
她始终无法对眼前这个女人放下戒备。
“臣妾只是见这孩子模样俊俏，有些眼生，一时好奇罢了。既然皇后娘娘不便明言，倒是臣妾冒昧了，还望皇后娘娘莫要怪罪。”
“……”这女人，对墨白好奇什么？
“臣妾听闻……昨夜皇上在凤仪宫留宿？”稍作停顿，古雅诗轻声询问道。
慕苏心中顿时涌起一丝冷笑，这才是她真正在意的事吧？身为傅琰心尖上的女人，这几日傅琰却时常前往她的凤仪宫，她心里……想必很不是滋味。
真不明白这女人究竟在想些什么！若想傅琰去她宫里留宿，直接跟傅琰说便是。以傅琰对她的宠爱，定然不会拒绝她的要求，何苦在此旁敲侧击，向她打听这些事？
“皇上昨晚确实在本宫处留宿。不过，雅贤妃，若本宫是你，便会将心思放在皇上身上，而非本宫身上。”
她对自己目前的状况颇为满意，并不想与任何人争权夺利。
那日回宫召集后妃谈话，古雅诗因身体不适未能到场，自然也没听到她的话。所以，她当着古雅诗的面，再次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倘若古雅诗不懂变通，执意来招惹她，即便有傅琰护着，她也不会轻易让步。
“臣妾惶恐。”
“雅贤妃，若无事，本宫便告辞了。”不待古雅诗回应，慕苏带着墨白转身离去。
……
忽然，身后传来一声惊呼，慕苏扭头，便见古雅诗摔倒在地。
古雅诗双手捂住小腹，神情略显痛苦。仅仅过了几秒，她的裙衫上便浮现出一抹红色血迹，那血迹如绽放的花朵般迅速扩散，古雅诗的脸色也随之愈发苍白。
慕苏脸色一沉，快步走到古雅诗面前，看向一旁的宫女，沉声问道：“发生何事了？雅贤妃为何会摔倒？”
方才还好好的一个人，怎的一转眼就摔倒了？这群宫女是如何办事的？
被询问的宫女满脸惊慌，小脸因惊吓而毫无血色，望着慕苏，有些语无伦次地答道：“回皇后娘娘……贤妃娘娘刚才走路……不小心踩……踩到了脚下的石子……然后摔了一跤……奴婢……”
“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将你主子扶起来？”
“哦……”宫女赶忙蹲下，将古雅诗从地上搀扶起来。
“本宫的寝宫离此处更近，把雅贤妃送到本宫那里去。”稍作停顿，慕苏指着另一个宫女，冷静地下令，“你去太医院，通知顾太医来凤仪宫！赶快去！”
这群宫女当初都是怎么选进宫的？怎么一遇到事，一个个都像傻子一样！
宫女回过神来，撒腿就往太医院跑去。
慕苏带着古雅诗等人来到凤仪宫，随后命宫女将她扶到床上躺下。
古雅诗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双手捂着小腹，身体半弓着，贝齿紧咬着红唇，精致的五官因剧痛而扭曲在一起，下体不断有血迹涌出，将床单都染红了。
慕苏坐在床边，轻柔地为古雅诗擦拭着额前的汗珠，而后对着身后的怜玉吩咐道：“怜玉，速去宣明宫通知皇上前来。”此事，必须告知傅琰。
女子孕期头三个月，胎儿尚不稳定，若遭遇意外撞击，极易小产。更何况古雅诗自幼身体孱弱，本就不宜怀孕，稍有差池，便可能小产。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就在慕苏心急如焚，打算亲自前往太医院找顾瑾年之时，宫女领着顾瑾年朝凤仪宫走来。
看到顾瑾年，慕苏赶忙迎上前，说道：“瑾……顾太医，雅贤妃在里面，劳烦您进去诊治一下。”希望瑾年精湛的医术，能够保住古雅诗腹中的孩子。
顾瑾年并未言语，提着药箱径直走进屋内。看到满脸痛苦的古雅诗，他微微皱了皱眉头，随后为她把脉。
沉默片刻，顾瑾年脸色略显凝重，看向慕苏说道：“皇后娘娘，雅贤妃自幼身体虚弱，怀孕之后，身子愈发孱弱，如今动了胎气，腹中胎儿恐怕……”
