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以形补形
陆战野确认两头野猪都死透了，这才快步走回林之鹿身边。
他蹲下身，想碰她又不敢碰，手悬在半空，声音哑得厉害：“哪里疼？除了背还有哪儿？”
林之鹿试着动了动胳膊腿，倒吸一口凉气：“四肢……都疼……那猪撞得我差点灵魂出窍……”
陆战野眉头紧皱：“我带你去找吕大夫。”
“别。”林之鹿摇头，“我真没事，就是摔狠了，缓缓就行，你扶我起来走走看。”
陆战野小心地扶她站起来。
林之鹿踉跄了一下，但还能走，就是浑身疼得龇牙咧嘴。
“你看，能走，没骨折。”她试图挤出个笑，结果扯到嘴角伤口，又嘶了一声。
陆战野看着她强忍疼痛的样子，心像被什么揪紧了。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低声说：“今晚就把野猪炖了，给你补补。”
林之鹿一愣，抬头看他。
陆战野说这话时，表情特别认真，甚至带了点赌气似的狠劲，好像炖了那野猪就能给她报仇似的。
林之鹿没忍住，笑出声，结果又疼得直抽气：“哎哟……陆同志，你这话说得好像野猪是罪魁祸首，炖了它我就好了似的。”
陆战野耳根微红，但表情依旧严肃：“以形补形。”
林之鹿乐了：“那我也不能长成野猪那样啊！”
看她还能开玩笑，陆战野紧绷的神色稍缓，但眼里的担忧没散：“真不用看大夫？”
“真不用。”林之鹿摆摆手，“我有数，就是皮肉伤，养几天就好，咱们现在的问题是——”
她看向那两头庞然大物，嘴角抽搐：“怎么把这俩祖宗弄回去？”
一头两百斤，一头看起来更重，加起来四百多斤。
他俩加一条狼，怎么搬？
陆战野显然也想到了这个问题。
他沉思片刻，走到一棵碗口粗的树下，抽出腰间的砍刀。
“做拖架。”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林之鹿见识到了什么叫劳动人民的智慧。
陆战野砍了几根结实的树干，用藤条捆成简易的雪橇式拖架。
然后把两头野猪分解。
这次动作更快，几乎庖丁解牛般的熟练。
最好的肉块用大树叶包好，堆在拖架上。
内脏和头骨就地掩埋。
等全部弄好，太阳已经偏西了。
陆战野把拖架的绳子套在自己肩上，看向林之鹿：“你跟在后面，慢慢走，别用力。”
林之鹿看着那堆成小山的肉，又看看陆战野：“你一个人拉？这得有多重……”
“不到三百斤。”陆战野掂了掂绳子，语气平静，“拉得动。”
林之鹿还想说什么，陆战野已经弯腰发力。
拖架动了。
虽然缓慢，但确实在雪地上平稳地移动起来。
陆战野背对着她，棉袄下背肌绷紧，手臂上的肌肉线条鼓起，一步一步，踏着深深的雪印，向前拉动。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之鹿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宽阔的后背，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这男人真是靠谱得让人心疼。
大黑也懂事地跑到前面开路，时不时回头看看他们。
一路无话。
等终于摸黑回到家时，两人一狼都快累瘫了。
陆战野把拖架停在院子里，第一时间不是去看肉，而是转身扶住林之鹿：“怎么样？还撑得住吗？”
林之鹿脸色苍白，但眼睛亮晶晶的：“撑得住，咱们发财了陆同志！这么多肉，这个年过得简直能馋哭全村小孩。”
陆战野看她还有心思开玩笑，稍稍放心，扶她进屋坐下。
“衣服脱了，我看看伤。”他从怀里掏出那个铁皮药罐。
林之鹿这次没扭捏，也实在没力气扭捏了。
她背对着陆战野，慢慢脱下棉袄和里衣。
光裸的后背上，一大片青紫色的淤伤触目惊心，从肩胛骨一直蔓延到腰侧，有些地方已经肿了起来。
陆战野倒吸一口凉气，握着药罐的手指微微收紧。
“疼吗？”他声音低哑。
“废话……”林之鹿把脸埋在臂弯里，声音闷闷的，“不过还能忍，你快点上药，上完药我要去数肉！”
陆战野无奈地摇摇头，挖出一大块药膏，在掌心捂热了，才轻轻涂在她伤处。
他的动作极其小心，指尖温热，药膏清凉，碰触到伤处时，林之鹿还是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忍一忍。”陆战野低声说，手上动作更轻了，“这药化瘀效果好，明天就能消不少。”
他一点点把药膏推开，覆盖所有淤伤。
屋里很安静，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林之鹿趴着，能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和小心翼翼的动作。
“陆同志，”她忽然开口，“今天谢谢你啊。”
陆战野手上动作一顿：“谢什么？”
“谢谢你保护我，还一个人拉那么多肉回来。”林之鹿侧过脸，从胳膊缝隙里看他，“要不是你，我今天估计得交代在那儿了。”
陆战野沉默了几秒，继续涂药，声音很轻：“是我没护好你。”
“哪有！”林之鹿反驳，“谁知道会突然窜出来第二头？剧本里没这段啊……
这属于意外事件，不可抗力！”
陆战野听不懂她那些词，但明白她的意思。
他仔细涂好最后一块淤青，收起药罐，拿起干净布条：“抬手，缠一下，固定药膏。”
林之鹿配合地抬起手臂。
陆战野用布条在她背上缠了几圈，动作熟练得像做过无数次。
缠好之后，他帮她拉好衣服，又拿了件干净的棉袄披在她身上。
“你好好休息，我来处理那些肉。”他说着，起身去灶台边生火，“我先烧水，给你煮点红糖水。”
林之鹿趴在炕沿，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忽然觉得后背好像没那么疼了。
“陆同志，”她笑眯眯地说，“你以后可以考虑开个家政公司，业务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打猎、做饭、洗床单、照顾伤员，肯定火爆。”
陆战野往灶膛里添柴的手一顿，耳根又红了。
他没回头，只是低声说：“……胡说什么。”
但嘴角，却微微弯了起来。
窗外，大雪纷纷。
屋里，火光温暖。
院子里堆着小山似的野猪肉。
这个年，看来真的能过得很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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