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丈夫年薪185万。

他把钱一分不剩,全转给了他妈。

我们的联名卡里,只剩8块钱。

我用这8块钱买了两个包子,平静地吃完,接了公司去德国出差6个月的调派。

登机前,我关了机。

四天后,我在德国酒店打开手机,看到79个未接来电和126条消息。

01

超市的冷气开得有些过分,吹得我裸露在外的皮肤泛起一层细密的疙瘩。

收银台前,POS机发出尖锐刺耳的一声“嘀——”。

收银员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夹杂着不耐烦的鄙夷。

“女士,余额不足。”

她把我的卡推了回来,指节敲了敲台面。

我木然地接过卡,没有去看周围排队人群投来的目光。

打开手机银行App,指纹解锁,屏幕亮起。

我与周铭的联名储蓄卡,户主是他的名字,余额那一栏,是一个鲜红的、带着锥心刺骨寒意的数字。

8.00。

八块钱。

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足足有三十秒。

心脏没有熟悉的抽痛,也没有翻江倒海的愤怒,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荒原。

原来,当失望和屈辱累积到顶点,人是感觉不到任何东西的。

我对着收银员说了声抱歉,推着空了一半的购物车,从人群的注视中沉默地穿过,走出了超市。

傍晚的余晖将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个无声的挣扎。

我摸出手机,在路边的早餐摊上,用微信里仅剩的十几块零钱扫码付了款。

“两个肉包。”

温热的包子递到手里,我走到路边的长椅上坐下,一口一口,机械地咀嚼着。

包子馅很香,但我尝不出任何味道。

这三年来,周铭那185万的年薪,如同过境的季风,从未在我这里停留。

每一笔工资到账,他都会在当天,准时准点,悉数转给远在老家的婆婆张兰。

美其名曰,“妈会理财,我们年轻人花钱大手大脚,放她那儿是帮我们存钱。”

而这张联名卡,就是他留给我的、我们这个“家”的全部。

我们所有的家庭开销,房贷、车贷、水电物业、人情往来,都从我的工资卡里支出。

他,周铭,一个年薪近两百万人人艳羡的金融精英,在这段婚姻里,是一个纯粹的消费者。

而我,一个年薪同样不菲的建筑设计师,却活成了一个倒贴全部身家、还要负责一日三餐的免费保姆。

最后一个包子咽下去,胃里传来一阵灼烧感。

我拿出手机,点开公司邮箱,找到一个小时前HR王总发来的那封外派邮件。

公司在德国法兰克福有个重要项目,持续六个月,问我是否愿意接受调派。

我之前以家庭为由,婉拒了。

现在,我敲下回复。

“王总,我接受公司的调派,可以立刻出发去德国。”

点击,发送。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我空洞的瞳孔里。

麻木的心脏,终于有了冰冷的、决绝的跳动。

回到家,玄关的灯没开。

周铭陷在沙发里,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他那张英俊却自私的脸。

游戏激战正酣的背景音里,夹杂着他得意洋洋的炫耀。

“老婆,回来了?我刚又给我妈转了五万,她看上一个最新款的进口按摩椅,说对腰好。”

他甚至没抬头看我一眼。

我放下包,走到他面前,看着他。

“妈开心就好。”我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自己。

他终于从游戏里分出注意力,皱起眉,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的抱怨。

“怎么回来这么晚?晚饭还没做吧?我都快饿死了。”

我忽然就笑了,很轻很轻地笑了一下。

“今天太累了,不想做了,点外卖吧。”

说完,我没等他反应,就径直走回卧室,用自己的钱,给自己点了一份轻食沙拉。

他大概是觉得今天的我很反常,但游戏的吸引力显然更大,他只是嘟囔了一句“莫名其妙”,就又沉浸了进去。

那一晚,他睡得很沉,甚至还带着满足的鼾声。

我没有睡。

我打开衣柜,开始收拾行李。

我的个人证件、获奖证书、专业书籍,还有那台储存了我所有项目资料和设计图纸的笔记本电脑。

我的衣服不多,这几年,我几乎没给自己买过什么像样的东西,衣柜里大部分空间,都挂着他那些动辄上万的名牌西装和衬衫。

讽刺的是,每一件,都是刷我的卡买的。

我看着空荡三年的衣柜角落,那是我为这段婚姻付出的、被吞噬掉的自我。

我打开手机,冷静地,一项一项地,解绑了所有绑定在我工资卡上的自动扣费。

每月一万五的房贷。

每月六千的车贷。

每季度三千的物业费。

每月的水电燃气费。

还有他那张额度二十万的信用卡副卡。

所有的支付渠道,我全部,全部都换回了那张只剩下八块钱的联-名-卡。

做完这一切,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我拖着小小的行李箱,没有回头再看一眼那个男人,那个所谓的家。

在机场的VIP休息室里,我喝了一杯冰美式。

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却让我的头脑前所未有的清醒。

登机前,我拍下机场巨大的航班信息指示牌,发了一条仅自己可见的朋友圈。

“再见,旧生活。”

