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黑暗与痛苦
“比肩?哈哈!”她仿佛听到天大笑话,仰头大笑,对南宫恒连连摇头,“你错了,我们岂能相提并论。”
她目光扫过南宫恒,续道:“你是见一个爱一个,而我则是人见人爱,我们根本不在同一层面上!”
她毫不掩饰地贬损他。
此种行径,早已足以为他休妻之由,然而此刻,他竟未曾动过此念。
凝视杨知絮良久,南宫恒竟露出一抹笑,那笑容颇为诡异。
“杨知薇,本王见人爱人,你却人见人爱?”
他发现自己真是昏了头,被这女子气得昏了头,这般境地,竟还能笑出声来。
“难道不是么?”杨知絮反问。
相较于南宫恒先前的冷峻面容,此刻他那笑容却让杨知絮不寒而栗。
天啊,他方才分明还在盛怒之中,怎的此刻竟笑出声来,这笑容……实在令人胆寒。
危险系数,极高!
只见南宫恒凝视着她,目光毫无顾忌地在她身上游移,良久之后,他才缓缓开口:“本王见人爱人,为何见你却不爱你?你人见人爱,为何偏偏本王不爱?”
南宫恒的这一问题让杨知絮微微一愣,她不过是夸张地描述了一下南宫恒的特质,顺便自夸了一番,哪曾想这么多。
这人有病吧?偏偏在这问题上纠缠不休。
她不屑地撇了撇嘴,冷冷道:“想知道原因?很简单,还是那句话,我们两个不在同一个层次上。你爱的,是你那个层次的人;而爱我的,是我这个层次的人。明白吗?层次不同!”
话音刚落,她得意地挑了挑眉,不等南宫恒回应,便迅速摔门而去!
真是的,再跟这南宫恒纠缠下去,今晚也别想睡了!
“该死的!”南宫恒一拳砸在身边的桌子上,怒气冲冲地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
杨知薇这个死女人,竟然如此伶牙俐齿,每次都让他无言以对!
突然间,他觉得自己好幼稚,幼稚到竟然跟那个死女人玩什么文字游戏!想到她那副得意的模样,他心中怒火中烧,无处发泄!
愤怒了好一会儿,他才从听雨轩中离去。
凌烟,她才是自己应该重视和在乎的人!
从听雨轩出来后,杨知絮无处可去,只能在凉亭中坐着,等待南宫恒离开后再回去。
凉亭内,冷风一阵阵地袭来,冻得她瑟瑟发抖。
“阿嚏——”
搓了搓鼻子,她不悦地咒骂道:“这个可恶的南宫恒,好端端地待在那里不就好了吗,跑来我的听雨轩做什么,害得我现在在这鬼地方冻得半死不活。阿嚏——”
唉,这鬼地方怎么比21世纪还要冷这么多,明明才刚入秋,却冷得像是21世纪的寒冬。八成是这里的二氧化碳含量太低,不足以保暖!
她双手环抱着自己,试图获取一丝温暖,靠在梁柱上,喃喃自语道:“再忍一会儿,南宫恒大概也快回到那里了。阿嚏——”
再次搓了搓鼻子,她蜷缩着身子,渐渐陷入了沉思。
回想自己来到这个古代也已有一两个月的光景。
也不知道现代的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
如果她回去,魂魄还能回到身体里吗?
无奈地想了许久,杨知絮也发呆了许久。
渐渐地,她的眼皮愈发沉重,也不清楚自己此刻身处何地,便索性靠在膝盖上昏昏睡去。
在睡梦中,她感到刺骨的寒冷,仿佛梦见自己在大冬天被父亲穿着睡衣扔到了大街上。
那里,空无一人,只有漫天飞舞的雪花纷纷扬扬地落在她单薄的身体上,冻得她动弹不得。
“冷,好冷!不要……不要扔下我,不要赶……赶我走……”她紧皱眉头,脸上写满了痛苦与无助,间或流露出深深的怨恨。
那个该死的男人,为何要抛弃她的母亲,为何要狠心将她丢弃!她可是他的女儿啊,为何要如此残忍!