听到“孩子”二字，古雅诗情绪陡然激动起来，一把抓住顾瑾年的手，瞪大双眼，苦苦哀求道：“孩子……本宫好不容易怀上皇上的龙子……不能让孩子有事……不能出事……顾太医……您一定有办法保住……本宫的孩子……对不对……”
见古雅诗满脸期待地看着自己，顾瑾年脸上闪过一丝不忍，“雅贤妃，您的身体已极为虚弱，若不拿掉腹中胎儿，恐怕……连您的性命也难以保全……”
“拿掉孩子，保大人。”慕苏冷静说道。
孩子没了，还能再怀上，可要是大人没了性命，留着孩子又有何用？
“不要！不要拿掉本宫的孩子！万姝蝶，你怎会如此狠毒！我的孩子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将他抹杀？你走开！你们二人早就串通好了，是不是？你们串通一气，想要拿掉我腹中的孩子！我不会让你们得逞的！”古雅诗拼尽全力，一把推开顾瑾年，情绪彻底失控。
慕苏无视古雅诗的歇斯底里，望向顾瑾年，再度开口：“倘若皇上在此，他也会做此决定。”说完，转头看向身后的宫女，厉声喝道：“还不快过来按住你们家主子？雅贤妃若有个三长两短，你们十个脑袋都不够砍！”
……
宫女吓得身子一颤，反应过来后，立刻一拥而上，紧紧按住古雅诗的双臂，制止她激烈挣扎。
“贱婢！你们竟敢对本宫动手！谁才是你们的主子！你们这是要造反不成？！！”古雅诗躺在床上，双眼恶狠狠地瞪着按住她的宫女，眼中透着一丝疯狂与恨意，整个人完全失去了理智。
见古雅诗如疯魔一般，宫女吓得脸色煞白，用求救的眼神望向慕苏，声音颤抖，一脸欲哭无泪，“皇后娘娘……”
“若想保住你家主子的命，就听从本宫的吩咐！”慕苏神色冷静。
“万姝蝶！我腹中的孩子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如此歹毒！万姝蝶！我的孩子要是没了！我与你势不两立！”古雅诗的视线从宫女身上移开，落在慕苏身上，眼底满是滔天恨意。
慕苏平静地看着这一幕，并未出声。
顾瑾年站起身来，站在慕苏身前，目光淡淡地看着她，“皇后娘娘，请您在屋外等候。”
慕苏点了点头，带着墨白往院子走去。
顾瑾年关上房门，慕苏站在门外，眉头紧皱。
刚才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没时间考虑其他，她竟让墨白看到这种场面，担心会给他留下不好的回忆。
然而，墨白似乎毫无反应，依旧保持着那一贯的面瘫模样，这孩子，心理承受能力可不是一般的强啊。
墨白容貌颇为俊秀，只是看着有些面黄肌瘦，假以时日，待营养跟上，必定会是个迷死人不偿命的小正太。
……
此时，屋内不时传出古雅诗不甘的怒斥与无助的惨叫。
拿掉一个女人的亲生骨肉，此做法确实残忍，可她别无选择！以古雅诗的身体状况，若不立刻采取措施，连她自己的性命都难以保全！
若古雅诗因此怪罪她、恨她，那就随她恨去吧！
这时，傅琰突然现身院子，快步朝这边走来。
他身着一袭明黄色的龙袍，站在她面前，自带一抹威压。他漆黑幽深的眼眸望向屋内，眉头紧锁，一脸焦急地询问情况：“发生什么事了？雅诗她怎么会摔倒？”
慕苏不动声色地看着傅琰，眸中闪过一丝冷意。
古雅诗果然是傅琰心尖上的女人，瞧他那紧张的模样，身上的龙袍都来不及换，便匆忙赶到这里，这世上，恐怕唯有古雅诗能让他如此吧。
“踩到石子，滑了一跤。”慕苏抬眸，如实作答，语气不疾不徐。
“雅诗她……怎么会在凤仪宫？你们……”傅琰看着慕苏，欲言又止。
方才姝儿的贴身宫女到宣明宫传报，说雅诗散心时摔了一跤，见血了。当时他没细想，现在仔细琢磨，姝儿为何会和雅诗在一起？雅诗又为何会在凤仪宫？
嘴角上扬，勾起一抹冷笑，慕苏眸底浮现一丝轻蔑，语调陡然升高：“皇上是在怀疑臣妾吗？觉得雅贤妃摔倒小产，是臣妾心肠歹毒所为？”