然后,我按下了关机键。

我知道,一场剧烈的风暴,即将在我身后那片土地上爆发。

而我,将在万里之外,隔岸观火,冷眼旁观。

这一次,我不再是那个温顺贤良的妻子姜禾。

我是刽子手。

我的心里没有悲伤,只有一种报复来临前,令人战栗的、冷酷的期待。

02

德国,法兰克福。

阳光穿过酒店房间巨大的落地窗,明亮得有些晃眼。

空气里没有压抑和争吵,只有青草和咖啡的香气。

我像一株濒死的植物,被移植到了全新的、充满养分的土壤里,贪婪地呼吸着自由的空气。

手机关了整整四天。

这四天,我全身心投入到项目的前期工作中,与德国的同事开会、勘察现场、修改方案。

我那被婚姻琐事磨损的专业能力,在这里重新闪闪发光。

久违的、被认可和尊重的满足感,让我几乎忘却了那个八块钱的羞辱。

第四天傍晚,结束了一天的会议,我回到酒店。

洗完澡,换上浴袍,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

我想,是时候了。

我坐在沙发上,将手机连接上酒店的WiFi,然后按下了开机键。

屏幕亮起的瞬间,手机像是被引爆的炸弹。

信息提示音、未接来电提醒、微信消息通知……各种声音混合在一起,尖锐地、疯狂地涌入,持续了将近一分钟。

我的手机因为瞬时处理过多信息而变得滚烫。

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红色角标。

79个未接来电,全部来自同一个名字——“丈夫  周铭”。

126条微信消息,同样全部来自他。

我点开微信,从第一条开始看。

这些信息,完整地记录了一个成年巨婴从理直气壮到彻底崩溃的全过程。

第一天,晚上九点。

“老婆,你怎么关机了?打你电话也不接。”

“我跟客户吃饭呢,你赶紧把今天应酬的钱给我转一下,我出门没带卡。”

“人呢?我在这儿等着呢!客户看着我呢,很尴尬你知不知道!”

第二天,上午十点。

“姜禾你什么意思???玩失踪?”

“银行给我发短信,说车贷扣款失败了!怎么回事?你的卡是不是出问题了?”

“我打你电话还是关机,你再不回我信息就给你公司打电话了!”

“我卡里一分钱都没有,中午饭都没法吃!”

第三天,下午三点。

“物业刚刚上门来催缴物业费了!说再不交就要停我们家的水和电梯卡!”

“家里停水了!我告诉过你让你提前续费的!”

“你到底去哪了?!你是不是卷着钱跑了!姜禾我警告你,你别给我玩花的!”

第四天,凌晨四点。

“老婆,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你开机好不好?回我个信息行不行?”

“我找不到你,我快急疯了。”

“家里没钱开火了,外卖也点不了,我已经两天没怎么吃饭了。我胃好痛。”

“老婆求求你快回来吧,家里不能没有你啊。”

我面无表情地滑到最后一条,就是那句导语里的总结陈词。

“老婆我错了,你快回来,家里没钱开火了。”

看完这126条信息,我心中毫无波澜,甚至有荒谬的想笑。

一个年薪185万的男人,一个在外面指点江山的金融精英,离开了我,竟然连饭都吃不上。

他不是一个丈夫,他是一个需要我供养的、毫无自理能力的成年巨婴。

而我和他的婚姻,也不是家,是我为他开设的私人扶贫机构。

我没有回复他的任何一条声泪俱下的忏悔。

我点开手机银行,找到那张躺在我账户里、几乎被遗忘的联名卡。

我从我自己的卡里,往那张卡里转了500元。

在转账附言里,我一字一句地打下:

“未来六个月,每月1号我会按时转入500元生活费。周先生,作为一个成年人,请学会预算管理。”

转账成功。

我截图,没有发给他。

这张截图,是留给我自己的。

它像一座墓碑,埋葬了我过去三年愚蠢的付出。

随后,我打开微信,找到他的头像,点击,删除联系人。

对话框跳出“是否将联系人加入黑名单”的选项。

我勾选。

确认。

手机通讯录,拉黑。

整个世界,瞬间清净了。

03

500块钱,对于一个习惯了挥霍的人来说,不是雪中送炭,是火上浇油。

周铭的疯狂,比我预想中来得更快。

在我拉黑他不到十分钟后,一个陌生的国内号码就打了进来。

我接了。

电话那头,是周铭压抑着怒火的、歇斯底里的咆哮。

“姜禾!你什么意思?500块?你打发叫花子呢?”

“你是不是想饿死我?我告诉你,别以为你躲到国外我就拿你没办法!”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电话就被另一个人抢了过去。

是婆婆张兰。

她的声音比周铭更加尖利,充满了被冒犯的愤怒和刻薄的辱骂。

“姜禾你这个不要脸的白眼狼!我儿子辛辛苦苦一年赚那么多钱,哪一分不是给你花了?你还不知足?现在翅膀硬了,敢玩离家出走了?”

“我告诉你,我儿子的钱就是我的钱!跟你没有半毛钱关系!你一分也别想拿到!”

“你吃的穿的住的,哪样不是我儿子的?现在敢跟我儿子拿乔?赶紧给我滚回来伺候我儿子!不然有你好看的!”