紧闭的双眼中泪水不断涌出,在这寒意袭人的秋夜里凝结成冰。
小小的身躯愈发蜷缩,她,仍深陷于那无边的黑暗与痛苦之中。
烟雨阁——
次日清晨,南宫恒面色不佳地从床上挣扎起身,心中总有一种莫名的牵挂,令他夜不能寐,甚至隐约感到自己在梦中呓语。
这种感觉对他而言前所未有。
他撑着头,感到一阵胀痛。
“阿恒!”凌烟依偎在南宫恒身旁,笑容温柔如水。
“嗯?”他心不在焉地回应,心中那股莫名的牵挂依旧挥之不去,却说不出个所以然。
杨知薇,她昨晚应该已经回房了吧?
这种潜意识的担忧竟如此强烈,他惊讶地发现,那股牵绊他的情绪竟源自于此。
“阿恒,你昨晚……”凌烟犹豫地抬起眼,望向南宫恒,脸色略显复杂。
“我昨晚怎么了?”南宫恒心头一紧,不禁有些心虚。
“哦,没什么。”凌烟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是想问问你昨晚睡得可好?看你精神似乎不大好。”
凌烟的话让南宫恒暗自松了口气,却也不明所以。
“我昨晚睡得很好啊。”南宫恒低头对凌烟笑道,语气依旧温柔如初。
“哦,那就好。”凌烟故作轻松地点了点头。
“嗯!”他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从床上下来,穿好衣服后,转头对凌烟说道:“你这两天身体不适,就多休息会儿,我上朝去了。”
“嗯,好!”
凌烟点点头,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那我先走了!”他心事重重地看了凌烟一眼,随后打开房门,离开了烟雨阁。
目送南宫恒离去后,凌烟扬起的嘴角缓缓垂下,眼中泛起淡淡的哀伤,失神地注视着身旁南宫恒曾睡过的位置,轻声自语道:“阿恒,你知不知道,你整晚都在叫着杨知薇的名字!”
从烟雨阁出来,南宫恒的视线不由自主地投向听雨轩,见那房门紧闭,他心中总觉得有件事难以释怀。
“真是被那个女人折腾疯了!”望着听雨轩的方向,南宫恒愤愤地说道。
气得猛地一甩袖子,他步出烟雨阁,准备进宫,却无意间瞥见了院子凉亭内那令他牵挂的小身影!
“杨知薇?”他的心骤然一紧,脸色瞬间大变。难道她整晚都没有回房?
正欲上前,却见靠在梁柱上、紧闭双眼蜷缩成一团的杨知絮,从凉亭的长椅上直直摔落地面。
感受到一阵剧痛,她试图睁开双眼,却发现自己连一丝力气都没有。
就这样,她蜷缩着躺在地上,嘴里不停地喃喃道:“好……好冷!”
“那个笨蛋!”
眼见杨知絮从长椅上跌落,南宫恒悬着的心再次揪紧,急忙朝凉亭方向奔去。
一到凉亭,便见杨知絮脸色苍白地躺在地上,嘴唇泛紫,蜷缩的身躯不停地颤抖。额角因刚才摔倒撞到凉亭一角,已显出明显的淤青。
显然,她已在凉亭内待了许久。
“这个傻女人!”南宫恒皱紧眉头,上前将杨知絮扶起,语气中透出明显的心疼。
触到她身体时,他的双眼满是震惊与愤怒,更深处则是源自内心的恐惧。
“杨知薇,你这个笨蛋,你发烧了你知道吗?”她滚烫的体温让南宫恒彻底失去了平日的冷静,一把抱起她冲出凉亭。
只听杨知絮口中不断低喃:“冷,好……好冷!”
她的声音微弱而轻细,仿佛命悬一线。
南宫恒紧紧抱着她,眼中的紧张或许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整颗心都系在杨知絮的身上,以至于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抱着杨知絮的双手正在微微颤抖。
“知薇,杨知薇,你醒醒,别睡了,别睡了!”他的声音因恐惧而颤抖。
他意识到,自己这辈子也会有害怕的时刻,竟然如此担心怀中的女孩会出事,即便是小小的发烧,也足以让他心神不宁,心生恐惧。
“好……好冷!”昏迷中的杨知絮不断重复着这句话,紧皱的眉头下流露出深深的无力与恐惧。
南宫恒的心跳愈发急促,抱着杨知絮却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他撞上了迎面而来的张伯。
“王……王爷,王妃她……”张伯见南宫恒紧张地抱着昏迷的杨知絮,正欲询问,却被南宫恒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打断:“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叫大夫啊!”