“姝儿，朕……不是这个意思。”傅琰解释道。
“呵，那皇上究竟作何意思？”慕苏嘴角的冷笑愈发明显。
“朕只是想知晓事情的来龙去脉，并未有怀疑你的意思。”
“倘若臣妾说，臣妾散心之际，恰好遇见雅贤妃，正准备回宫时，雅贤妃不慎踩到石子摔了一跤，皇上可会相信？”
此事本与她无关，她大可以置身事外，但作为一个有血有肉之人，她的良知让她无法袖手旁观。
“朕相信！”傅琰语气极为坚定。
姝儿性格虽然倔强，不肯吃亏，却不会做出如此卑劣之事。
这答案令她十分诧异。
慕苏呆立在原地，许久之后开口问道：“为何相信我？出了这种事，我难道不是第一个被怀疑的对象吗？”
当时除了古雅诗宫中的宫女，就只有她、墨白和怜玉在场。古雅诗突然摔倒导致小产，大家首先联想到的应该是她心怀嫉妒、蓄意使坏，故意害古雅诗小产。
可是，傅琰为何相信不是她所为呢？
“因为朕了解你，你不会做这种事。”傅琰抬手，将慕苏额前的发丝轻轻别到耳后，眸中满是温柔。
“……”
“你对雅诗出手相救，朕甚是感激。”
慕苏垂下眼眸，轻咬嘴唇，目光望向地面，轻声说道：“我刚才让瑾年拿掉雅贤妃腹中的孩子，你……”你会不会怪我？
“瑾年曾向朕提及，雅诗的身体不宜怀孕，孩子很难保住，朕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即便你不这么做，换作是朕，朕也会这么决定。”对他而言，相较于孩子，雅诗的性命更加重要。
“嗯。”她明白，所以帮他做了这个决定。
“若雅诗对你有什么不敬之举，你莫要怪罪于她。她刚痛失孩子，情绪难免失控。”稍作停顿，傅琰有些迟疑地开口。
慕苏目不转睛地盯着傅琰，嘴角扯出一抹无奈的弧度。傅琰还真是处处为古雅诗考虑，他是担心古雅诗得罪了她，她事后会找古雅诗的麻烦吧？！
“皇上，放心吧，臣妾还不至于跟一位痛失孩子的母亲计较这些。”她没他想得那般丧心病狂。
傅琰薄唇微启，还想解释些什么，这时，房门被推开，顾瑾年提着药箱从屋内走了出来，对傅琰说道：“琰，雅贤妃腹中的胎儿已拿掉了，你……进去看看吧。”
傅琰双眸望向慕苏，身体微微一顿，而后毫不犹豫地抬脚迈进屋内。
顾瑾年站在慕苏身旁，双眸望向天空，漫不经心地问道：“皇后娘娘，您不进去吗？”
慕苏捋了捋额前的发丝，淡然道：“我为何要进去？”扭头瞥了一眼屋内，接着道：“里面还有我的容身之地吗？我何苦进去自讨没趣？”人家在里面情意绵绵，她进去凑什么热闹？古雅诗见到她，估计又得激动起来。
可莫名地，心里空落落的，很是难受。
“你不该……将自己卷入此事，苏苏。”
慕苏眉毛微微一挑，苏苏？这似乎是瑾年第一次叫她苏苏吧？今日，还真是状况不断啊。
“已经卷入其中，现在后悔也晚了。”
无所谓了，古雅诗若要恨她，便恨吧！这宫中，恨她的人又何止古雅诗一个？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
“苏苏，琰和雅贤妃的事儿，你少掺和。”顾瑾年眉头微蹙，眸中隐藏着一抹复杂的情愫。
雅贤妃，是琰心中不可触碰的底线，她掺和进去，会受伤的。
慕苏伸了个懒腰，抬头望向湛蓝的天空，深吸一口气，拍了拍顾瑾年的肩膀，红唇挂着一抹浅笑，说道：“放心吧，我可没那闲工夫去掺和他们二人的事情！瑾年，抱歉，把你牵扯进来了。”
原本，瑾年本可不必理会此事，是她考虑欠妥，将他牵扯其中。
“无妨，你不必愧疚。”温润的眼眸下移，带着一丝复杂的情感，落在慕苏身旁的墨白身上，薄唇轻启，问道：“这孩子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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