我静静地听着她那些不堪入耳的咒骂,就像在听一段与我无关的噪音。

这些话,三年来,我以各种形式听了无数遍。

以前会心痛,会委屈,会争辩。

现在,只剩下麻木和厌恶。

等她骂累了,喘着粗气停下来的时候,我才缓缓开口。

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她意想不到的冰冷。

“哦,说完了?”

“那祝您和您的宝贝儿子,生活愉快。”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然后,拉黑了这个号码。

我知道,接下来会有无数他家亲戚的电话轰炸而来。

我干脆开启了手机的陌生号码拦截功能。

做完这一切,我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法兰克福的夜景,那些曾经让我心如刀割的往事,此刻却像一部黑白默片,在脑海里无声地放映。

一年前,我爸在老家晨练时突发急性心肌梗死,被紧急送往医院。

医生说情况很危险,需要立刻做心脏搭桥手术,手术费加上后期康复,至少需要十万。

我当时整个人都懵了,手里所有的流动资金都投在了一个短期理财里,一时无法取出。

我哭着给周铭打电话,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周铭,我爸……我爸要做手术,急需十万块钱,你能不能先从妈那里把钱取出来给我?”

电话那头,他沉默了一下。

然后用他一贯温和却不容置喙的语气说:“老婆你别急,我们是一家人,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但是钱都在我妈那儿做长期理财呢,你也知道,提前取出来会有很大损失。能不能想点别的办法?”

我像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哀求他:“人命关天,损失一点利息算什么?我爸在医院等着救命啊!”

他还在那边慢悠悠地跟我算账:“不是利息的问题,那个理财产品是绑定的,提前取不了。要不,你问问你朋友同事,先借一点周转一下?”

我挂了电话,浑身冰冷。

就在我打电话给他求救的前一天,我还无意中听到他跟他妈在打电话,兴高采烈地计划着,要带他爸妈去马尔代夫度个假,预算就是十万。

给他爸妈旅游的十万块随时可以动用。

给我爸救命的十万块,却在“理财”,一分都取不出来。

那一刻,我所有的爱和幻想,都碎得一干二净。

我没有再求他。

我擦干眼泪,打给了我大学时的导师。

导师二话不说,半小时内就把钱转给了我。

我爸的手术很成功。

从我爸推出手术室的那一刻起,我的心,就彻底死了。

周铭对我而言,不再是丈夫,不再是家人。

他只是一个法律意义上的、搭伙过日子的伙伴。

一个随时可以被清算的、劣质的合作伙伴。

从那天起,我开始不动声色地,为自己的“重生”做准备。

我申请了一张新的银行卡,将我的工资发放账户改了过去。

我开始收集我们婚姻存续期间的所有证据。

他每一笔185万年薪的到账短信通知,和他转账给他妈的银行流水记录。

我支付家里所有开销的信用卡账单、银行流水、购物凭证。

大到房贷车贷,小到一包盐一卷纸。

我将所有文件扫描、拍照,分门别类,加密存储在云端硬盘里。

那个文件夹,我命名为——“重生计划”。

婆婆张兰刚才那通叫嚣的电话,不过是催促我按下“执行”键的,最后一声号令。

04

彻底的失联,点燃了周铭和张兰的恐慌。

当他们发现,无论用谁的手机,都再也打不通我的电话时,他们开始采用更低级、也更恶劣的手段。

周铭开始在我们共同的朋友圈子里散播谣言。

他在一个几十人的共同好友群里,意有所指地发一些动态。

“老婆出差好几天了,联系不上,真让人担心啊。”

“唉,现在的女人,心都野了,不知道在外面做什么呢。”

他的一些狐朋狗友在下面帮腔,言语暧昧,暗示我“卷款私逃”、“在国外傍上了大款”。

而婆婆张兰,则将战火直接烧到了我父母家。

她跑到我父母住的小区,坐在楼下花坛上,对着来来往往的邻居哭天抢地,控诉我这个儿媳妇如何“不守妇道”、“忤逆不孝”。

她甚至冲到我家门口,砸着门,对我爸妈破口大骂,骂他们没有教好女儿,养出了一个白眼狼。

我妈气得浑身发抖,我爸刚刚康复的心脏承受不住这样的刺激,血压瞬间飙升,捂着胸口差点晕过去。

是我妈哭着打来的求助电话,让我知道了这一切。

她在电话那头泣不成声,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哀求。

“禾禾啊,你到底在哪儿啊?你快回来吧!周铭他妈都闹到家里来了,你爸快被她气出事了!你……你就服个软,先回来再说,好不好?”

