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他不清白
禾熙太过虚弱,迷迷糊糊间感觉到身体里忽然溜进股温暖的力量,母蛊反噬的痛苦也在渐渐减弱。
她身子摇摇晃晃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坐在陌生的马车上。
掌心被男人握着。
意识逐渐回笼,发现那股对抗母蛊的力量,正是从掌心中传进来的。
“醒了?”
司九经声线温柔,同方才阴鹫的截然不同,此刻的他脸色看上去甚至有几分惨白。
“你救了我?”
禾熙清醒过来,坐起身子轻道了声:“谢谢。”
“同我客气什么?”
司九经的声音有几分哑。
虽是旧友,但如今的司九经变化实在太大,从瘦削的小娃娃长成如今矜贵不凡的模样。
禾熙多少有些不习惯。
张了张口,脑海里犹豫了半天,也不知道如今该如何称呼。
最后只能恭敬地唤了声:“九千岁。”
司九经倏然蹙起了眉头。
“这么急着同我划清界限?”
禾熙木讷地“啊”了一声,没反应过来。
“叫我阿司。”
司九经开口,平静的语气却不容置疑:“像小时候那样。”
听到对方说像小时候那样,禾熙瞬间松了口气,他好像没变,总喜欢为这总小事皱眉。
“阿司。”
她笑盈盈地开口,刚要说什么,却见对面的男人突然身形一僵,脸色骤然褪去血色,苍白到近乎透明。
“你怎么了?”
男人眉头蹙得更深,放在膝盖的手颤抖着抬起,死死按在太阳穴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一声压抑的闷哼从他齿间溢出,原本凝视她的眼眸瞬间蒙上一层痛苦的阴霾。
禾熙越看越不对劲。
他和殷寒川一样,都有头疾?
这个念头迅速闪过脑海,又被禾熙按下。
这世上哪有那么巧合的事情?
但转眼便看见他脖颈间凸起的痕迹,像是几只虫正在他身体里游历。
蛊虫?!
他身上怎么也有?!
禾熙有些发蒙,但见司九经越来越痛苦的模样,心有不忍,更是来不及思考许多,伸手过去轻抚上他按着神经的手。
方才掌心的伤口处,还残留着血痕,在碰到司九经的刹那,手腕被男人猛地扣住,放在唇瓣,几乎贪婪地吸吮着什么。
伤口本就敏感,那冰凉的唇瓣触及的刹那,仿佛直接穿进禾熙心底。
她痛得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心里却愈发沉重。
子母蛊像来是一子对一母,她的血……怎么会对司九经的蛊虫有用?
禾熙没有闪躲,忍着痛看司九经渐渐平静下来。
褪去的血色逐渐有了生气。
“你还好吗?”
禾熙关切地出声,司九经回笼的意识慢慢落在她受伤的手上。
轻舔唇瓣,猛然意识到什么。
“我做了什么?”
他自责地猛然起身,眸底更是涌起几分愧疚。
“我伤了你?”
禾熙摇头说自己没事,此刻她只想搞清楚一件事:“你以前,有过这种情况吗?”
“没有。”
司九经笃定开口:“今日不知怎么了,忽然就控制不住自己。”
禾熙忍不住沉沉叹了口气。
“今日还发生其他事情了吗?”
司九经沉默半响,仍觉得不解。
“寿宴结束,在宫门口遇到摄政王,同他切磋了几招,见了些血。”
禾熙急急开口问:“什么时辰见血的?”
“好像是亥时三刻左右吧。”
禾熙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亥时三刻,正是她和谢眉昭掌心血融合的时辰,母蛊转移,子蛊自是最不稳定的时候,见了血就容易异动。
这些例子都在那本《蛊毒秘术》中看过,没想到真被她碰上了。
原想着以殷寒川的功力,没人能伤到他,偏偏命运如此戏弄人,她好不容易把母蛊转移到自己身上。
子蛊又不在殷寒川身上了!
禾熙像是被抽离了灵魂的躯壳,颓废地蔫儿了下去。
“是有什么不舒服吗?”
司九经关切地出声,禾熙看着他诚恳的目光,以及仍旧虚弱的脸色……
愧疚的情绪涌了上来。
怪她的不谨慎,竟连累了无辜的人。
当初她被陷害驱赶出宫,便已经害了司九经一次,如今又重蹈覆辙。
禾熙自责极了。
“我没事。”
她犹豫半响,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告诉他真相,若他恨意上头,直接把她杀了怎么办?
不帮他,禾熙心里又过意不去,毕竟今日在承乾宫,他又救了自己的命。
马车堪堪停下,车夫的声音从车帘外传来。
“大人,摄政王府到了。”
“你到家了。”
司九经柔软的目光搅得禾熙越发难受。
“那个……”
禾熙犹豫了几分,咬着唇瓣纠结地开口:“我方才见你的症状,可能是中了毒。”
她不知道自己这番说辞有几分可信。
但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试试看。
“我读过不少医术,大概知晓如何压制你体内的毒素,若你不介意……”
“我可定时为你送药,帮你缓解痛苦。”
“至于如何解毒,我会在想办法的。”
禾熙越说声音越小,整个人越发心虚。这种完全经不起推敲的说法,对司九经这等地位的人来说,简直就是把他当傻子哄。
“好。”
沉稳的男音利落地落下,禾熙一怔,听见他又道。
“那我这条命,就交到熙儿手上了。”
禾熙实在不解,忍不住开口:“你……不怀疑什么吗?”
“我相信你。”
司九经柔声道:“对熙儿,无需怀疑。”
禾熙心口涌动的情绪愈发剧烈,自责和不安像是藤蔓般盘踞着。
片刻后,眼神笃定无比。
“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
司九经那双眼睛沉淀着某种复杂的情绪落在禾熙身上,像夜色里悄然燃气的火,带着阴谋得逞的快意,赤裸到几乎要穿透她的身体,想牢牢地盘踞在她的心口。
万般的复杂最终落成一个“嗯”字。
另一边,殷寒川眸色阴冷地坐在马车里。
胳膊上的刀口还在隐隐泛着疼。
闻峥愤懑的声音从车帘外传来,带着夜风都扫不开的怨气。
“那司九经真是卑鄙,打不过您,竟然敢用暗器!”
闻峥越说越生气。
“我们和东厂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司九经今日分明就是主动挑衅!”
“王爷,我们可不能助长那个阉人的气焰!”
殷寒川没心思想这些,司九经权势再大,仍受制于自己的身份,于王府并无威胁。
只是……
他在宫门口等了禾熙那女人那么长时间!
转头就听见宫人说她上了九千岁的马车。
说什么自己身体不舒服,合着是去和旧相识幽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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