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喝了药就不难受了
萧凛被她逗笑，伸手轻轻捏了捏她鼻尖：“进屋写字，写完我讲给你看。”
小鱼儿欢呼一声，一溜烟冲进屋内。
铃铛声一路回荡，惊得月月竖起双耳。
萧凛跟在她身后，嘴角始终带着浅淡笑意。
书桌之上，纸上歪歪扭扭的“参”字还清晰可见。
小鱼儿爬上凳子，抓起毛笔。
蘸饱墨汁，认认真真伏案书写。
萧凛坐在一旁，翻开那本旧药谱。
一大一小安静相伴，各自忙着手中事。
药谱翻到第七页，小鱼儿卡住了。
上头画着株草，叶子像手掌，开着小黄花。
旁边的字她认得三个，还有一个不认得。
她捧着册子跑到萧凛跟前，踮脚递过去。
“哥哥，这个字念什么？”
萧凛放下手里的药筛，接过来一看。
“念『麻』，火麻仁的麻。”
小鱼儿跟着念了一遍，拿炭笔记在册子边上。
记完了又翻下一页，眼睛一眨不眨。
萧凛看着她认真劲儿，没打扰，接着筛药。
药坊外头，阿桃在晒菊花，翻得细细的。
日头正好，花瓣晒得卷边，香气飘得远。
忽然村口方向传来哭声，细细的，断断续续。
小鱼儿耳朵一动，放下册子跑到门口。
一个年轻妇人抱着个孩子，踉踉跄跄走进村。
衣裳皱巴巴的，头发散了半边，鞋上全是泥。
怀里的小娃娃脸色蜡黄，闭着眼不动。
妇人边走边哭，嘴唇干得起了皮。
阿桃第一个迎上去，扶住她胳膊。
“这位嫂子，你怎么了？”
妇人一开口，声音都是哑的。
“求求你们，救救我儿子……”
“他烧了两天两夜，退不下去……”
阿桃吓了一跳，赶紧喊人。
小鱼儿跑回药坊，拽着萧凛的袖子往外走。
“哥哥，有个小娃娃病了！”
萧凛放下手里的活，快步出去。
妇人已经被人扶到晒场的石凳上坐着。
怀里的小娃娃三四岁，小脸烧得通红。
孙药农正好从药田回来，放下锄头就走过来。
他蹲下身，伸手探了探孩子的额头。
眉头一下子拧紧了。
“烧得厉害，多久了？”
妇人抹着眼泪，声音发颤。
“前天夜里开始的，喝了姜汤也不退。”
“镇上的大夫看了，开了药，喝了不管用。”
孙药农又翻了翻孩子的眼皮，按了按肚子。
孩子哼了一声，缩了缩身子。
“嗓子红了，肚子也胀。”
“是积热加上积食，两样凑一块了。”
妇人急得直磕头。
“求孙先生救救他，我什么都可以给。”
孙药农摆手，让她别这样。
“先别急，我开个方子。”
他转身要去拿纸笔，小鱼儿忽然开口。
“孙爷爷，能不能加一味连翘？”
所有人都看向她。
孙药农愣了一下，回头看她。
“你怎么想到连翘？”
小鱼儿攥着药谱，声音不大但很认真。
“沈爷爷的药谱上写着，连翘清热散结。”
“小娃娃嗓子红，是有热毒，连翘对症。”
孙药农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光。
他低头想了想，缓缓点头。
“说得在理，加连翘确实更妥。”
妇人听不懂，只盯着孙药农看。
“孙先生，这……这能治好吗？”
“能，放心。”
他写好方子，递给萧凛去抓药。
萧凛接过方子，走进药坊。
小鱼儿跟在后头，踮脚看药柜上的抽屉。
“连翘在第几个？”
小鱼儿想了想，指了指第三排左边第二个。
萧凛拉开抽屉，果然是连翘。
他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抓了药。
又按方子抓了金银花、薄荷、山楂。
小鱼儿在旁边看着，小声念药名。
萧凛把药包好，递给孙药农。
孙药农让人去煎药，又让妇人喂孩子喝点水。
妇人抱着孩子，眼泪还掉个不停。
小鱼儿走过去，蹲在她面前。
“婶子别哭，小弟弟会好的。”
她从兜里掏出颗山枣，递过去。
“你吃个枣，饿坏了吧。”
妇人愣了一下，接过枣子，眼泪掉得更凶了。
“谢谢你，小丫头。”
小鱼儿摇摇头，站起来走到萧凛身边。
她拽了拽萧凛的衣角，仰头小声说话。
“哥哥，那个婶子好可怜。”
萧凛低头看她，拍了拍她脑袋。
“有孙爷爷在，孩子没事。”
小鱼儿点点头，还是有些不安。
药煎好了，孙药农用小勺喂孩子喝。
孩子皱着眉，哼哼唧唧不肯喝。
小鱼儿跑过去，蹲在旁边。
“小弟弟，喝了药就不难受了。”
她晃了晃手腕，铃铛叮当响。
孩子睁开眼，盯着铃铛看了一会儿。
张了张嘴，把药喝下去了。
妇人又哭又笑，搂着孩子道谢。
孙药农让妇人别急着走，等药效发了再看。
阿桃端了稀粥过来，让妇人吃口东西。
妇人推辞不过，接过来几口喝完了。
小鱼儿蹲在孩子旁边，一直盯着他看。
过了一阵，孩子的脸没那么红了。
孙药农又探了探额头，点头。
“烧退了些，再喝两副就稳了。”
妇人扑通跪下，被孙药农一把拉住。
“使不得，快起来。”
“大恩大德，不知道怎么报答。”
“治病救人是本分，不用报答。”
小鱼儿在旁边看着，忽然开口。
“婶子，你从哪来的？”
妇人擦了擦眼泪。
“从山那边来的，走了大半天。”
“听人说这村子里有位孙先生，医术好。”
小鱼儿看了看萧凛，又看了看妇人。
“那你走回去，天都黑了。”
萧凛接话。
“今晚就住村里，明天再走。”
妇人连忙摆手，说不能麻烦。
阿桃拉着她的手，不由分说往自家领。
“我家有空屋，住一晚怕什么。”
妇人推辞不过，抱着孩子跟去了。
晒场上安静下来，只剩药香飘着。
······
小鱼儿坐在药坊门口的台阶上，翻药谱。
萧凛端了碗绿豆汤出来，放在她旁边。
“喝点，降火。”
小鱼儿放下册子，捧起碗喝了两口。
“哥哥，我今天说的对不对？”
“对不对，孙先生说了算。”
小鱼儿撇嘴。
“哥哥就会打太极。”
萧凛被她逗笑了，在她旁边坐下。
“连翘那味药，你说的在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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