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家的感觉吗
陆战野挑眉:“什么办法?”
“镇外小河里,年前有个货郎的货担掉进去了,里面有红纸毛笔。”林之鹿压低声音,“咱们去捞上来,就能自己写春联了。”
陆战野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我昨天发烧的时候梦到的!”林之鹿面不改色地胡扯,“梦可准了,信我!”
陆战野看着她信誓旦旦的小脸。
虽然觉得离谱,但这姑娘身上离谱的事还少吗?
他点点头:“好,等你好些了,我带你去。”
“不用等我好,”林之鹿摆摆手,“我背伤的是后背,腿又没事。
咱们下午就去,趁现在雪停了,路上好走。”
陆战野皱眉:“不行,你还在发烧。”
“早退了好吗!”林之鹿拍拍胸脯,“你看我生龙活虎的,吃嘛嘛香——哎哟!”
动作太大扯到后背,她疼得龇牙咧嘴。
陆战野无奈地摇摇头:“先休息一天,明天再去,如果明天你状态好,我们就去。”
“行吧行吧,”林之鹿也知道自己现在这状态确实不太行,只好妥协,“老干部就是老干部,作息严谨。”
她重新趴回炕上,侧头看着陆战野收拾药罐的背影,忽然问:“陆同志,你会写毛笔字吗?”
陆战野动作顿了顿,点头:“会一点。”
“那春联就交给你了,”林之鹿笑眯眯地说,“我负责剪窗花。
咱们分工合作,把这个年过得像模像样的。”
陆战野回头看她,晨光透过窗纸落在她脸上,那双杏眸亮得惊人,带着对新年最朴素的期待和欢喜。
他心里某个角落软了一下,低声应道:“好。”
随后他转身去灶台边,把剩下的粥盛出来,温在锅里。
然后搬了个小板凳,坐在炕边,拿起那根没削完的箭杆,继续打磨。
屋里很安静,只有木屑簌簌落下的声音,和炉火偶尔的噼啪声。
林之鹿趴着趴着,眼皮又开始打架。
药膏起作用了,后背清凉凉的,疼痛缓解了不少。
加上昨晚发烧消耗了太多体力,困意很快袭来。
她迷迷糊糊地思绪万千。
等明天搞到红纸,一定要让陆同志写个最大的福字贴在门上。
还要剪一堆小兔子窗花。
虽然今年是猪年,但野猪撞过她,她记仇。
想着想着,她就睡着了。
均匀的呼吸声响起。
陆战野放下手里的箭杆,转头看向她。
少女侧趴着,脸颊枕在手臂上,睫毛纤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嘴唇微微嘟着,睡得像只毫无防备的小兽。
他看了许久,才轻手轻脚地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床干净的薄被,小心地盖在她身上。
然后重新坐回小板凳,拿起箭杆,继续打磨。
只是这一次,他的动作更轻了。
像生怕吵醒这场冬日里,来之不易的安稳睡眠。
最后陆战野削着削着,也耐不住困,就蹑手蹑脚上炕,睡了另外一侧。
室内温度恒温,他听着林之鹿均匀的呼吸声,渐渐进入梦乡。
……
林之鹿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
大概是冬天太冷,加上后背药效的作用,整个人都陷进了深深的困意里。
等她迷迷糊糊睁开眼时,窗外的天色已经透亮。
她眨了眨眼,刚要动,忽然整个人僵住了。
什么情况?
她怎么像个八爪鱼似的扒在陆战野身上?
一只手搂着他的脖子,一条腿搭在他腰上,整个人几乎整个人都窝在他怀里,脑袋还枕在他结实的胸膛上。
林之鹿的脸唰一下红透了。
救命!她睡觉什么时候这么不老实了?!
她小心翼翼地仰起头,视线先是落在陆战野的下巴上。
线条分明,还冒了点青色的胡茬。
再往上,是那张即使在睡梦中依然轮廓清晰的俊脸。
浓密的睫毛垂着,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
鼻梁高挺,那颗小痣在晨光里格外清晰。
嘴唇抿着,嘴角居然还有一点点上翘的弧度,像是做了什么好梦。
林之鹿屏住呼吸,心跳快得像在敲锣打鼓。
该死,这男人怎么连睡觉都这么好看?
她鬼使神差地抬起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他鼻梁的高度。
嚯,这弧度,放二十一世纪都能去当整形模板了。
不行不行,不能再看了!
林之鹿深吸一口气,开始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
先慢慢把腿从他身上移开,很好,没醒。
再轻轻抽回搂着他脖子的手,很好,呼吸还是那么均匀。
最后,她屏住呼吸,一点点从他怀里往外挪,动作轻得像在拆炸弹。
就在她半个身子快要成功撤离的时候——
陆战野忽然动了。
他无意识地皱了皱眉,手臂一揽,又把她捞回了怀里,还顺手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像是在安抚什么小动物。
林之鹿:“!!”
她整个人僵在他怀里,一动不敢动。
好在陆战野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并没有醒。
他的呼吸重新变得均匀绵长,温热的气息拂过她头顶。
林之鹿趴在他胸口,能清晰地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噗通,噗通。
每一下都像是在她耳边放大。
这心跳也太有力了吧?身体素质确实好。
她等了一会儿,确认他真的又睡熟了,这才再次尝试越狱。
这次她学乖了,先轻轻握住他的手腕,一点点把他的手臂从自己身上挪开,然后像条泥鳅似的,一骨碌滚到了炕沿边。
成功!
林之鹿长舒一口气,坐在炕沿上拍了拍胸口。
一转头,就看见大黑正趴在暖炉边,下巴搭在前爪上,绿眼睛睁得圆溜溜地看着她,尾巴还轻轻摇了摇。
林之鹿冲它做了个嘘的手势,大黑很配合地把脑袋埋进爪子间,假装睡觉。
她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意。
这就是家的感觉吗?
她摇摇头,甩开这些乱七八糟的思绪,轻手轻脚地穿上衣服下了炕。
后背还疼,但比昨天好多了。
她活动了一下肩膀,决定趁陆战野还没醒,去把签文指引的那货郎担子捞上来。
不等了。
毕竟明天就是除夕了。
她裹紧棉袄,戴上帽子,又往怀里揣了根绳子和几个布口袋,轻手轻脚地推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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