听着我妈卑微的恳求,我胸中那股被压抑已久的怒火,终于彻底爆发。

但我的声音,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冷静。

“妈,你别怕,把门锁好,谁来也别开。照顾好爸爸,剩下的事,交给我。”

挂了电话,我没有犹豫,直接在网上拨通了国内最负盛名的金牌离婚律师——李律师的电话。

我和她在线上沟通了近两个小时,将我所有的证据和诉求,清晰明确地告诉了她。

李律师听完后,只说了一句:“姜女士,你放心,这一仗,我们必胜无疑。”

第二天。

两份一模一样的律师函,通过最快的专递,同时寄往了两个地址。

一份,是周铭所在的、国内顶尖的金融投资公司。

另一份,是他父母家的住址。

律师函的内容,言简意赅,却字字如刀。

一,要求周铭先生及其母亲张兰女士,立即停止以任何形式对姜禾女士进行的名誉侵害和骚扰,否则将追究其法律责任。

二,要求张兰女士,在收到律师函的三日内,即刻归还婚姻存续期间,由周铭先生非法转移的夫妻共同财产,共计555万元(185万  x  3年),并附有详细的法律条文解释。

律师函的附件里,没有附上全部证据,只附上了一张证据清单的节选。

那张节选清单的标题,用黑体加粗的字体写着:

“周铭先生2021-2023年薪资收入及资金去向明细(部分)”。

周铭是在公司收到的律师函。

前台将那封印着律所logo的厚重信封交给他时,他周围的同事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当他拆开信封,看到那张写着555万巨款的纸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据说,他们公司的CEO都被惊动了。

而婆婆张兰,则是在小区里,当着一众邻居的面,从快递员手里接过了这份“大礼”。

当她看到上面“非法转移财产”几个字时,她那张平日里嚣张跋扈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而压垮周铭的最后一根稻草,是我发给他的一条信息。

这是我拉黑他之后,第一次主动联系他。

我没有打字,只发了一张截图。

是我那个名为“重生计划”的云盘文件夹的截图。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子文件夹排列得整整齐齐。

“2021年银行流水分析”

“2022年银行流水分析”

“2023年银行流水分析”

“家庭开支明细(姜禾支付)”

“周铭名下资产及关联账户风险评估”

“关于婚内财产赠与或恶意转移的法律定性分析报告”

……

周铭彻底懵了。

他可能从来没有想过,那个每天为他洗手作羹汤、对他言听计从的温顺妻子,背后竟然藏着这样一张细密、冰冷、致命的天罗地网。

他终于明白,他面对的,不是一场可以轻易拿捏的家庭纠纷。

而是一场他毫无胜算的、精心策划的战争。

05

律师函像一颗精准投掷的炸弹,把周铭和张兰炸得晕头转向。

恐慌过后,他们开始打起了感情牌。

周铭的信息不再是威胁和咆哮,而是铺天盖地的忏悔和哀求。

几天后,他给我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上,婆婆张兰穿着病号服,脸色蜡黄地躺在病床上,鼻子上还插着氧气管。

周铭的文字充满了悲痛和自责。

“老婆,妈被你发的律师函气得突发脑溢血,住院了。医生说情况很不好。”

“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把钱都给我妈,我不该不顾你的感受。”

“你回来好不好?回来看看妈,她……她可能想见你最后一面。”

看着那张表演痕迹过重的照片,我心里冷笑。

张兰那种中气十足、能砸开我家门的女人,会被一纸律师函气到脑溢血?

我没有回复,而是委托国内的一个好朋友,一个在医院工作的同学,去帮我“探望”一下这位病危的婆婆。

半小时后,朋友给我发来了一段偷拍的视频。

视频里,张兰正住在一间豪华的单人病房里。

她哪里有半点病危的样子?

她半靠在床上,一边削着一个硕大的进口蛇果,一边中气十足地指挥着床边的周铭。

“让你给我按按腿,你没吃饭啊?用点劲!”

“去,给我倒杯水,要温的!”

周铭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在一旁唯唯诺诺,端茶倒水,捶腿捏背。

原来不是病危,是在五星级的病房里“疗养”呢。

我把视频下载,保存,重命名为“欺诈勒索证据01”,然后上传到了我的“重生计划”云盘里。

这些荒唐的闹剧,丝毫没有影响我在德国的生活。

相反,我的工作进展得异常顺利。

我的专业能力和高效的执行力,得到了德国合作方代表——顾远先生的高度赞赏。

顾远是一位四十岁左右的德国华裔,严谨、正直,有着健康的家庭观念和极强的界限感。

他像一缕温和的阳光,照进了我过去三年阴霾密布的生活。

一次团队聚餐,在轻松的氛围下,顾远无意中问起了我的家庭。

我没有隐瞒,也没有抱怨,只是用最平静的语气,讲述了我正在经历一场离婚官司。

当我说到“我丈夫将我们婚后三年的全部收入,约555万人民币,都转移给了他的母亲”时,在场的德国同事都发出了不可思议的惊呼。

他们无法理解这种超出了个人界限的“孝顺”,更无法理解一个男人对妻子的财务控制和压榨。

“这在德国是违法的!”一个叫克劳斯的工程师说,“这属于严重的经济暴力!”

