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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小小江湖1


【预警】:呆瓜女宝,武力值废物的江湖小狗。

————

无邪觉得自己这趟出门没看黄历。

他就是接了个普通的跑腿活儿,从青阳镇送一封信到云州,三百里路,挣二两银子。

多好的买卖?

路上还能顺便看看风景,尝尝各地小吃。

他特意起了个大早,哼着小曲儿,走得那叫一个美滋滋。

“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哎我去!!!谁踢我?!”

结果走到半路,被人一脚踹进了路边的水沟里。

那一脚来得突然,无邪整个人腾空而起,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噗通”一声,脸朝下扎进了沟里。

他趴在水沟里,满嘴泥,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二两银子,挣得可真他娘的难。

“呸呸呸——”他吐出嘴里的泥水,艰难地抬起头。

沟边站着一个人。

一个姑娘。

那姑娘长得挺好看,眉眼清秀,眉心一点红,眼睛亮亮的,正低头看着他。

她手里拎着根树枝,树枝上还沾着水——显然,刚才就是用这根树枝把他挑进沟里的。

“你是赵老七的徒弟?”姑娘问。

无邪吐出一口泥水:“什么赵老七?我叫无邪!我就是个跑腿的!”

姑娘皱眉,围着水沟绕了半圈,上上下下打量他。

“你身上有他的信物。”

无邪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腰上挂的那个玉佩——那是雇主给的,说是信物,让对方认的。

玉是好玉,雕工精细,通透无暇,一看就值点钱。

他当时还琢磨着,这趟活儿说不定能多混点赏钱。

“这不是我的!是人家让我送的!”

姑娘想了想,忽然蹲下来,和他平视。

“那你帮我送个东西呗?”

无邪:“……”

他趴在水沟里,浑身湿透,脸上还沾着泥,头发上挂着水草。

这姑娘,是认真的吗?

“姑娘,”他深吸一口气,“你看看我现在这样,你觉得我还有心情帮你送东西吗?”

姑娘认真看了看他,点点头:“有。”

无邪:“……为什么?”

“因为你没死。”

无邪沉默了。

这理由,他竟无法反驳。

他从水沟里爬出来,拧了拧衣服上的水,找了块石头坐下。姑娘也跟着过来,在他对面坐下,继续看着他。

无邪被她看得发毛:“你看我干嘛?”

“等你答应。”

“我为什么要答应?”

姑娘指了指他腰上的玉佩:“因为这个。你带着赵老七的信物,你就是赵老七的徒弟。我师父让我找他徒弟报仇,找到了就是找到了。”

无邪头都大了:“我不是他徒弟!我就是个跑腿的!这玉佩是人家给我的,让我拿着给人看的!”

姑娘眨眨眼:“那你现在给人看了吗?”

“……还没有。”

“那不就结了。”姑娘认真地说,“你现在就是赵老七的徒弟。等你把东西送到了,再变回跑腿的。”

无邪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忽然觉得,跟这姑娘讲道理,可能是他今天做的第二蠢的事。

第一蠢的,是今天出门。

“行吧。”他认命了,“那你说,你要我帮你送什么东西?”

姑娘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给他。

无邪接过来,掂了掂,挺轻。

“这是什么?”

“不知道。”姑娘说,“师父临终前给我的,让我送到云州去。”

无邪一愣:“云州?我也是去云州。”

姑娘眼睛亮了:“那正好,你顺路。”

无邪看着那个小布包,又看看姑娘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等等,你刚才不是说要报仇吗?怎么又变成送东西了?”

姑娘认真地说:“报仇和送东西,可以一起办。你先帮我送东西,然后帮我找赵老七的徒弟,然后帮我报仇。”

无邪沉默了。

他看了看姑娘认真的脸,又看了看手里的小布包,又看了看自己湿透的衣服。

“姑娘,”他缓缓开口,“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好使唤?”