“王……王爷!”张伯因南宫恒那罕见的神情而彻底呆住,甚至忘记了南宫恒吩咐他去做的事情。
“快去啊!”南宫恒再度失控地怒吼,张伯察觉到,他的眼眶隐约泛红。
“是,是,王爷!”
终于回过神来,张伯吓得连连点头,步履蹒跚地跑出了王府。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王爷完全失去理智,也是第一次见到王爷眼眶泛红。
张伯离去后,南宫恒抱着杨知絮,疾步向听雨轩奔去,“杨知薇,你不可以有事的,听到没有!本王命令你,不准有事!”
他也不清楚自己在说些什么,总之,他真的不希望她出事。
“知薇,你醒醒,你醒醒啊。”一路上,他就这样痴痴地呼唤着,声音带着哽咽,也不管杨知絮是否能听见,“你要是不醒过来,你就会穷一辈子!”
仿佛听到了南宫恒的话,杨知絮的眉头越皱越紧,却仍未睁开眼,只是不停地低语,“冷,好……好冷,我……我好冷,不要……不要丢下我,不要……”
“好,不丢下你,不丢下你!”南宫恒的眼眶彻底红了,视线也变得模糊,该死的,他昨天为何要让她离开房间,让她在凉亭里待了那么久!
烟雨阁门前,凌烟早已泪流满面,目睹南宫恒抱着杨知絮从凉亭内疾步而出。
“去请大夫!”
他彻底失去了理智,对着张伯大声咆哮,眼眶泛红,带着一丝乞求地呼唤杨知絮醒来。
这样的南宫恒,凌烟从未见过。
她甚至在他身上察觉到了恐惧与不安,这对于一位向来俯瞰天下的王爷而言,实属罕见。而让他感到害怕的,竟是他最初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王妃!
南宫恒一脚踢开听雨轩的大门,将杨知絮轻柔地抱到床边。
“王……王爷!”碧桃见到南宫恒抱着杨知絮出现,顿时愣住。
她一大早来房间寻找公主,却不见其踪影,正准备出门寻找,没想到公主竟昏迷着被王爷抱了回来。
“快去准备热水!”南宫恒的声音紧张却带着一丝冷冽,他小心翼翼地将杨知絮安置在床上,细心地盖好被子。
“知薇,你醒醒,好不好?”他紧握着她冰冷的小手,语气中满是哀求。
这一幕,连站在一旁发呆的碧桃也感到震惊,王爷他……他变了!
而昏迷中的杨知絮此时表情却愈发痛苦,痛苦中更添几分怨恨,“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如此残忍地抛下我,为什么?杨育森,我恨你,你这个混蛋,你怎么不去死,你怎么不跟那个女人一起去死!”
言辞愈发激烈,杨知絮紧闭的双眼下,脸上表情异常扭曲,一种刻骨铭心的恨意从她口中一句接一句清晰地迸发出来。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冷,我有多冷!啊——”她整个人从床上猛然翻起,眼神依旧空洞无焦,嘴里不停地呢喃着:“杨育森,我恨你,我恨你,我真恨不得你跟那个女人一起死,为什么你没死,为什么你没死,为什么……”
她的双手紧紧地攥着床单,眼神空洞地无视周围一切,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知薇,你醒醒啊,知薇。”南宫恒握着她的双肩,试图将她摇醒,他知道她正深陷噩梦,而这噩梦带给她无尽的痛苦,他不愿见她如此受折磨。
杨育森?他究竟是什么人?为何杨知薇对他恨之入骨?而那另一位女子又是谁?
她的话语中,字字句句都透露出恨不得他们立刻消失的怨毒!
突然间,南宫恒回想起杨知絮曾对他说过的话!
在她眼中,感情竟连粪土都不如!
难道这一切的根源都在于这个杨育森?
这个杨育森,难道就是那个伤她至深、令她对生活失去意义的男人?而那个女人,难道就是她痛恨第三者的原因?
想到这里,南宫恒的心头压抑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看着杨知絮如此痛苦的神情,他心中除了心疼,更有失落与怒火交织袭来。
南宫恒的眼中闪过一抹浓烈的杀意!
“为什么?你为何要如此残忍!”她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无法自拔,“我好冷,你懂吗,杨育森,我好冷,我好冷……”泪水夺眶而出!
