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不自在
“杨知薇！”南宫恒伸手，没好气地拍了一下她的脑袋，“你能不能像个女人一点？”
他甚至没有注意到，自己刚才拍她的动作有多宠溺。
杨知絮也没有注意到南宫恒这样的动作有何不妥，只是这被打得有点生疼的脑袋让她看南宫恒更加不爽起来。
伸手揉了揉发疼的额头，她瘪瘪嘴，低声咕哝道：“跟你这种人待一起，我宁可我像个男人！”
“你说什么？”南宫恒的声音响了起来，第一次因为她这样的大逆不道而没用沉下脸，甚至眼角还多了分笑意。
她现在骂自己是越骂越厉害了。
“我……我说，其实……像男人也没有什么不好。”立即转换了口气，她无辜地看向南宫恒。
反正只要南宫恒的声音一响起，她便会不由自主地感到三分恐惧。
好吧，她不得不再次承认，自己确实很没出息，再次鄙视起自己。
“算了不为难你了，走吧，一起回家。”
南宫恒的话语自然而又体贴，而且他对她，用的是“家”而非“王府”。
家，对每个人而言都承载着重要意义。
南宫恒今日对杨知絮脱口而出的“家”字，自然得仿佛发自内心，甚至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从何时起对杨知絮变得如此“友善”。
“家？”杨知絮的心因这句话再次猛地一紧，背部瞬间僵直，嘴唇微微颤抖，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家？她何曾有过家？
对于她而言，家是一个多么奢侈的话题。
她不停地眨动双眼，试图将泪水逼回，然而泪水却不争气地涌出眼眶。
她这番变化，站在身旁的南宫恒尽收眼底。
他的眉头因她的变化而紧锁，几日来那熟悉的心疼再次涌上心头。
“知薇，你怎么了？”他双手轻搭在她肩上，温柔得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他明白，她心底的痛楚又一次被无意间触动。
眼中的怜惜显而易见，他搭在她肩上的手微微用力，他不知为何，只想让她明白，他愿意倾听，不愿见她伤心。
“知薇，有什么事，可以告诉我。”南宫恒的声音再次响起，传入杨知絮耳中，带着怜惜、柔情和淡淡的心疼。
从未有人以这样的语气与她交谈，她的小身躯因刻意压抑的哭声而微微颤抖，泪水愈发肆虐。
“知薇？”南宫恒又轻唤一声。
杨知絮终于抬起眼，任由泪水爬满脸颊，她只想找个人倾诉，宣泄心中的苦痛。
十年了，她忍得如此艰难。
泪水层层涌出，她哽咽的喉咙略显肿痛，许久说不出话来。
面对杨知絮如此坦然地直面他，南宫恒愣住的同时，心底却暗暗涌起一丝窃喜。
至少在他看来，这位妻子并未打算一直与他保持距离。
她真的没有家。
自从母亲死了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家了。
“我没有家。”
看着南宫恒，杨知絮愣愣地说道。
杨知絮的这句话让南宫恒彻底呆住了。
仅“我没有家”四个字，却蕴含了无尽的痛苦与无助。
“知薇……”他轻声唤着，伸手将她紧紧揽入怀中，眉头因心疼而再次紧皱。
她没有家？为何她会说出这样的话？她不是丞相府的二小姐吗？为何她的表现与丞相千金的身份如此不符？
他的心如被针扎般疼痛，尤其是回想起她含泪说出“我没有家”时的绝望神情，更是深深揪住了他的心。
南宫恒的举动让杨知絮内心的防线彻底崩塌，她靠在他的怀中失声痛哭，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襟，头深埋在他胸口，声音微弱而颤抖，“南宫恒，我没有家，我没有家，我没有……”
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似乎并无停歇之意。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放纵地宣泄情感，毫无保留。
十年！整整十年！
有谁能体会，她伪装得有多累，有多艰辛。
南宫恒默然不语，但每当她轻声说出“我没有家”，他的心便会疼得几近窒息，每一滴泪水都深深击中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即便是凌烟，也未曾让他有过如此强烈的感受。
他轻柔地拍着杨知絮的背，动作虽轻，却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他倾听着她的诉说，渴望知道她接下来会说什么，然而她只是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我没有家，我没有家……”
那个云国的丞相府，难道不足以称之为她的家吗？
还是说，她之所以说自己没有家，仅仅是因为她远嫁至夏国，才会有此感慨？
但若仅是如此，那她眼中不时闪现的痛楚，以及那令人心悸的杀气，又该如何解释？
杨知絮也不清楚自己趴在南宫恒的肩头哭了多久，直到泪水耗尽，疲惫袭来，她才意识到自己被南宫恒如此紧密地拥抱着，这让她不禁愣住。
她竟在南宫恒面前毫无保留地展露了心中最想隐藏、最想保护的一面。
意识到这一点，她显得有些错愕，靠在南宫恒的胸口，茫然不知所措。
南宫恒他……
杨知絮的眉头微微蹙起，心中疑惑：为何南宫恒没有推开她，反而抱着她，任由她哭了这么久？他不是一向厌恶她，恨不得一纸休书将她逐出家门吗？
想到这里，杨知絮的心莫名地紧缩了一下，感到一阵压抑，她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有这样的情绪。
难道他在同情她？可是——她不需要同情！
她只求有朝一日能凭自己的力量俯瞰众生，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杨知絮无需依靠任何人，也能活得比谁都高贵。
目光一冷，她嘴角掠过一抹冰冷的讽刺，抬起头，从容地从南宫恒的怀中挣脱，轻轻推开他，将所有情绪掩藏得滴水不漏。
她伸手拭去眼角的泪水，笑容灿烂得如同阳光，甚至带着几分得意，前后判若两人的转变，令南宫恒再次愣住。
只见杨知絮看向南宫恒，随意地拨了拨头发，开口道：“原来装可怜这招还真管用，连你这冷面王都被我骗了。”
她再次得意地扬起嘴角，眨了眨眼睛，轻轻绞着发梢，继续说道：“试验结束，王爷，其实你还算不错。”
她继续笑着，试图化解刚才的尴尬，至少她以为南宫恒会斥责她，会怒骂她，然而她什么也没等到，只有南宫恒审视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看得她越来越不自在。
“我……我先回去了。”她不自然地别过头，转身欲走，却被南宫恒从身后拉住了。
“杨知薇！”南宫恒的声音响起，眉头紧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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