姑娘想了想,点头:“是。”

无邪:“……”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把布包扔回给她。

“不干。你自己送去。”

姑娘接住布包,看着他,忽然说:

“你人挺好的。”

无邪一愣。

“虽然我踹了你,但你没生气。还帮我分析情况。”姑娘认真地说,“我师父说,这种人不多了。”

无邪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姑娘夸人的方式,怎么跟骂人似的?

“行了行了,”他摆摆手,“咱俩各走各的,就当没见过。”

他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身后传来姑娘的声音:

“你的钱袋子在我这儿。”

无邪脚步一顿。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腰上——钱袋子确实没了。

他转过身。

姑娘手里拿着一个青布钱袋,正是他的。

“刚才你掉沟里的时候,我顺手捡的。”姑娘说,“你帮我送东西,我还你钱袋子。很公平。”

无邪看着她,看着她理直气壮的表情,笑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笑,可能就是觉得,这姑娘的逻辑虽然歪,但歪得还挺可爱。

“行吧。”他走回来,伸手,“钱袋子给我,东西我帮你送。”

姑娘把布包和钱袋子一起递给他。

无邪接过来,掂了掂钱袋子——分量没少。这姑娘虽然脑子不对,但人品还行。

“你叫什么?”他问。

“张木栖。”姑娘说,“你呢?”

“无邪。”

张木栖点点头,忽然又问:“你饿不饿?”

无邪一愣:“还行……”

“我饿了。”张木栖站起来,“前面有个镇子,你请我吃饭。”

无邪:“……为什么是我请?”

“因为你拿了我的东西。”

“那是你让我送的!”

“对啊,所以你现在欠我的。”张木栖认真地说,“欠我的,就要请我吃饭。”

无邪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发现自己好像掉进了一个坑里。

这个坑的名字叫张木栖。

————

镇子不大,就一条主街,两边开着几家铺子。

无邪找了家面馆,要了两碗面。张木栖坐在他对面,认真地看着老板煮面,眼睛亮晶晶的,像在看什么稀罕玩意儿。

“你没吃过面?”无邪问。

“吃过。”张木栖说,“但不是我吃的。”

无邪一愣:“什么意思?”

“师父做的面,都是先供祖师爷,然后他吃,然后给我。”张木栖说,“到我这儿的时候,面都坨了。”

无邪沉默了。

他忽然有点心疼这姑娘。

面端上来,热腾腾的,汤清面白,上面飘着几片青菜和一块红烧肉。

张木栖看着那碗面,愣了好一会儿。

“怎么了?”无邪问,“不喜欢?”

张木栖摇摇头,拿起筷子,夹起那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然后她的眼睛亮了。

“好吃!”她含糊不清地说,“这个肉好好吃!”

无邪看着她那副样子,忽然笑了。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张木栖没理他,埋头吃面,吃得唏哩呼噜的,汤都溅到脸上了。

无邪递给她一张纸。

张木栖接过来,擦了擦脸,继续吃。

一碗面很快见了底,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张木栖放下碗,长出一口气,往椅背上一靠。

“饱了。”

无邪看着她那个满足的表情,忽然觉得这二两银子,好像也没白挣。

吃完饭,两人继续上路。

张木栖走在前面,东看看西看看,什么都新鲜。无邪跟在后头,看着她那个样子,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对了,你师父让你报仇,你知道仇人长什么样吗?”

张木栖脚步一顿。

她转回头,看着他。

“不知道。”

无邪:“……不知道?”

“嗯。”张木栖理直气壮,“师父临终前跟我说,赵老七的徒弟害了他,让我报仇。但他没跟我说长什么样,只说见着了就能认出来。”

无邪头都大了。

“那你怎么认?”

“不知道。”张木栖说,“见着了再说。”

无邪深吸一口气。

“那你之前怎么认我是他的徒弟?”

张木栖指了指他腰上的玉佩。

“因为这个。师父说,那是赵老七的信物。”

无邪低头看了看那个玉佩——就是雇主给他的那个。

得,罪魁祸首是它。

他把玉佩解下来,递给张木栖。

“拿着,你自己找去。我不掺和了。”

张木栖接过来,看了看玉佩,又看了看他。

“你为什么不想掺和?”