他们纷纷向我表达了同情和支持。

顾远向我举起酒杯,深邃的眼睛里满是真诚的敬意。

“姜,你非常勇敢。你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你值得更好、更被尊重的生活。”

同事们的理解,顾远的肯定,像一股暖流,融化了我心中最后一点迟疑和不甘。

我更加坚信,我的选择,无比正确。

那天晚上,我回复了周铭。

我没有戳穿他的谎言,也没有理会他病危的母亲。

我只是从手机相册里,选了一张前几天在莱茵河畔拍的照片。

照片里,我迎着夕阳,笑得灿烂而明媚,背景是宁静流淌的河水和美丽的古堡。

我把照片发给了他,并配上了一行文字:

“祝阿姨早日康复。另外,德国的风景很好,空气也很新鲜。”

我相信,这张照片,比任何刻薄的言语,都更能让他体会到什么叫锥心之痛。

06

我的无动于衷,让周铭和张兰的“病危”戏码演不下去了。

他们见软的不行,又开始耍起了无赖。

他们通过律师回应,声称那555万是周铭作为儿子,对自己母亲的“无偿赠与”和“孝敬”,属于他个人财产的自由支配,与我无关。

他们拒不归还,摆明了就是要拖延时间,耗尽我的精力。

我的律师告诉我,这种官司打起来周期会很长,即便我们证据确凿,对方也可以通过各种方式上诉、拖延。

我等不及了。

我也不想再跟他们耗下去了。

我决定,给他们再加一把火,一把能将他们所有退路都烧得干干净净的火。

在德国的深夜,我没有丝毫睡意。

我打开笔记本电脑,将“重生计划”文件夹里的所有财务证据,重新整理、串联。

周铭连续三年,每年近200万的薪资流水。

每一笔薪资到账当天,就立刻全额转入其母张兰的个人账户的记录。

而他本人名下,几乎没有任何大额消费,所有的生活开支都由我承担。

一条清晰、完整、无法辩驳的资金流转链,形成了。

一个巨大的、黑色的窟窿,暴露了出来。

我登录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税务总局的官方网站。

在“税务违法案件举报”一栏,我用我的实名信息,填写了举报表格。

举报内容言简意赅:

“被举报人周铭(身份证号:…),在其母张兰(身份证号:…)的协助下,利用其个人银行账户进行大额资金流转和隐匿,长期规避个人所得税的正常缴纳,涉嫌偷税漏税,金额巨大。”

我将我整理好的所有证据文件,打包成一个加密压缩包,作为附件上传。

点击“提交”。

页面跳转,显示“举报已受理,受理编号:…”。

我将这个受理回执页面截了图。

但我没有发给周铭。

对付这种精致的利己主义者,打蛇,就要打七寸。

我打开邮箱,新建邮件,将这张截图,匿名发送给了周铭公司的人力资源总监和合规部门总监的公共邮箱。

邮件标题是:“关于贵公司员工周铭先生的重大税务风险提示”。

金融行业,尤其是他所在的投行,对从业人员的个人征信、财务状况和税务合规有着近乎严苛的要求。

一个有税务污点的从业者,是绝对不被允许接触核心项目的。

这封邮件,是射向他职业生涯的一支毒箭。

果不其然。

仅仅一天之后,我就从国内的朋友那里听到了消息。

周铭被公司内部的纪律与合规调查组正式约谈。

他手头负责的所有重要项目,被立刻叫停,交由他人接管。

他被停职了。

他引以为傲的、赖以生存的“年薪185万”的工作,变得岌岌可危。

这一次,他发来的信息里,连发疯的力气都没有了。

只剩下无尽的、被扼住喉咙的恐惧。

“姜禾,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非要毁了我才甘心吗?!”

我看着那两条信息,平静地回复他:

“我没有想毁了你。我只是在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是你自己,亲手毁了你自己。”

窗外,法兰克福开始下雪了。

大片大片的雪花,安静地飘落,覆盖了整个世界。

我端起桌上的热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我知道。

将军了。

07

停职、内部调查、以及随时可能到来的税务部门的稽查,像三座大山,彻底压垮了周铭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和他母亲的银行账户,因为我的起诉和举报,随时可能被冻结。

他们终于尝到了什么叫山穷水尽的滋味。

在走投无路之下,周铭做出了一个孤注一掷的决定。

他不知道从哪里借了一笔钱,买了飞往法兰克福的机票,要来当面求我撤诉。

他大概还抱着最后幻想,以为只要他出现在我面前,声泪俱下地忏悔,我就能像过去无数次那样,心软,原谅。

他想错了。

他在我下榻的酒店大堂门口,等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早上,我精神饱满地准备去公司开会。

同行的,还有项目负责人顾远先生。

我们一边走,一边用德语讨论着一个设计方案的细节,气氛轻松而专业。

刚走出酒店旋转门,一个憔悴不堪、胡子拉碴的身影就猛地冲了过来。

是周铭。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他的双眼布满血丝,声音沙哑又充满哀求。

“老婆!老婆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们回家,我们重新开始!我把钱都要回来,我名下所有的钱,都给你!都给你管!”

他的样子狼狈至极,像一个溺水的人,抓着最后一根浮木。

我被他抓住的手腕,传来一阵恶心的触感。

我用力抽出我的手,后退了一步,仿佛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我的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惊讶,甚至没有一毫的波动。

只有一片冰封的、彻底的冷漠。

我看着他,却像在看一个完全不相干的陌生人。

我转过头,用流利的德语,对身旁的顾远先生说:

“顾先生,非常抱歉。我不认识这个人,可能是认错人了。我们走吧。”

我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近在咫尺的周铭听得清清楚楚。

顾远先生立刻心领神会。

他非常有风度地,上前一步,用他高大的身躯,礼貌地挡在了我和周铭之间。

他用标准的英语,对周铭说:

“Sir,  please  respect  her.  She  doesn't  know  you.”(先生,请尊重她。她不认识你。)

