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随王爷进宫赴宴,席间他与皇上的新宠冯昭仪同时离席,久久未归。

陪皇后去湖心亭赏荷时,眼前忽现离奇弹幕:

【太刺激了!还好男主反应快,抱着女主潜进了湖底,要是被恶毒女配和皇后撞见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女主体弱,怕是在水下憋不了多久啊。】

我脚步一顿,原来王爷口中的“醒酒透气”,是来御花园与宫妃私会,而我是那个恶毒女配?

正欲上前,王爷的心腹侍卫闪身挡在身前:

“娘娘留步,此处苔滑水深,安全起见,请莫要再靠近了。”

弹幕一片叫好:

【幸好这侍卫机灵!皇后她们肯定不敢再上前了。】

【干得漂亮!等她们一走,男主就能带着女主悄悄游上岸了!】

想得倒挺美,我偏不如你们的意。

我微微一笑,侧身对皇后道:

“娘娘,这一池荷花可真美,我们不妨在此处设宴赏荷,可好?”

随从与弹幕都傻了眼。

【她这是要活活耗死水底下那两位啊!】

【完了,我有种不祥的预感……这恶毒女配要借皇后的眼逼死偷情的鸳鸯!】

1

随夫君进宫赴宴,席间他与皇上的新宠冯昭仪同时离席后,久久未归。

我陪着皇后在御花园里闲逛,走到湖心亭时,眼前忽然飘出弹幕:

【太刺激了!还好男主反应快,抱着女主潜进了湖底,要是被恶毒女配和皇后撞见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男主有内力,还能撑上一会,但女主体弱,怕是在水下憋不了多久啊。】

我猛地一顿,心生疑惑。

男主?女主?

所以,我的夫君萧景辞,是来这御花园与冯昭仪私会,如今还双双躲进了湖底?

而我,林晚卿,镇国公府的嫡女,明媒正娶的端王妃,在他们的故事里,是一个恶毒女配?

我抬脚便要往湖边走去。

萧景辞的心腹随从高德,立刻闪身挡在我面前。

“王妃留步,此处湖水深不见底,安全起见,请莫要再靠近了。”

弹幕一片叫好:

【算这随从机灵!这样一来,女配肯定不敢再上前了。】

【干得漂亮!只要女配走了,男主就能带着女主悄悄游上岸了!】

想得倒挺美。

我偏不如你们的意。

转身笑着向皇后提议道:

“娘娘,您看,这一池荷花开得可真美。”

“我们不妨就在这湖心亭设宴赏荷,可好?”

高德与弹幕都傻了眼。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她难道知道什么?】

【完了,我有种不祥的预感……这女配该不会是要憋死男女主吧?】

皇后本就因冯昭仪恃宠而骄,心生烦闷。

在此赏景散心,正合她意。

她眼中的阴郁散去几分,露出意动之色:“端王妃此议甚好。”

高德见状,急忙再次上前,躬身进言。

“娘娘!这暑气正盛,日头毒辣,还是移步阴凉处为好!”

他话音未落,皇后身边的掌事姑姑李嬷嬷便一个冷眼扫了过去。

“放肆!主子们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儿?”

高德被斥得一哆嗦,立马跪下,不敢再多言。

我装作没看见他的求饶,只是柔声对丫鬟晚月吩咐道:

“晚月,去把那柄缂丝团扇取来,再让御膳房备些冰镇的酸梅汤。”

“还是端王妃细心周到。”

皇后满意地点点头,眼里充满了赞赏,随即下令:“来人,在此处布置,本宫要与王妃赏荷。”

弹幕瞬间就慌了。

【不是!这原配怎么不按剧本走啊?她不是应该被男主心腹三言两语骗走吗?】

【这下完蛋了,又是团扇又是酸梅汤的,这是要打持久战啊!宴席一摆,起码一个时辰!】

【别慌,王爷水性好,内力深厚,再撑上一刻钟,等她们觉得无聊就走了。】

高德如坐针毡,一次次望向湖面。

宫人们立刻搬来桌案,设软垫,取冰鉴,还呈上了当季的果品。

不过片刻,湖心亭便被布置得雅致又舒适。

我安然地坐在皇后下首,端起宫女刚沏好的香茗。

弹幕开始实时直播水下的情况。

【哦豁!女主憋不住了,还好男主内力深厚,在给她嘴对嘴渡气呢!】

【哇偶,水下接吻,也太甜了吧!这是什么神仙爱情!】

【王爷好会撩,冯昭仪被他亲得身子都软了!快看快看!】

渡气?

