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听到他进来,她头也没抬。
“回来了?”她的声音很淡,像在问一个晚归的室友。
陆津言没有回答。
他反手关上门,一步步走过去,高大的阴影,将她和那片光晕,一起吞噬。
他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笔下那些越来越复杂的阵列图,胸口那团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绞着疼。
他想像审犯人一样,把她从椅子上揪起来,按在桌子上,逼问她。
可他看着她那个瘦削的、专注的背影,看着她握笔时微微白皙的手指,
那些暴虐的念头,又被一股更陌生的、更憋闷的情绪,死死地压了回去。
“过来。”他终于开口,声音不自然。
林姝的笔,停住了。
她缓缓转过椅子,面向他,抬起头。
那双清亮的眼睛里,没有疑问,只有一片纯粹的、不带任何情绪的平静。
陆津言被她这种平静看得心头火起。
他不想跟她废话,直接伸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从椅子上拉了起来。
“嘶……”林姝蹙眉,手腕被他铁钳般的手指捏得生疼。
他把她拉到那张巨大的席梦思床边,粗暴地按着她坐下。
然后,他拉过那张唯一的木凳,就那么堵在她面前,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不到半米的距离。
那是一场无声的、困兽般的对峙。
“宋雄关,”陆津言死死地盯着她,那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他去禁闭室,审了‘响尾蛇’。”
林姝的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这一切,本就在她的计算之内。
“然后呢?”她问,语气平静得可怕。
这份平静,彻底点燃了陆津言胸中的炸药桶。
“然后?”他冷笑,身体前倾,那股属于军人的、带着硝烟的压迫感,尽数朝她压了过去,
“他问我,上一条像我这样护着你的狗,是怎么死的!”
那句话,终于让她那张永远波澜不惊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动容。
不是震惊,不是悲伤,是一种了然。
“他果然,还是讲了。”她低声说,像在自言自语。
“谁?!”陆津言低吼,几乎是咬着牙问,“那条狗,是谁?!”
林姝抬起头,在昏暗的光线下,她的眼神看起来特别冷,深得让人根本看不透她在想什么。
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因暴怒而扭曲的脸,看着他眼中那片燎原的、几乎要将她焚烧殆尽的火。
许久,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有一点戏谑的味道。
“陆团长,”她开口,声音不大,破开了他所有的愤怒和骄傲,
“你真的想知道?”
“别废话!”
“好。”林姝点点头,她从床上站起来,走到那个巨大的书柜前,拉开了最下面那个上了锁的抽屉。
她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用黑色丝绒布包裹着的东西。
她走回来,当着他的面,将那个布包,一层层地打开。
里面,不是文件,不是照片。
是一条项圈。
一条用上好的牛皮制成的、带着金属搭扣的,狗的项圈。
项圈已经很旧了,皮质的边缘因为磨损而微微卷起,金属的搭扣上,还带着几道细微的、像是被什么利器划过的,伤痕。
在搭扣的背面,刻着一个名字。
不是俄文,不是德文。
是中文。
两个字。
北辰。
陆津言的呼吸,在那一刻,停了。
“它叫北辰,”林姝的指尖,轻轻拂过那条冰冷的项圈,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带着千斤的重量,砸在陆津言的心上,
“是我母亲,从西伯利亚的冰原上,捡回来的。一条纯种的东德牧羊犬。”
“它很聪明,也很忠诚。它陪我度过了整个童年,在我母亲被关进那个疗养院之后,它就是我唯一的家人。”
(https://www.shubada.com/124396/39854603.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