我从周铭的身边径直走过,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分给他一秒。

我和顾远继续着刚才的话题,谈笑风生,声音渐渐远去。

周铭僵在原地,像一尊被瞬间风化的石像。

他看着我决绝的背影,听着我用他完全听不懂的语言,和另一个儒雅英俊的男人谈笑风生。

那一刻,他赖以维系自尊的整个世界,在法兰克福清晨的冷风中,彻底崩塌了。

这比任何争吵和打骂,都更具羞辱性。

这是来自灵魂深处的、彻底的无视。

08

在德国的当众羞辱,让周铭狼狈不堪地逃回了国内。

他最后的希望,大概就是那个我们共同生活了三年的“家”。

他可能以为,只要回到那个熟悉的环境,就能找到慰藉,找到一点我们曾经的痕迹。

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我们的小区,掏出钥匙,却发现怎么也插不进锁孔。

钥匙孔被堵死了。

——我走之前,就叫人来换了全新的C级锁芯。

他气急败坏地找来开锁师傅,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打开了房门。

门开的一瞬间,他彻底傻眼了。

房子里,空空如也。

不只是我的个人物品,连我们共同购置的那些昂贵的沙发、餐桌、电视、冰箱……所有家具家电,全都不见了。

整个房子,就像一个刚刚交付的毛坯房,只剩下四面空洞的白墙,和满地的灰尘。

他疯了一样地给我打电话。

这一次,我接了。

电话那头,是他气急败坏、几近崩溃的嘶吼。

“姜禾!家里的东西呢?家里的家具呢?!你把它们都弄到哪里去了?!”

我听着他的咆哮,声音平静地像在谈论天气。

“我们的家?”

我轻笑了一声。

“在我用那八块钱买下两个包子的时候,那个‘家’,就已经没了。”

“哦,那些家具啊,”我顿了顿,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说,“我找二手公司上门回收了,一共卖了三万八千六百块。钱,我已经以我们两个人的名义,全额捐赠给了妇女儿童权益保护基金会。捐赠证书的电子版,我稍后会发到你邮箱。”

电话那头,传来了他粗重的喘息声,像是被扼住了脖子。

我没有停,继续往他的伤口上撒盐。

“另外,这套房子,我已经委托了中介公司挂牌出租。从下个月开始,就会有新的租客住进去。”

“租金会直接打入法院指定的第三方监管账户,作为我们待分割的离婚财产的一部分。”

“周铭,你没有家了。”

我每说一句,电话那头的呼吸就更困难一分。

说完最后一句,我听到了手机摔落在地上的声音,然后是男人压抑不住的、绝望的呜咽。

他彻底崩溃了。

坐在那个空荡荡、冷冰冰的房间里,他第一次,被迫开始回想我们这三年的婚姻。

他想起我每天早上六点起床,为他准备的营养早餐和烫得没有褶皱的衬衫。

他想起我父亲在手术室外,我给他打电话时那无助的哭声,和他自己冷漠的拒绝。

他想起我无数次,小心翼翼地跟他商量,希望建立一个属于我们小家庭的共同基金时,他那充满不屑和嘲讽的眼神。

他想起我为了这个家,放弃了晋升,放弃了爱好,放弃了自我,而他却心安理得地,将我所有的付出视作理所当然。

悔恨,像冰冷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彻底淹没。

他第一次,撕心裂肺地意识到,他失去的,不是一个免费的保姆,一个自动取款机。

他失去的,是一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他、用尽全力爱过他、支撑着他整个光鲜生活的女人。

他开始疯狂地给我发信息。

不再是威胁,不再是质问。

而是一段又一段充满悔恨的忏悔,和对往昔温情的回忆。

他试图唤醒我心中残存的爱意。

但他不知道。

一个心死的人,是不会再为任何回忆掉一滴眼泪的。

他的所有表演,我都只当是在看一个蹩脚小丑的独角戏。

09

六个月的德国外派项目,圆满结束。

当我重新踏上故土的土地时,整个人已经脱胎换骨。

我剪了利落的短发,穿着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装,脸上是自信从容的微笑。

机场的阳光下,我不再是那个眉眼间总带着疲惫和压抑的周太太。

我是姜禾,独立的、强大的、重获新生的姜禾。

回国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见我的律师。

离婚官司的开庭日期已经定了,就在一周后。

李律师见到我,眼神里满是欣赏。

“姜女士,你看起来状态非常好。”

我笑了笑:“因为我知道,黑暗很快就要过去了。”

“是的,”李律师点了点头,随即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而且,我这里有一个新的发现,可能会让黑暗……过去得更彻底。”

她递给我一份文件。

“在梳理张兰女士的银行流水时,我们发现了一笔非常蹊[跷]的定期支出。”

“每个月15号,都会有一笔两万元的款项,从她的账户,转入一个叫‘林晓’的个人账户。这个规律,持续了整整三年。”

“我们通过一些渠道进行了调查,这个林晓,既不是你们的亲戚,也不是生意伙伴。”

李律师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她是周铭的大学前女友。”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林晓这个名字,我听说过。

是周铭口中,那个因为嫌他穷,而在毕业时毅然分手的“白月光”。

李律师继续说:“我们查到,林晓在三年前,也就是你们结婚后不久,出了一场严重的车祸,导致下半身瘫痪,一直在一家昂贵的私立康复中心接受治疗。”

“每个月两万,不多不少,正好是那家康复中心一个月的护理和治疗费用。”

真相,像一把生了锈的钝刀,狠狠地扎进我的心脏,然后疯狂地搅动。

原来,他所谓的“孝顺”,他信誓旦旦说的“钱放在妈那里最放心”,不仅仅是为了满足他母亲张兰的贪婪和控制欲。

更重要的,是为了打着“孝顺”的幌子,用他母亲的账户做中转,掩盖他用我们婚内的夫妻共同财产,去接济、供养他那瘫痪在床的“白月光”!