我端起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成婚三月,萧景辞对我相敬如宾,温柔体贴,我原以为是觅得良人。

现在想来,真是可笑至极。

他娶我,不过是为了我身后的镇国公府。

为了我父亲的兵权和我兄长的势力,来助他完成那见不得光的野心。

此刻的萧景辞,只让我觉得恶心。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在水下渡气。

那就让你们渡个够。

2

我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满湖的荷花上

转过头,故作天真地看向皇后:

“娘娘,臣妾在家时曾听闻,莲子多子,您看这满池莲蓬,正是多子多福的好兆头呀。”

“夏末的莲蓬最为饱满,不如让宫人采些新鲜的莲子来,讨个连生贵子的好彩头?”

她嫁与皇上多年,却至今膝下无子,这是她多年来的心病。

听了我的话,激动连声

“好,好一个多子多福!”

“好!好!还是王妃想得周到!”

她立刻下令,让几个水性好的宫女太监,下湖泛舟采莲。

此令一出,弹幕一片惊恐:

【完了完了完了!采莲船一下水,那长长的竹篙在荷花丛里乱戳,不得把人戳成筛子啊!】

【这王妃是魔鬼吗?她绝对是故意的!】

【快跑啊!王爷快带着冯昭仪跑啊!】

跪在一旁的高德再也撑不住了,一边磕一边喊道:

“娘娘不可!这湖中……”

不等他说完,我蹙眉打断他。

“高德,你三番五次阻拦,是何居心?”

“莫非,这湖里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他敢说有吗?

说了,就是坐实了王爷与宠妃私通的罪名。

高德只能不住地磕头。

皇后本就因他三番两次的打扰而不满,此刻见他这般模样,更是厌烦。

“拖下去,别在这儿碍眼。”

几艘轻巧的采莲船很快被推入水中,划入荷花丛中。

船夫们用长长的竹篙拨开层层叠叠的荷叶,采莲的宫女们欢声笑语,寻找着饱满的莲蓬。

弹幕此刻愈发紧张起来:

【救命!冯昭仪快憋不住了,刚刚呛了好几口水!脸都白了!】

【采莲的船就在他们头顶上!他们现在一动都不敢动,生怕被发现!】

【啊啊啊!刚刚竹篙戳下来,擦着冯昭仪的头发过去的!还好王爷死死捂住了她的嘴!】

弹幕的描述,比我想象的还要精彩。

就在这时,一个眼尖的宫女忽然“咦”了一声,指着不远处的湖面。

“娘娘您看,刚刚那里……好像有动静。”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我立刻站起身,指着另一个方向,故作惊喜地大喊:

“呀!娘娘快看!那边!那边有一对并蒂莲!”

并蒂莲乃是祥瑞之兆。

连皇后都激动地站了起来,往我指的方向看。

再没人去关心那几个无足轻重的气泡了。

“当真?快!快让本宫瞧瞧!”

哪里有什么并蒂莲,不过是一根荷梗上恰好开了两朵离得极近的荷花罢了。

只不过,祥瑞,有时候比真相更重要。

放心,我不会让你们这么快就暴露的。

好戏,可才刚刚开始呢。

很快,新鲜的莲子被采了上来。

湖面暂时恢复了平静。

高德的脸上闪过劫后余生的庆幸,他以为这场危机总算过去了。

弹幕也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采莲的走了,总算是有惊无险。】

【王爷准备带着冯昭仪游向另一侧,快走快走!再不走真要憋死了!】

想走?我可没答应。

我拿起一颗莲子,笑着撺掇道:

“娘娘,这新鲜的莲子最是清甜,做成糖莲子,是消暑解腻的佳品。”

“听闻皇上最喜甜食,吃了这糖莲子,定会龙心大悦,感念娘娘您的心意。”

这番话,正中皇后下怀。

因冯昭仪之事,皇上对皇后日渐冷淡,皇后正可借此机会与皇上增进感情。

她迫不及待地派了李嬷嬷去请皇上圣驾。

弹幕绝望地刷屏:

【不!怎么还请皇上!】

【皇上一来,整个御花园都会被禁卫军层层封锁,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这下彻底没救了!】

【完了,芭比Q了,这下真的要被瓮中捉鳖了!】

高德听闻要请皇上来,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3

我对晚月使了个眼色,上前扶了一把高德:

“高德,你脸色如此差,是不是中暑了?”

