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钟摆。
这两个字将陆津言制止在了原地。
他没有再冲动地说要去沪上。
他只是站在那里,开始了深沉的盘算。
林姝看着他的背影,因误判而生的挫败感消失不见,转而是一种猎手看清猎物全貌的兴奋。
“所以,他不仅有钟,还知道钟里缺了什么。”
她的声音不大,却精准地剖开了整个棋局的脉络,“他去找那个老鬼子,就是要拿回那枚钟摆,让‘望舒’变得完整。”
“那我们呢?”
陆津言转过身,深不见底的眼死死锁着她,“我们的月相针,又算什么?”
“是钥匙孔。”
林姝眼中闪着自信的光,“钟摆是驱动力,而月相针,是定位的标尺。没有它,就算钟能走,指针也永远只会指向一片虚无。”
“三方,各持一子,谁也无法单独成局。”
她笑了,笑容里带着有点疯狂的快意,“陆津言,你不觉得,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吗?”
陆津言没有笑。
他看着她那张因兴奋而泛起潮红的脸,害怕担忧在心中盘踞不散。
他没有再跟她讨论任何关于棋局的细节。
他只是沉默地,继续将她的衣物,一件件,整齐地叠好,放进行李箱。
他的动作很稳,没有一丝紊乱,此刻他唯一的目标,就是把这个箱子装满,把她,连同他们的孩子,带离这个危机四伏的病房。
林姝看着他固执的沉默,心里那点因掌控全局而生的锋芒,充满了柔软的情绪。
她没有再试图用计谋去说服他,只是安静地靠在床头,看着他为她收拾行囊。
偌大的病房里,只剩下衣物摩擦的细微声响,和摇篮里安安均匀的呼吸声。
就在这时,陆津言的动作停了。
他从衣柜深处,拿出了一件用柔软棉布包裹的小东西。
是一件她亲手织的,尺寸小得可怜的米色毛衣。
那是她怀孕时,为了打发时间学的。
针脚歪歪扭扭,甚至还有几处漏了针,丑得不忍直视。
陆津言却将它小心翼翼地展开,放在所有衣物的最上层,动作轻柔而郑重。
林姝的心,被这无声的动作,轻轻撞了一下。
“穿上衣服。”
男人关上行李箱,声音依旧沙哑,却不容置喙。
他将一件厚实的羊绒开衫递给她,然后转过身,留给她换衣服的空间。
半小时后。
一辆挂着军牌的黑色轿车,无声滑出医院,汇入京城深夜的车流。
车里很安静。
陆津言专注地开着车,下颌线紧绷。
林姝抱着裹在襁褓里睡得正香的安安,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与雪景,陷入沉思。
车子没有回他们的小院,而是一路向西,最终停在一处戒备森严的红墙大院门口。
高耸的岗楼,荷枪实弹的哨兵,以及那扇缓缓打开的厚重铁门,都在无声地宣告着,这里,是与外界完全隔绝的另一个世界。
陆津言的堡垒。
车子在一栋二层小楼前停下。
这里比他们的小院更宽敞,也更冷清,空气里都带着一股肃杀的味道。
一个五十多岁的女勤务兵早已等在门口,接过林姝怀里的安安,动作麻利地安顿好了一切。
陆津言提着行李箱上楼,将东西放进主卧,然后走到窗边,拉上厚重的窗帘,将外面所有的光与窥探都彻底隔绝。
他转过身,看着坐在床边的林姝,紧绷了一晚上的身体,终于有了一丝松弛。
“从今天起,你住在这里,哪里也不许去。”
他走到她面前,声音里是命令,也是疲惫,“白老先生和金胖子的事,我会派人去办。你需要做的,就是休息。”
他想把她圈起来,用他自己的方式。
林姝没有反驳,只是仰头看着他。
“好。”
她点头,顺从得不像她。
她越是这样,陆津言的心里就越是发慌。
他俯下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困在自己和床沿之间,那双深邃的眼死死锁着她,要将她整个人都看穿。
“林姝,”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你又在打什么主意?”
“没有。”
林姝摇头,伸手抚上他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声音很轻,“我只是在想,等这件事了了,我们带安安,去拍一张全家福吧。”
不是问句。
是约定。
陆津言不由一愣。
她的话,让他所有强撑的冷静和防备破开了。
眼里的审视和冷酷退去。
下一秒,他没再给林姝任何开口的机会,俯身便狠狠吻了上去。
那不是一个温柔的吻,更像是一种发泄,充满了失而复得的与不容置喙的占有。
就在两人气息渐乱之际,楼下客厅里,那部红色的军线电话突然鸣叫起来!
(https://www.shubada.com/124396/39854342.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