我父亲突发心脏病,急需十万块救命钱,他一毛不拔,冷血无情。

转过头,他却心安理得地,拿着我们两个人的血汗钱——其中绝大部分,还是我个人工资的结余——去浇灌他那朵“纯洁无瑕”的白月光!

这是何等的讽刺!何等的荒谬!

我坐在律师事务所柔软的沙发上,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突然就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原来,我不仅是在“扶贫”。

我还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被他们母子二人联手蒙骗的冤大头!

我用我的血肉,供养着他们一家子吸血鬼,还顺带供养着他那伟大的、从未逝去的爱情!

我抹掉眼泪,那股极致的荒谬感,瞬间转化为了焚心蚀骨的恨意。

我抬起头,看着李律师,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但眼神却坚定如铁。

“李律师,追加诉讼请求。”

“我要告他婚内出轨、恶意欺诈。我要他,支付巨额的精神损害赔偿!”

这张终极的、最肮脏的底牌,我要留到法庭上。

当着他,当着他那个贪婪的母亲,当着所有人的面,亲自揭开。

这不再是一场简单的离婚官司。

这是清算。

是对我这三年愚蠢人生的,一次彻底的清算!

10

法庭上,灯光明亮得有些刺眼。

旁听席上坐满了人,有我们双方的亲友,还有周铭公司的一些同事。

周铭和婆婆张兰坐在被告席上,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庭审开始,他们还在负隅顽抗。

他们的律师,巧舌如簧地将那555万的巨款,辩解为“儿子对母亲的赡养和赠与”,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受法律保护。

张兰更是在法官提问时,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说自己含辛茹苦把儿子养大,儿子孝顺她天经地义,我这个儿媳妇就是见钱眼开,想要霸占他们家的财产。

我平静地看着他们拙劣的表演。

轮到我作为原告陈述时,我没有请我的律师代劳。

我亲自站上了陈述席。

我没有哭,也没有闹,甚至没有情绪的起伏。

我只是打开了我的笔记本电脑,将内容投影在法庭的大屏幕上。

PPT一页一页地播放。

每一页,都是一张清晰的、不容辩驳的证据图表。

“2021-2023年,家庭房贷支出,共计54万元,支付方:姜禾。”

“2021-2023年,家庭车贷支出,共计21.6万元,支付方:姜禾。”

“2021-2023年,物业、水电、燃气等日常开销,共计8.7万元,支付方:姜禾。”

“2021-2023年,双方父母节假日红包、礼品、旅游支出,共计约15万元,支付方:姜禾。”

……

一张张账单,一笔笔流水,像一把把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然后,PPT画面一转。

是周铭的工资卡流水。

每一笔高额的薪资入账,都在到账的24小时之内,一分不剩地,转入了被告席上张兰的个人账户。

三年来,流水总额,555万元。

婆婆张兰在下面坐立不安,脸色由白转青。

周铭则死死地低着头,不敢看大屏幕,也不敢看我。

整个法庭,鸦雀无声。

我看向审判长,声音清晰而冷静。

“审判长,除了非法转移夫妻共同财产,我今天,还有一份新的证据要提交。”

“这份证据,足以证明被告周铭在婚姻存-续期间,存在严重的婚姻不忠和欺诈行为。”

我话音一落,全场哗然。

周铭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不可置信。

我没有理会他,而是将最后一份证据,呈交给法警。

那是张兰的银行账户,在过去三年里,每月定期向林晓的账户转账两万元的完整记录。

以及,私家侦探拍到的,周铭多次在深夜,出入那家私立康复中心,探望林晓的照片。

我拿起话筒,对着整个法庭,一字一句地,将这最后的真相,公之于众。

“被告周铭,与其母张兰恶意串通,不仅将我们夫妻的全部共同财产非法转移,还用这笔钱,其中绝大部分是我个人工资的结余,去长期供养他的前女友林晓。”

“而在我父亲急需十万手术费救命的时候,他却以‘钱在理财取不出’为由,一分钱都不肯拿出来。”

“审判长,这就是他所谓的‘孝顺’,这就是他所谓的‘爱’!”

轰——!

我的话,像一颗炸雷,在庄严肃穆的法庭里炸响。

全场彻底沸腾了!