“快别跪着了,晚月,扶高德去旁边的廊下歇着,好生看着,别让他出了什么岔子。”

晚月心领神会,叫来两个太监扶起高德,将他架到一旁。

名为搀扶,实则看管。

他想跑,或者想通风报信,都绝无可能。

没过多久,远处传来内侍通传声。

“皇上驾到——”

浩浩荡荡的仪仗队和御前侍卫不多会就出现在了御花园。

不过片刻功夫,便将整个荷花池以及湖心亭给围了。

我与皇后及众宫人,跪地迎接。

“臣妾恭迎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萧景辞,你的死期,到了。

皇上显然心情不错。

皇后亲自呈上糖莲子后,皇上龙心大悦,当场便重赏了皇后和我。

皇后喜不自胜,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感激。

弹幕此刻已经急得火烧眉毛:

【男主已经快到极限了,他内力再深厚也憋不住这么久啊!】

【女主已经开始翻白眼了,全靠男主续气。】

【刚刚他们都快游到岸边了,刚要冒头,就看到一排御前侍卫,只能再潜回湖底,这下彻底没希望了。】

恰逢今日是七月十五,民间有观潮戏水的习俗。

皇上兴致高昂,忽然提及年少时在江南,曾见过钱塘大潮,百姓立于潮头,踏浪而行的盛况,言语间满是怀念。

我见状起身,盈盈一拜:

“启禀皇上,虽在宫中无法得见钱塘大潮,但民间还有另一项极具观赏性的水上杂技,名为‘水秋千’。”

我的话成功吸引了皇上的注意。

“臣妾曾有幸见过一次,艺人从高高的秋千上荡入水中,亦是有趣。”

“听闻,宫中百戏班里,便有身怀此等绝活的戏子。”

“今日天气正好,湖景亦佳,若能在此表演水秋千,定能为皇上和娘娘助兴。”

皇上本就在兴头上,听我这么一说,顿时好奇了起来。

“哦?竟有此事?快!传百戏班!”

皇上当即下令。

被架在亭角的高德,只觉得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弹幕彻底崩溃了。

【怎么办啊!王爷和冯昭仪怕是藏不住了?!】

【冯昭仪,吓疯了,开始在水下拼命挣扎了!】

【女主憋不住了,一个劲地向上游!王爷快按不住她了!】

【快看,王爷的眼神好可怕!】

4

皇上一声令下,百戏班的人很快就准备就绪。

两艘华丽的大船已驶入湖心,船上稳稳地立起了秋千架,鼓乐声喧天。

皇上和皇后兴致勃勃地看着,不时言笑晏晏。

秋千上的戏子们借着力,在空中翻飞,引得岸上连连喝彩。

随着鼓点愈密,秋千也越荡越高。

岸上好不热闹,弹幕里却是一片哗然:

【卧槽!卧槽!男主他想干什么?】

【王爷他疯了!他在掐冯昭仪的脖子!】

【渣男!他为了自己能活下去,竟然要杀死冯昭仪!】

【他还想用荷叶把尸体缠起来,把她沉入湖底,自己跑路!再也不相信爱情了!】

我握着酒杯的手,微微收紧。

萧景辞,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为了自己能活下去,便可以毫不犹豫地让她去死。

好在我,已经看清了。

还不算太晚。

解决了冯昭仪这个累赘,萧景辞下一步,就是找机会逃走。

但他不会有这个机会。

就在这时,鼓乐声达到高潮!

一名戏子在秋千荡到高点,一个漂亮的翻身后,从高空向湖心坠落。

岸上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然而,几息过去,那名戏子落入水中后,仍无动静。

5

岸上的喝彩声渐渐平息,众人开始察觉到不对劲。

皇上也皱起了眉头:“怎么回事?人呢?”

百戏班的管事急匆匆赶来,正要派人下水查看。

弹幕已经给出了答案:

【那个戏子危险了!他落水后,正好撞见王爷在处理冯昭仪的尸体!】

【戏子看到了!他看到了王爷的脸!】

【完了!戏子要游上湖面呼救,被王爷拖入了水草丛中!】

【他们在水下打起来了!】

我能想象到水下的搏斗有多激烈。

百戏班的戏子,大都有些拳脚功夫,水性更是极佳。

在岸上,或许十个戏子加起来也不是萧景辞的对手。

但在水下,缠斗起来,萧景辞也别想轻易占了便宜。

我甚至在想,若是这戏子能在湖底错手杀了萧景辞,倒也省了我一番功夫。

或者,只要萧景辞一时失手……

就在这时,岸边的小宫女忽然指着湖面,发出了一声尖叫。

“啊!死人了!”