“因为我不想被人当仇人踹沟里。”

张木栖想了想,点点头。

“那你走吧。”

无邪愣了一下。

这么容易?

他看了看张木栖,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就是看着他,等着他走。

无邪忽然有点不忍心。

“你就这么让我走了?”

张木栖眨眨眼:“你不是想走吗?”

“我是想走……”无邪挠挠头,“但你一个人,行吗?”

张木栖想了想,忽然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随手一挥——旁边一棵碗口粗的树,“咔嚓”一声,断了。

无邪张大嘴,看着那棵树。

张木栖把树枝扔了,拍拍手,看着他。

“你说我行不行?”

无邪沉默了。

他默默地把玉佩收回来,系回腰上。

“我觉得……还是我帮你送东西吧。”

张木栖歪了歪头:“为什么?”

无邪看着那棵断了的树,咽了口唾沫。

“因为……我觉得你一个人,太危险了。”

“危险?”张木栖皱眉,“危险什么?”

“危险别人。”无邪认真地说,“我怕你把人家全打死了,没人帮我作证。”

张木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在阳光下,竟然有点好看。

无邪撇过脸,不敢去看。

两人走了两天,相安无事。

无邪发现,张木栖人其实挺好相处的。

她不挑食,不抱怨,走累了就找个地方坐着,走饿了就等着他找吃的。偶尔问几个问题,问完就安静了,不吵不闹。

唯一的问题是,她太能吃了。

一顿饭吃三碗,还要加两个馒头。无邪看着自己越来越瘪的钱袋子,开始怀疑这趟活儿到底值不值。

第三天,麻烦来了。

那天傍晚,他们走到一个小镇,刚进镇口,迎面来了一群人——七八个,手里拿着刀剑,凶神恶煞的。

无邪一眼就认出来了。

就是之前在青阳镇追他的那帮人。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张木栖,快跑。”

张木栖抬头看了看那群人,又看了看他。

“为什么跑?”

“他们是来找我的!”

“为什么找你?”

“因为我帮人送信,那封信得罪人了!”

张木栖想了想,忽然往前站了一步,挡在他前面。

“那你欠我一次。”

无邪没听懂她什么意思,下一秒,就看见她冲了出去。

那场面,他后来跟人讲了好多次。

七八个大汉,拿着刀剑,凶神恶煞。

张木栖手里就一根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木棍。

第一个人冲上来,她一侧身,木棍往他膝盖上一敲——那人“嗷”一声,跪了。

第二个人从侧面砍过来,她往后一仰,躲过刀锋,木棍往他肚子上一捅——那人捂着肚子,蹲下了。

第三个人、第四个人一起上,她原地转了个圈,木棍扫过去——两人同时倒地。

剩下几个人对视一眼,想跑。

张木栖没让。

她追上去,一人一棍,全撂倒了。

最后一个倒下的时候,她还拍了拍手,走回来,在他旁边坐下。

“完事儿了。”

无邪张着嘴,看着她。

“你……你刚才……”

张木栖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

无邪咽了口唾沫。

“没什么。就是……你打架挺厉害的。”

张木栖点点头,好像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师父教的。他说,江湖上行走,打架是基本功。”

无邪沉默了。

这是基本功?

他行走江湖这么多年,怎么不知道?

那他这种不会武功的,算什么?残废?

“你……你师父是干什么的?”他问。

张木栖想了想。

“不知道。他就教我武功,别的没说过。”

无邪看着地上那堆哼哼唧唧的大汉,忽然有点庆幸。

庆幸自己一开始被她踹进沟里的时候,没还手。

不然现在躺地上的,可能就是他了。

他这胳膊腿,说不定还不如这些土匪。

土匪只是哼哼唧唧,说不定自己就要直接下去见爹娘爷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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