旁听席上,周铭的同事们露出了鄙夷和震惊的表情。

被告席上,婆婆张兰听到“林晓”两个字时,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当场瘫倒在椅子上,嘴里喃喃着“完了……全完了……”。

而周铭,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混合着恐惧、哀求、悔恨,和彻底的绝望。

我终于迎上了他的目光。

我的眼神冰冷、锐利,像一把刚刚出鞘的利剑。

没有怜悯,没有旧情。

只有大仇得报的、冷漠的快意。

你的尊严,你的事业,你的爱情神话,由我,亲手,当着所有人的面,彻底撕碎。

11

判决结果,没有任何悬念。

法庭宣判的那一刻,阳光正好透过高大的窗户照进来,在我面前的地板上投下一片光亮。

一,准予原告姜禾与被告周铭离婚。

二,法院认定,被告周铭与其母张兰恶意串通,隐匿、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成立,判决被告张兰需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非法转移的夫妻共同财产,共计555万元。

三,因被告周铭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存在严重的财务欺诈和婚姻不忠等过错行为,在对剩余共同财产(主要为房产)进行分割时,原告姜禾分得70%的份额。

四,判决被告周铭,向原告姜禾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30万元。

这套我们共同居住的房子,婚前我付了大部分首付,婚后所有的房贷都是我一人偿还。综合下来,房子,最终判给了我。

周铭,几乎是净身出户。

他不仅要背负起对我的债务,还要面对他母亲那555万的巨额返还款。

而更致命的一击,来自法院的最后一条裁定:

将本案审理过程中发现的,被告周铭可能存在的偷税漏税线索,依法移交至相关税务机关处理。

这意味着,他不仅彻底失去了他那份光鲜的工作,还将面临税务部门的巨额补缴税款和天价罚款。

他的人生,从云端,直直地坠入了深渊。

婆婆张兰,因为需要执行法院判决,她名下唯一的一套房产,也被申请了财产保全,即将进入法拍程序。

他们母子二人,从曾经养尊处优、对别人颐指气使的中产顶层,一夜之间,变为了一无所有、负债累累的社会底层。

走出法院的时候,周铭不顾一切地冲过来,跪在了我的面前。

他抓着我的裤腿,涕泪横流,疯狂地扇着自己的耳光。

“禾禾,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原谅我,再给我一次机会!”

“都是我妈的错,是她鬼迷心窍!我跟她断绝关系!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看着这个曾经在我面前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我没有说话,只是抬脚,从他的手边,迈了过去。

几天后,他跪在了我家门口。

一下又一下地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

我从猫眼里,冷冷地看着他那副可悲的嘴脸,然后伸手,拉上了猫眼的遮挡板。

我给他发了我们之间,最后一条信息。

“8块钱,是你给我这段婚姻的最终定价。”

“净身出户,倾家荡产,是我送给你和你妈的,回礼。”

发完,我再次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

从此,我们之间,尘埃落定,两不相欠。

12

一年后。

我用拿回来的钱,加上这些年的积蓄,成立了自己的建筑设计工作室。

凭借在德国项目积累的人脉和经验,工作室的业务很快就步入了正轨,甚至在业界小有名气。

我给我爸妈在环境更好的城市,换了一套带电梯的大平层,请了专业的护工照顾他们。

我带着他们,去了他们一直想去却没去成的马尔代夫。

在蔚蓝的海边,看着父母脸上久违的笑容,我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平静和幸福。

我重拾了所有因为婚姻而放弃的爱好。

我去攀岩,去潜水,去学油画,去全世界各地写生。

我的生活,忙碌、充实,充满了光芒和希望。

顾远先生也因为工作调动,回到了国内发展。

我们成了很好的朋友,偶尔会一起喝杯咖啡,聊聊建筑,聊聊艺术,聊聊未来。

他对我表达过超越友谊的好感,但我只是笑着对他说:“别急,我想先慢慢享受一个人的生活。”

他很尊重我的选择,只是用那双温和而坚定的眼睛看着我,说:“我等你。”

关于周铭和他母亲的消息,偶尔会从过去的朋友口中传来。

听说,他因为失信和税务污点,被整个金融行业拉黑,再也找不到像样的工作,只能去打一些收入微薄的零工。

他母亲张兰,因为受不了从天堂到地狱的落差,精神出了些问题,整天在出租屋里哭天抢地,骂儿子没用,骂我这个前儿媳是害他们家的“扫把星”。

小区里的人,都把他们当成一个笑话来看。

有一次,我在市中心一家高级商场的门口,等红绿灯。

无意间一瞥,看到一个穿着黄色外卖服的身影,骑着电瓶车,在人群中仓皇穿行。

那个身影,很像周铭。

他被晒得黝黑,头发油腻地贴在额头上,满脸风霜,低着头,行色匆匆,生怕被任何人认出来。

我们的视线,隔着车窗,没有交汇。

绿灯亮起。

我收回目光,踩下油门,将那个狼狈的身影,远远地甩在了后视镜里。

车里的音响,正放着一首我最喜欢的、关于自由的歌。

手机屏幕亮起,弹出一条新闻推送。

是我个人工作室的设计作品,斩获了一项国际建筑设计大奖的消息。

我看着前方宽阔、洒满阳光的马路,轻轻地笑了。

最好的报复,从来不是纠缠和憎恨。

而是活成他永远都再也无法企及、再也高攀不起的模样。

而我,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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