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她将那张写满了“菠菜猪肝汤”、“清蒸鲈鱼”、“小米山药粥”的纸条,递给了陆津言。

陆津言伸出手,接了过来。

然后,他站起身,一言不发地,送护士出了门。

当他再回来时,病房里,又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他没有再坐下。

他走到窗边,背对着她,将那张写满了菜名的纸条,仔细地,对折,再对折,放进了胸口最贴身的口袋里。

许久,他转过身。

他看着她,看着那张依旧苍白的、却因为热汤而泛起一丝微弱血色的脸。

“那份俄文资料,”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我会派人,从你房间取走,交给梁主任。”

林姝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微微收缩。

“告诉他,”陆津言的目光,没有一丝波澜,

“你的‘工作’,暂停。什么时候恢复,医生说了算。”

他的话,不是商量。是军令。

林姝不由得看了陆津言一眼。

暂停。

这个词,她的“工作”,那份让她在这个时代找到支点,

让她得以喘息的唯一武器,被他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居高临下的姿态,收缴了。

愤怒。

一种纯粹的、被剥夺了掌控权的愤怒,在她干涸的血管里,燃起一小簇无力的火苗。

可她没有力气反驳。

这具背叛了她的身体,是她最大的软肋,也是他最无可辩驳的理由。

她缓缓闭上眼,将那簇火苗,死死压了下去。

她听见他转身,开门,离开。

脚步声沉稳,有力,带着去执行一项新任务的、不带任何情感的节奏。

病房里,重归于寂。

只剩下那根细细的输液管里,液体一滴一滴落下的回响。

新的平衡,被强行建立。

日出,日落。

陆津言成了一个精准的、沉默的时钟。

早上六点,他会带着一瓶温热的牛奶和一只剥好的鸡蛋,准时出现。

中午十二点,保温桶里会是医生食谱上的,某一种汤。

鱼汤,骨头汤,或者鸡汤。撇去了浮油,撒着碧绿的葱花,温度永远是恰到好处的,不烫嘴。

晚上七点,会是一碗熬得软烂的小米山药粥。

他从不问她想吃什么。他只执行,那张纸条上的命令。

他像一个最尽职的饲养员,用一种近乎冷酷的精准,为这具失控的身体,补充着维持运转所必需的能量。

而林姝,是被饲养的那一个。

她从不说话。

他来,她就醒着。

他喂,她就张嘴。

她的大脑,那台习惯了高速运转的精密仪器,被迫进入了休眠模式。

她开始观察。

观察他每天早上,眼底又加深一分的血丝。

观察他给她喂粥时,那双常年握枪的手,因为怕烫到她而微微的、不易察觉的停顿。

观察他深夜里,就蜷缩在那张又冷又硬的木凳上,用一件军大衣裹着身体,呼吸沉稳。

她将这些无用的、无法被她量化的信息,一遍遍地,在脑中保存着。

第三天,输液管被拔掉了。

她可以下地了。

医生准许她,在走廊里,慢走十分钟。

陆津言扶着她。

他的手,隔着一层薄薄的病号服,托着她的手肘。

掌心滚烫,带着一层薄薄的、因为紧张而渗出的汗。

林姝的身体,依旧是僵硬的。

她不习惯。

不习惯这种将自己的重心,交到另一个人手里的,失控感。

“报告!”

一个年轻的警卫员,抱着一叠文件,从走廊那头跑过来,在陆津言面前,猛地刹住脚,敬了个军礼。

“陆团长!紧急文件!”

陆津言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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