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陆津言没有说话,他走到林姝面前弯下腰,在她惊愕的目光中一把将她从轮椅上打横抱了起来。
他的动作带着不容分说的强势,却在触碰到她的又化为极致的小心。
他将她抱进卧室,放在那张柔软的席梦思床上,拉过厚实的鸭绒被将她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
然后,他拉过椅子,在床边坐下。
一坐就是十分钟。
一句话不说,就那么看着她。
眼珠子都不眨一下的那种看。
林姝被他看得发毛。
这男人的眼神。
不是那种色眯眯的贪婪,是一种专注。
他看她的样子,跟看什么珍贵到不敢碰的古董似的。
又像在确认什么,生怕一眨眼她就消失了。
林姝在被子里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打破这诡异的安静。
可她一动,陆津言的眼神立刻变得更加警觉,整个人往前倾了倾身子,手下意识地伸向她却在半空中又僵住。
他的手悬在那里,指尖微微颤抖,最终还是缩了回去。
林姝看着他那副想碰又不敢碰的样子,心里某个地方被戳中了。
她从被子里伸出手,轻轻扯了扯他军装的衣角。
“陆津言,”她开口,声音因病而沙哑,却带着点任性,
“我冷。”
"陆津言的手在握椅背的收紧。
她这句话,轻飘飘的却重压在他胸口。他盯着她那双眼睛,病态中透着几分狡黠,还有他从未见过的依赖。
可她那声"冷",钻进他耳朵。
妈的。他在心里骂了一声,认命般开始解鞋带。
军靴踢到墙角,发出沉闷的响声。
掀开被角,他躺了进去。
林姝却不老实,她往他那边挪,那只握着糖纸的冰手,直接钻进他手心。
陆津言还是忍不住惊讶,这女人的手怎么这么冷?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小得可怜,连同那团皱巴巴的糖纸整个被他的掌心吞没。
不够。
他翻身手臂横过去,把她整个人拖到胸前。
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头顶,鼻息喷在她发丝上闻到了她还活着的气息。
是温热的有血有肉,属于活人的温度。
陆津言的心跳终于慢下来,林姝被他抱得动弹不得,却没挣扎。
她听着他胸腔里那颗心脏渐渐平稳的跳动,嗅着他身上混着汗味和军装洗涤剂的味道,眼皮越来越重。
这一夜,她睡得踏实。
第二天,林姝是在一阵浓郁的鸡汤香气中醒来的。她睁开眼,发现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陆津言正端着一个托盘,从外面走进来。托盘上,是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面,上面卧着两个金黄的荷包蛋。
“醒了?”
他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宿醉般的沙哑。
“你不去部队?”
“请假了。”
陆津言的回答,简单直接。
他坐在床边,拿起筷子,夹起一小块鸡肉,吹了吹,递到她嘴边。
“张嘴。”
又是这种不容置喙的命令。
林姝看着他的样子,没再反抗顺从地张开了嘴。
温热的鸡汤滑进胃里,驱散了所有的寒冷和疲惫。
她忽然想起什么,伸手在枕头下摸索着。
那包被她攥了一夜的大白兔奶糖还在。
她将它拿了出来,放在手心,无意识地用指腹摩挲着那只熟悉的白兔图案。
一道清晨的阳光恰好从窗帘缝隙中射入,落在那张被她手心捂得有些微软的糖纸上。
一个极其微弱的光点,从糖纸表面一闪而过刺了她的眼。
林姝的心一跳。
她将糖纸凑到眼前,对着阳光,眯起了眼。
那不是反光,糖纸上有一排用针尖,刻意扎出来的,极其细微的小孔。
那些针孔排列看似毫无规律,高低错落却又暗藏着一种奇特的韵律。
那不是文字,也不是任何一种密码。
那是一段……
被缩微了无数倍的五线谱。
一段她从未听过的全新的旋律。
林姝的呼吸,在这一刻像是停了。
她的母亲没有给她留下任何文字。
她只是用这种最温柔也最隐秘的方式给了她一首歌。
一首能打开所有迷雾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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