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无题

但她捕捉到了他眼底的那丝慌乱——古木煌，你装得太过了，你知道吗？

一个真正的贵人，面对这样一个当街撒泼的“泼皮”，眼神里该是厌烦，是鄙夷，而不是恐惧。

月季零心中泛起一阵冷笑。

怕什么？怕我当众说出你以前的丑事？还是怕我把你从那女人身边抢回来？

原来这位才高八斗、受尽恩宠的皇妃，也不过如此。而她，大概是他光鲜人生里一个急于销毁的、会让他感到恐慌的旧玩具。

“你个下贱东西，找死！”对面的女马夫终于反应过来，为掩饰刚才的失职，一马鞭恶狠狠地抽了过来。

月季零站在原地，动也没动。

她甚至有些渴望那份疼痛，好让自己清醒清醒，深刻地明白什么叫“相见不相识”。

可连这点痛楚都是奢求，那挥来的马鞭被她身边的护卫稳稳扯住，鞭梢离她的脸颊不过寸许。

月季零突然很想笑，于是她真的笑了出来，笑声在吵闹的街上显得格外突兀。

一件如此简单的事情，做起来竟会这般苦涩。

她的笑声像是一个信号，对方阵营中突然闪现出十几个隐在暗处的护卫，瞬间将他们包围。

月季零扯了扯嘴角，头也不回地对身后马车里的人说道：“哥哥，你身体不好就别出来了，乖乖待着。不然，晚上可没故事听了。”

帘子后传来一个清朗的男声，带着一丝慵懒的询问：“讲什么？”

月季零嘿嘿一笑，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讲个故事，叫‘狭路相逢’。说的是啊，有一辆破车，挡了一辆豪车。豪车上的人仗势欺人，非要破车退让。你说，这故事的结局会怎么样？”

车里的人沉默片刻，悠悠地问：“那要看破车上的人，想让它是什么结局了。”

话音刚落，对面的贵夫人终于有了动作，她摆了摆手。

那些凭空出现的护卫又悄无声息地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月季零深吸一口气，开始艰难地驱车后退。

车轮每转动一圈，都像是碾在她的心上。她在心中哀求：马儿啊，你若真要折磨我，便退得慢些，再慢些。若是一下子退完了，我怕我会忍不住冲过去，那就真的无法收场了。

一步、一步、又一步……

这条路似乎变得极长，每一个车轮印都痛彻心扉；这条路又似乎极短，短得像人的心房，退到最后便无路可退。

古木煌，她的生日礼物，她的儿时玩伴，她的第一个男人。

荣华与权力筑起的屏障，终究成了他们之间无法逾越的鸿沟。如果这就是他想要的，那她唯一能给的，便是放手。

在对面那车帘彻底落下的一刹那，月季零知道，那个女人赢了，而她输了。

即便对方从头到尾未发一言，即便对方看似大度地不予追究，她依然输得体无完肤。

这种感觉，真他妈的不好。

“古木煌，你终究是要伴着女皇的，是吗？”月季零看着远去的车辇，心中一片荒芜，“‘凤国’的女王陛下，我们这便算是……见礼了。”

月季零不知道自己要去往何方。没有目标，没有方向，只有那永不停歇的马蹄声，踏、踏、踏，像是直接踩在她的心跳上。她任由冷风穿过指缝，不留一丝温度。

她就这样跑着，分不清是马疯了，还是她自己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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