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被折磨的没有人样了
赖誓忧来到崔府的时候,崔漾刚从不归回来。
丹蕊端着牛乳茶进来时,脸色有些不济。
崔漾打眼看了她一眼,好奇道:“脸色不太好,怎么了?谁惹咱们丹蕊姑娘了?”
丹蕊将茶晾至入口适宜的温度,双手递给崔漾,闷闷不乐道:“赖公子今日被送过来了。”
崔漾接过牛乳茶,轻轻抿一口,应道:“怎么了?赖家可有为难?”
“这倒没有,小姐去看看赖公子吧,我瞧着……都没个人样了。”
崔漾心里咯噔一下,原身的记忆层层叠叠涌上心头,日日灌药,日日行房,本就身体虚弱之人,直直被掏空了身子。
肯定是……被折磨的没有人样了。
崔漾站起身,“去看看他罢。”
赖誓忧被安置在外院客房,丹蕊挑了最雅致的一间用来招待,拔步床头还悬了一根桃枝。
刚踏进赖誓忧的房间,一股浓浓的药味卷面而来。
一个丫鬟连忙出来迎接,“奴婢是跟着公子前来贵府伺候的,贱名平安,见过小姐,小姐安好。”
丹蕊在身后解释道:“本是安排了五名婢子跟着过来的,奴婢给退了回去,只留下这一个。”
崔漾道:“你家公子病症需要静养,只留你一人足以,人多反而与养病无益,以后有什么需要就跟丹蕊说,她会给你家公子安排妥帖的。”
平安连忙躬身行礼:“多谢小姐!”
“去忙吧。”崔漾越过平安,来到赖誓忧床前。
远远便见锦被下的身躯薄如纸片,崔漾几乎要疑心那被褥下是否当真躺着活人。崔漾将视线慢慢移到赖誓忧的脸上,脸皮包着头骨陷在玉枕间,眼窝深陷,颧骨高耸,苍白面皮下浮着青紫脉络,像极了被雨水泡胀的宣纸,曾经顾盼生辉的桃花眼如今蒙着层灰翳,干裂的唇瓣沾着汤药残渍。
像极了一具活人尸。
她轻轻掀起被角时,浓重的腐药味混着糜烂气息扑面而来,是久趟成疮,白色的中衣洇出或红或黄的印迹,那是血水与浓水混杂的痕迹。
崔漾蓦地掀开被子,将被面猛地扔到地上,一言不发突然转身将候在门外的平安拎着衣襟摔在了赖誓忧的床边。
“崔小姐,您这是何意?”平安瞪着圆目有些不满。
崔漾冷笑一声,“你问我何意?我倒要问问你是什么意思!”崔漾指着赖誓忧满身的脓疮,语气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厉色,“你们就是这么伺候病人的?”
“但凡你们多上点心,他至于这样吗?看来是每日都在做表面功夫是吧?倒是哄得你们主子团团转,又把你挑着跟来了。”
平安原本怒瞪的圆目此刻闪过心虚,偏偏还嘴硬道:“奴婢并不是一直伺候公子的,也是近几日被调过来的,小姐可是冤枉奴婢了。”
崔漾懒得再跟她掰扯,不是自家的奴仆她也动不得,她揉揉眉心,对丹蕊道:“去把赖夫人请来,就说让她亲自来把这丫鬟领回去吧,也叫她来瞧瞧,她这捧在掌心的公子都受了什么罪。”
赖誓忧眼角划过一滴清泪,污浊的眼睛此刻爬满了红血丝。
丹蕊叫人把平安看押起来,又去药房拿了玉清膏过来。
崔漾在床沿坐下,她沾了药膏的指尖尚未触及伤处,赖誓忧突然剧烈颤抖,枯枝般的手腕撞得床栏咚咚作响。
丹蕊急忙上前按住他肩头,却见公子嶙峋的脊骨几乎要刺破单衣。
崔漾的手悬在半空,瞧见赖誓忧瞳孔骤缩如针尖,喉间发出幼兽般的呜咽。
“好,我不动。”崔漾把玉清膏放下,“等你母亲来给你上药吧,她应该一会儿就到了。”
"丹蕊,取温水来。"崔漾解下腰间绣着安神草的锦帕,就着铜盆浸湿。当她将温帕覆在赖誓忧额上时,察觉他破碎的指甲正死死抠着褥面,将苏绣被面绞成狰狞的结。
窗外暮色漫进来,给赖誓忧的眼睫镀上金边。崔漾望着那两扇残破的蝶翼轻颤,忽地握住他嶙峋的手腕:"我能让你重新站起来,你母亲并非不要你了,赖家并非弃了你。"
崔漾一只手轻轻拂开他额前汗湿的发:"城南杏林有位擅治瘫症的老御医,三日后便到府中。"赖誓忧突然静默,灰蒙蒙的眼底泛起水光。
“我知你从前擅长舞墨。”崔漾攒着赖誓忧纤细的腕骨:"等你能握笔那日,我替你研墨。"
窗柩漏进一线天光恰照在赖誓忧脸上,映得他眼角将坠未坠的泪珠宛如琥珀,他终是毫不可闻的点点头,闭上了眼睛。
崔漾心里松了一口气,嘴角微微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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