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消息传回，京城震动
漠北决战大胜，圣驾转危为安。
这个天大的好消息，被朱瞻墉用六百里加急，以最快的速度，送往京城。
十几名最精锐的斥候，一人三马，日夜兼程，像一道道离弦的箭，划破了从草原到京师的漫漫长路。
当第一个斥候，浑身是泥，嗓子沙哑地喊出“漠北大捷”四个字，冲入德胜门的时候，整个京城，都仿佛被施了定身法，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德胜门，是专门用来迎接凯旋之师的城门。
但最近这一个多月，这座城门，却成了京城百姓心中，一个沉重的符号。
北伐大军被困，粮草断绝，圣上生死不明……
一个个坏消息，如同乌云一般，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朝堂之上，人心惶惶。
太子朱高炽，本就病体沉重，听闻噩耗后，更是一病不起，连床都下不来了。
皇太孙朱瞻基，虽然名义上开始监国，但他毕竟年轻，威望不足，面对那些老谋深算的文官，根本压不住阵脚。
整个大明，都陷入了一种风雨飘摇的恐慌之中。
很多人，甚至已经开始做最坏的打算。
一旦北伐大军全军覆没，圣驾蒙尘，那后果，不堪设想。
瓦剌人，会不会趁势南下，重演当年宋室南渡的悲剧？
就在这最绝望的时刻，“漠北大捷”这四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京城的上空，炸响了！
短暂的寂静之后，是冲天的欢呼！
“赢了？我们打赢了？”
“真的假的？不是说大军被围了吗？”
“听说是越王殿下！是越王殿下率领十万天兵，从天而降，一战就打垮了瓦剌人！”
“我的天！越王殿下才多大年纪？这就立下了不世之功？”
消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在京城的大街小巷，传播开来。
茶馆里，说书先生唾沫横飞，把朱瞻墉描绘成了二郎神下凡，撒豆成兵。
酒楼中，文人墨客激动地赋诗作词，赞颂这场足以媲美封狼居胥的辉煌胜利。
普通的老百姓，则自发地走上街头，敲锣打鼓，燃放鞭炮，庆祝这来之不易的胜利。
压抑了太久的恐慌和屈辱，在这一刻，得到了最彻底的释放。
整个京城，都变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而当后续的捷报，更加详细地传来时，所有人都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什么？一战斩首三万，俘虏两万五？瓦剌主力，全军覆没了？”
“缴获战马十万匹？我的老天爷，这是把整个瓦剌都给搬空了啊！”
“圣上也安然无恙了？太好了！真是祖宗保佑！大明江山，稳如泰山了！”
相比于民间的狂欢，皇宫之中，气氛却显得有些微妙。
东宫，仁寿殿。
病榻上的太子朱高炽，听着太监念诵的捷报，那张因为肥胖和疾病而显得有些浮肿的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神情。
有欣慰，有骄傲，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忧虑。
“好……好啊……”他咳嗽了几声，喃喃自语，“老二……这个老二，还真是……给了我一个天大的惊喜啊……”
他为自己的儿子，能立下如此奇功，感到骄傲。
也为自己的父亲，能平安脱险，感到欣慰。
但是，他更清楚，这场大胜之后，朝局，将会发生怎样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个手握三十万百战精兵，立下了不世之功，并且得到了皇帝明确支持的亲王。
一个在京城监国，却毫无建树，甚至在君父蒙难时，都束手无策的皇太孙。
这两者之间的对比，太鲜明了。
“瞻基呢？”朱高炽喘着气，问道。
“回殿下，太孙殿下……在文华殿，和几位大学士，商议事情。”太监小心翼翼地回答。
“商议？商议什么？”朱高炽冷笑了一声，“漠北打了这么大的胜仗，他不去张罗着如何迎接圣驾，如何犒赏三军，却还有心思跟那些书呆子，之乎者也？”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失望。
他知道，自己的大儿子，在某些方面，确实不如老二。
尤其是在魄力和担当上，差得太远了。
“罢了……罢了……”朱高炽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了疲惫的神色，“让他们去闹吧……这大明的江山，终究，还是姓朱的……”
他闭上了眼睛，心中百感交集。
他不知道，自己这个二儿子，这匹突然挣脱了缰绳的烈马，会把大明，带向何方。
而此时的文华殿，气氛，确实有些凝重。
皇太孙朱瞻基，面色铁青地坐在主位上。
他的手中，也拿着一份一模一样的捷报。
捷报上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针，深深地刺痛着他的心。
他嫉妒，他愤怒，他不甘。
凭什么？
凭什么他朱瞻墉，就能有如此好的运气？
凭什么他就能领兵出征，立下这泼天的功劳？
而自己，却只能像个囚徒一样，被困在这四四方方的京城里，跟一群老头子，扯皮吵架？
“殿下，此事……非同小可啊。”
大学士杨士奇，捋着胡须，忧心忡忡地说道。
“越王殿下此番，功高盖主。手握重兵，又深得圣心。长此以往，恐于国本不利啊。”
另一位大学士杨荣，也附和道：“是啊，殿下。自古以来，亲王掌兵，都是大忌。更何况，是像越王殿下这样，功勋卓著，威望如日中天的亲王。”
他们的话，句句都说到了朱瞻基的心坎里。
“那依二位先生之见，孤……该当如何？”朱瞻基问道。
杨士奇和杨荣对视了一眼，沉吟了片刻。
“为今之计，只有两点。”杨士奇缓缓说道，“其一，殿下要尽快，迎回圣驾。只要圣上一日不回京，越王殿下在军中的影响力，就会多一分。”
“其二，要设法，削其兵权。待大军凯旋，论功行赏之后，必须寻个由头，将越王殿下，留在京城。绝不能再让他，回到军中。”
“君王，当拱垂于中枢，而非驰骋于疆场。这是祖宗的规矩。”
朱瞻基听着，默默地点了点头。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的光。
“二位先生说的是。”
“朱瞻墉，你打了胜仗，是功臣。”
“但是，这京城，这大明的天下，终究，是我朱瞻基的！”
“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随着漠北捷报的传来，已经在京城，悄然打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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