鼓乐声戛然而止。

众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不远处的荷花丛中,一具身穿彩衣的男尸漂浮在湖面上。

正是那个落水后久久未出的戏子。

我装作受惊的模样,躲到皇后身后,还不忘大喊:

“有刺客!护驾!有刺客!”

皇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花容失色,场面瞬间大乱。

禁军统领反应极快,大喝一声:“有刺客!保护皇上和娘娘!”

御前侍卫迅速拔刀,将皇上和众女眷护在包围圈内,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然而,还没等众人从第一具尸体的震惊中反应过来。

另一具被荷叶和水草凌乱缠绕的尸体浮出了水面。

虽然被包裹着,但那较小的身形,和隐约露出的一角明黄色裘衣,无疑是个女人。

两具尸体!

一具男尸,一具身份不明的女尸!

整个御花园顿时被恐惧笼罩着,无人出声。

很快,尸体被御前侍卫捞了上来。

那具女尸身上的水草被拨开,露出了冯昭仪那张因窒息而青紫的脸。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衣衫不整,看起来像是生前被人凌辱过一般。

皇上的脸,瞬间变得铁青。

他的宠妃,死在了御花园的湖里,衣不蔽体。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就在这时,皇上隐约看到水下似乎还有人影在快速游动。

他瞬间将这一切都认定为是刺客行凶!

“逆贼!”

皇上勃然大怒。

“给朕放箭!”

“射死水下那逆贼!”

禁卫军统领立刻下令:

“弓箭手准备!”

“向湖底放箭!格杀勿论!”

弓箭手迅速就位,箭头对准了萧景辞藏身的那片湖底。

弹幕上只剩下绝望:

【王爷失算了,他没想到,杀了戏子和冯昭仪,会被当成是刺客!】

【皇上糊涂啊,他要下令射死的是自己的亲弟弟啊,天家果然无情啊!】

【天要亡他啊!】

6

漫天箭雨,一触即发。

被架在亭角的高德,看到这一幕,不知哪来的气力,竟一把挣脱开两个看管他的太监,冲了出来,跪倒在皇上面前:

“陛下!箭下留人!”

“水里的不是刺客!是王爷!是端王爷啊!”

全场哗然。

我走出来,给了高德一巴掌。

“高德,你在胡说什么!”

“王爷怎么可能会在水里?你为了给刺客脱罪,竟敢如此污蔑王爷的清誉!”

“你好大的胆子!”

高德被我一巴掌打懵了,捂着脸,哭着辩解:“王妃!是真的!奴才没有撒谎!王爷他只是……只是……”

我料定他不敢说出萧景辞和冯昭仪私通的事。

皇上却不肯放过他。

“只是什么?给朕说清楚!”

高德被皇上吓破了胆,语无伦次起来:

“王爷只是……只是在水下避暑!”

弹幕开始嘲讽起来:

【猪队友啊!这理由还不如不解释!】

【完了,这下好了,皇上就算想保他,都找不到任何台阶下了。】

【哈哈哈哈我要笑死了,避暑?跟皇上的宠妃一起在湖底避暑?】

我心中冷笑,当众斥责他:

“一派胡言!”

“王爷怎会做出如此荒唐无稽之事?更何况,他为何要与冯昭仪一同藏于湖底?”

“高德,你此刻不为惨死的冯昭仪娘娘捉拿真凶,反而在这里胡言乱语,为贼人开脱!”

“莫非,你与那刺客本就是一伙的?!”

未等他答话,我又转向皇上,跪倒在地:

“皇上!求您明察!这其中一定有天大的误会!高德编造如此荒唐的谎言诬陷王爷,其心可诛!”

“冯昭仪是皇上您的爱妃,王爷是您的亲弟弟,他们二人怎会……怎会……”

我没有再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语,却比任何指控都更诛心。

弹幕开始一边倒地称赞起我来:

【卧槽,王妃的反应速度和口才!绝了!】

【杀人诛心啊!她这番话,直接把高德打成刺客同党了!】

【这逻辑滴水不漏,相比于亲王和宠妃在水底偷情,皇帝肯定更愿意相信是心腹为了掩护主子刺杀而撒谎!皇室脸面可比弟弟重要多了!】

皇后也立刻反应过来,帮腔道:

“皇上!此事太过蹊跷,宁可错杀,不可放过!万一真被刺客逃脱,伤及龙体,便悔之晚矣!”