那个噩梦,为何不能让她快点忘却,快点消散?
南宫恒凝视着杨知絮那痛苦万分的表情,每当提及“杨育森”这三个字,她便激动得仿佛要杀人,然而从她的话语中,南宫恒仍能隐约感受到她对杨育森的深切在乎。
他望着杨知絮,内心复杂难言。她如此在乎一个男人,让他既嫉妒又心痛。究竟是怎样的男子,能让她深埋心底,只有在卸下防备时,才会被反复触动。
“知薇,乖,先躺下,躺下就不冷了。”他心疼得几乎要崩溃。
仿佛听到了他的声音,失控的杨知絮瞬间安静下来。
南宫恒轻手轻脚地扶她躺到床上,细心地盖好被子。只见她疲惫的双眼缓缓闭上,呼吸逐渐平稳。
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额角,那里依旧烫得吓人,南宫恒的眉头紧锁。
“该死的,请个大夫怎么这么慢!”
话音刚落,张伯便带着大夫推门而入。见南宫恒脸色不善,张伯和大夫都愣在门口,不敢贸然进屋。
“还不进来?”南宫恒刻意压低声音,生怕惊扰了杨知絮。
“是,是,大夫请!”张伯连忙将大夫引了进来。
“王爷!”大夫将药箱置于桌上,随即步至床畔,向南宫恒一拱手。
“无需多礼,速为王妃诊治!”南宫恒起身,一把将大夫拉至杨知絮身旁,神色间满是紧张。
大夫被南宫恒的急切模样惊住,愣怔地拿起杨知絮的手腕,开始诊脉。
南宫恒紧盯着大夫的脸色,目光片刻不敢移开。见大夫时而皱眉,时而叹息,他的心也随之悬起。
终于,待大夫诊毕,南宫恒再难抑制心中焦虑,急切问道:“大夫,她情况如何?有无大碍?快告诉我!”
大夫被南宫恒摇得头晕目眩,却也不敢多言,只得答道:“王爷请安心,王妃只是感染了重风寒,导致发热,寒气入体。只需用药调养,便可无碍。”
大夫小心翼翼地瞥了南宫恒一眼,生怕一言不慎,触怒这位传说中的冷面阎王。
听罢此言,南宫恒悬着的心稍感宽慰,但眉头依旧紧锁。
“嗯,你们退下吧。”南宫恒无力地挥了挥手,短短片刻,他已感到心力交瘁。
在张伯领着大夫退下之后,南宫恒在杨知絮的床边缓缓坐下。
回想起自己如疯似狂地从凉亭内抱着杨知絮冲出的那一刻,那股心头的恐惧再次涌上心头,他不禁苦笑起来。他竟然会因为这个每日让他气得半死的女人而感到害怕和紧张!
他心中不禁泛起一丝莫名的情绪。
过了好一会儿,张伯再次推门而入,轻声唤道:“王爷!”
“嗯,药准备好了吗?”南宫恒问道,尽管是在与张伯交谈,但他的目光却始终凝视着杨知絮那苍白的脸庞,未曾移开。
“是,王爷,下人们已经在煎药了。”张伯恭敬地回答。
“嗯!”南宫恒轻应一声,随后便陷入了沉默。
“王爷!”张伯站在门边,神色显得有些犹豫。
“还有什么事?”南宫恒的语气中透出不耐烦。
“回……回王爷,上朝的时间已经到了。”张伯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仿佛觉得自己说了些不该说的话。
“不去了!”
“王……王爷。”
张伯再次愣住了,王爷向来不是不负责任之人。朝堂之上,无论民生大小事务,他皆亲自聆听、亲自决断,从未有过缺席上朝之日。然而今日,王爷竟因王妃生病而未去上朝?
这实非王爷一贯作风。
不过,细想之下也不足为奇,自从王妃入门,许多事已不再符合王爷往日的行事风格。
尽管大夫言明杨知薇只是发烧,并无大碍,但王爷仍难以安心,唯有待她彻底清醒,方能松懈紧绷的神经。
“是,老奴告退!”张伯恭敬地退下,正当他欲关上门时,南宫恒似又想起什么,急唤道:“等等!”
“王爷还有何吩咐?”
“将无影唤来!”
“是,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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