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他输了。

输得心服口服,又憋屈至极。

他什么也没说,转身,从墙角的铁皮箱里,摸出了一把锋利的、带着血槽的军用匕首。

他走回来,将匕首,塞进了她制服的袖口里。

“如果他敢碰你,”

他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就往他脖子上捅。”

这是他最后的让步,也是他作为军人,能给出的,唯一的保护。

他终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看着她走出了门。

那半小时,对他而言是煎熬。

他检查了枪支,选好了狙击点,每一步都冷静得可怕,唯有那扣在扳机上的指节,泄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夜,冷。

海边的三号礁石,像一头蛰伏在黑暗里的巨兽,任由冰冷的海浪一遍遍地拍打、冲刷。

林姝一个人,走向那片黑暗。

她身上那件深蓝色的干部制服,在夜风里被吹得猎猎作响,像一面孤独的战旗。

陆津言隐在五十米外的一处断崖阴影里,身体与冰冷的岩石融为一体。

他举着军用望远镜,镜片里,那个瘦削的背影,轮廓分明。

他的手指,就扣在扳机上。

海风里,全是咸腥和冰冷的味道,搅得他心神不宁。

就在这时,另一道身影,从礁石的另一侧,踉踉跄跄地出现了。

是安德烈。

他没有穿代表团的西装,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脸色在月光下白得像鬼,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疯狂。

他看见了林姝,脚步一顿,像是看见了来索命的魔鬼。

林姝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望远镜里,陆津言看见安德烈的手,伸向了怀里。

那里,有一个微微凸起的轮廓。

是刀。

陆津言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他握枪的手,稳如磐石,枪口,已经锁定了安德烈的心脏。

他等待着,等待着那个男人任何一丝异动,等待着那声他绝不想听到的尖叫。

可林姝什么也没做,只是对着那个濒临崩溃的男人,缓缓伸出了自己的手。

那只手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白皙,空无一物,却像带着某种魔力。

然后,她开口了。

陆津言听不见她在说什么,五十米的距离,海风会吞噬掉所有的声音。

他只能从望远镜里看到她的嘴唇在动,看到她脸上那抹近乎温柔的神情。

而那句话,那句他听不见的话,却像一道惊雷,劈中了那个叫安德烈的男人。

“安德烈,”

她说,用的是一种近乎安抚的俄语,“别怕,我是来……带你回家的。”

那句俄语,温柔得像母亲的摇篮曲,却让安德烈浑身剧震,

握刀的手猛地一僵,眼中的疯狂被巨大的震惊与恐惧所取代!

海风灌入肺里,又冷又咸。

陆津言的眼睛死死粘在望远镜上,镜片里,那个叫安德烈的男人,浑身都散发着绝望的味道。

他的手在抖,怀里的刀柄轮廓清晰得扎眼。

陆津言的食指,已经压在了扳机的第一道火程上。

他全身的肌肉记忆都在蠢蠢欲动,要他立刻击毙那个威胁源。

可那个女人,他名义上的妻子,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儿。

陆津言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五十米的距离,海风会吞噬掉所有的声音。

他只能从望远镜里看到她的嘴唇在动,看到她脸上那抹近乎安抚的神情。

而那句他听不见的话,却击中了安德烈。

他看见安德烈那双充斥着疯狂和绝望的眼睛里,倏地涌上一层水汽,然后是更深的、被撕裂的痛苦。


  (https://www.shubada.com/124396/39854626.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