高德百口莫辩,跪在地上疯狂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

“陛下!是真的!王爷真的在水里啊!求您相信奴才!”

我继续补上一句。

“王爷若真在水下,为何迟迟不见他上岸?冯昭仪又为何会惨死?难道……难道是王爷杀了她不成?”

我露出疑惑的表情,摇头道:“这简直是荒唐至极!”

这番话,彻底打消了皇帝心中的疑虑。

这便是帝王心,他宁愿相信这是一场刺杀。

也不愿面对那可能是真的、让他颜面尽失的丑闻。

“拖下去!给朕堵住他的嘴!”

皇上甚至不愿再看高德一眼,指着刚恢复平静的湖面,发号施令。

“给朕射!”

禁卫军统领亦挥下手臂。

“放箭!”

数百余只箭矢齐发,射入湖中。

弹幕缓缓刷出几行字,已默默接受事实。

【帝王心术,好狠。】

【为了皇家的脸面,亲手下令杀死了自己的弟弟。】

【王妃……完胜。】

高德瘫在地上,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7

箭雨停歇后。

湖面上漂满了箭杆,湖心泛起一片猩红。

又过了片刻。

一具男性尸体,缓缓地从湖底浮了上来。

他身着亲王常服,身上插满了箭矢,密密麻麻。

眼睛瞪得极大,死不瞑目地望着天空。

不是萧景辞,又是谁?

皇上踉跄着向后退了一大步,被身后的太监及时扶住才没有摔倒。

几乎是同时,我哭着喊了一声:

“王爷——!”

然后,身体一软,在众人惊呼声中,悲痛欲绝地晕了过去。

“王妃!王妃!”

晚月眼疾手快地扶住了我。

我被扶到一旁休息。

但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

皇帝的目光,最终落在瘫软如泥,已经失了魂的高德身上。

“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高德伏在地上,不敢再隐瞒,将所有的事情,都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其实王爷与冯昭仪娘娘,早已暗通款曲,平日里的书信传递,都是……都是经由奴才的手……”

“今日午后,王爷传信给昭仪娘娘,约在御花园假山后私会。没成想……”

他偷偷抬眼看了一眼皇后和我,又迅速低下头去:

“没成想皇后娘娘和王妃突然路过,情急之下,王爷抱着昭仪娘娘跳进了湖中,后来娘娘和王妃又在此设宴,王爷和昭仪娘娘就……更是出不来了!”

皇帝的亲弟弟,和他的宠妃,在他眼皮子底下行苟且之事。

还双双死于御花园的湖中。

皇帝气得浑身发抖,但顾及皇室尊严,他绝不能让丑闻流传出去。

他再看向高德时,只剩下杀意。

8

就在场面即将失控之际。

皇后临危不乱,对李嬷嬷使了个眼色。

李嬷嬷会意,屏退了宫人、侍卫,只留下几个可靠的心腹。

她走到皇帝身边,镇定自若地说道:

“皇上,事已至此,悲痛无益。”

“当务之急,是保全皇家颜面。”

皇后迅速为这场荒唐的皇室丑闻,构思出了一套说辞:

“对外就宣称,冯昭仪在湖边赏荷,不慎失足落水。”

“端王爷为救冯昭仪,奋不顾身跳入湖中,谁知,湖中竟藏有前朝余孽派来的刺客。”

“王爷与刺客在湖底一番搏斗后同归于尽,而冯昭仪也不幸溺亡。”

“至于那个死去的戏子……亦可以说是前朝余孽所为。”

这样一来,萧景辞就不是死于丑闻,而是护驾有功。

湖底的打斗痕迹,冯昭仪身上的掐痕,萧景辞身上的箭伤,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弹幕纷纷称赞:

【还得是皇后啊,这政治手腕,绝了!】

【这套说辞天衣无缝,既保全了死人的名声,也保全了皇帝的脸面。】

【她在帮王妃,也是在帮她自己,冯昭仪死了,她才是最高兴的那个。】

皇后说完,看向不远处昏迷的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只是可怜了端王妃,新婚燕尔,便骤然失了夫君。”

“皇上,此事,皇室终究是亏欠了她和镇国公府。”

“您可一定要厚待她,好好安抚镇国公。”

她的话,点醒了皇帝。

皇帝此刻最需要的就是一个台阶,让他得以从这场荒唐的闹剧中脱身。

“皇后说的是……”

“是朕……是皇室,亏欠了她。”

就在这时,我悠悠转醒。

从皇后口中得知这个所谓的真相后,我只是默默地流泪。

我,林晚卿,成了这场悲剧里最无辜、最高尚、最值得同情的受害者。

而高德,作为唯一的、知道全部真相的活口。

被皇后以“护主不力,致使王爷身亡”的罪名,被秘密赐死。

毕竟,只有死人,才能永远地保守住皇室的秘密。

9

萧景辞的葬礼,办得风光无限。

他被追封为“贤王”,以太子的礼制下葬。

我一身素缟,跪在灵前,扮演着悲痛的未亡人,几度昏厥。

我的深情,感动了整个京城。

“端王夫妻二人情深,可惜了王妃年纪轻轻......”

葬礼过后,皇上在御书房单独召见了我。

为了安抚我,更是为了安抚手握重兵的镇国公府。

他给了我一道前所未有的圣旨。

“朕已下旨,册封你为安乐郡主,享公主仪仗。”

“另赐蜀中最为富庶的锦州城为你的封地,食邑万户,再赐黄金万两,良田千顷。”

我跪在地上,双手接过圣旨。

我知道,这是补偿,更是交易。

是用泼天的富贵,来买我一生的沉默。

我只能叩头谢恩。

“臣妾,叩谢皇上天恩。”

收下赏赐后,我提出了一个请求。

“陛下,京城是臣妾的伤心地,此地的一草一木,都会让臣妾想起王爷,睹物思人,痛不欲生。”

“臣妾自请前往封地锦州,从此远离京城,青灯古佛,聊此残生。”

皇上沉默了片刻,最终长叹一声,“准了。”

弹幕再次出现,也是最后一次出现:

【卧槽!富婆姐姐独美啊!拿着泼天的富贵和封地,直接退休养老了!】

【这才是真正的大女主剧本好吗!手撕渣男,继承巨额遗产,从此当个有钱有权的快乐寡妇!】

【有钱有闲有地位,还不用伺候狗男人和应付皇室那堆破事,爽死了!】

10

离京前的一个月,京城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

萧景辞已死。

在多疑的皇上眼里,父亲手中的三十万镇国军才是真正的威胁。

若不交出这把悬在皇室头顶的利剑,我们一家,怕是走不出这京城半步。

我偷偷去见皇后,达成了一笔交易。

她要的是太子的地位稳固。

而我要的,是全家平安离京。

次日早朝,父亲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主动上交了统帅三军的虎符。

自请归乡,并力荐太子舅父为新任统帅。

与此同时,在御史台任职兄长,也以尽孝为由,递上了辞呈。

皇上兵不血刃地收回了兵权,龙颜大悦。

“特赐仪仗,护送安乐郡主及镇国公全家前往锦州封地。”

从此,京城的风风雨雨,朝堂的尔虞我诈,都与镇国公府再无关系。

离京的队伍浩浩荡荡,绵延十里。

我们一路向西南行,来到了蜀中锦州。

刚来到锦州时,这里虽然物产丰富,但匪患猖獗,商路不通。

父亲虽交了兵权,但治军的本事还在,他组建了锦州护兵,不出半年,锦州境内的山匪便被剿得干净。

我与母亲改良织机与茶叶品种,将蜀锦与茶叶和远销西域。

兄长则发挥他的治世之才,整顿吏治,在锦州开设了数座书院,不论贫富,皆可入学。

如今的锦州,成了令人向往的富庶之地。

夜不闭户,路不拾遗。

百姓们只知有安乐郡主,不知有朝廷。

晚月如今已是梳着妇人髻的管事娘子,笑着将茶盏递到我手边。

“郡主,今年的新茶下来了,这是刚炒好的明前翠,您尝尝。”

我买下了蜀中最大的一座园林,命名为晚园,比王府还要气派。

此刻正坐在晚园最高的阁楼上,俯瞰着这座城池。

“对了,郡主。”

晚月似是想起了什么。

“京城那边传来消息,说是皇后娘娘病重,太子年幼,朝中几位王爷为了争权夺利,闹得不可开交,皇上为此焦头烂额。”

我听闻此言,只是淡淡一笑。

“不必理会。”我放下茶盏。

这天下很大,未来还很长。

属于林晚卿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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