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老头
萧璟瘪嘴，转头去找阿桃告状。
院子里笑声一片，惊飞了檐上的雀儿。
······
萧凛吃完饭，把剩下的糕递给小鱼儿。
小鱼儿接过来，愣了愣：“哥哥没吃？”
萧凛温柔开口：“没舍得，留着给你。”
小鱼儿鼻子一酸，又想掉眼泪。
她掰开糕，塞一半进萧凛嘴里：“一起吃。”
萧凛没躲，咬了一口。
两人就这么分着，吃完了桂花糕。
萧凛看着她手腕上的红绳，眼神软。
他伸手拨了拨铃铛，声音清脆：“以后哥哥出门，你就听着这响。”
他轻声细语：“跟哥哥在耳边说话一样。”
小鱼儿点头，认真地晃了晃手腕：“我天天戴，谁都不给。”
萧凛应了声，把她抱起来往外走：“走，去看看金银花。”
小鱼儿眼睛一亮，主动攀上他肩头。
两人一前一后，往药田走去。
阿桃在身后喊，说露水重，让她披件外衫。
萧凛顿住脚，回头接了外衫。
他单手给小丫头披好，又往前走。
铃铛声一路响，惊起满山的雀儿。
······
药田里，金银花藤又窜高了一截。
小鱼儿蹲在架子边，拿小木棍扶着藤蔓。
铃铛随着她动作叮当响，惊走一只蚂蚱。
萧凛在旁边除草，时不时看她一眼。
小鱼儿忽然回头，神色认真：“哥哥，我想学认更多的药。”
萧凛手一顿，抬头看她：“药书不够看？”
小鱼儿摇头，小脸绷得紧：“书上好多字我认不全，看不懂。”
萧凛沉默片刻，放下手里的草：“等忙完这阵，我教你认更多字”
小鱼儿眼睛一亮，凑过去抱住他胳膊：“真的？哥哥最好了！”
正说着，村口传来一阵喧哗。
纪壹快步走来，神色有些古怪：“陛下，村口来了个老头。”
纪壹顿了顿，继续开口：“说是路过的郎中，想讨碗水喝。”
萧凛皱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请进来。”
小鱼儿也跟着站起来，拍拍裙子上的泥。
两人往村口走，远远就看见一个白胡子老头。
老头背着药箱，衣裳上沾了灰，鞋也磨破了。
靠在大槐树下，喘着粗气。
见他们来了，老头拱了拱手：“老朽姓沈，行医路过贵地，叨扰了。”
萧凛回礼，让纪壹去倒碗水来。
沈老头接过水碗，一口气灌下去：“这鬼天气，热得人喘不上气。”
小鱼儿站在萧凛身后，打量这个老头。
他药箱上挂着个葫芦，磨得发亮。
一看就是常年走街串巷的郎中。
沈老头喝了水，精神好些了。
他目光扫过药田，忽然站直了身子：“这是……野山药？”
他走进药田，蹲下身细看：“还有板蓝根、金银花，品相都不错。”
孙药农正好过来，接了话：“都是村里自己种的，孩子们帮着伺候。”
沈老头来了兴趣，拉着孙药农聊起来。
两个老人蹲在药田边，越聊越投机。
小鱼儿听了一会儿，忽然插嘴：“沈爷爷，你认得白前吗？”
沈老头一愣，低头看她：“小丫头，你认得白前？”
小鱼儿点头，跑到药柜那边。
踮脚从抽屉里拿出一小把药材。
递到沈老头面前，眼睛亮晶晶的：“这个就是白前，止咳平喘的。”
沈老头接过来闻了闻，又捻了捻：“没错，是白前。”
他看着小鱼儿，眼里满是惊讶：“你几岁了？怎么认得这些？”
小鱼儿掰着指头算了算：“三岁半！孙爷爷教的，还有书上写的。”
沈老头哈哈大笑，捻着胡子：“三岁半就认得白前，了不得。”
孙药农笑着，说这丫头记性好。
沈老头来了兴趣，考了她几味药。
小鱼儿对答如流，偶尔还反问一句。
沈老头越问越惊讶，最后放下药箱：“小丫头，你再看看这个。”
他从药箱底层翻出个布包，打开来。
里面是一截干枯的根茎，颜色发黑。
小鱼儿凑过去看，歪着脑袋想了想：“这个……我没见过。”
沈老头点点头，并不意外：“这是龙胆草的根，少见得很。”
沈老头补充讲解：“能泻肝火，清热燥湿。”
小鱼儿眼睛一亮，默默记在心里。
沈老头又翻出几味药，一一讲给她听。
小鱼儿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
萧凛站在一旁，安静看着这一老一小。
沈老头讲着讲着，忽然叹了口气：“老朽行医四十年，没遇上几个好苗子。”
沈老头目光落在小鱼儿身上：“这丫头有天赋，可惜了。”
萧凛眉头微动，开口询问：“可惜什么？”
沈老头看了他一眼，轻轻摇头：“老朽年纪大了，一身本事没人传。”
沈老头语气惋惜：“这丫头要是能跟着学几年，必成大器。”
萧凛没接话，脸色沉了沉。
小鱼儿听见对话，跑过来拽萧凛衣角：“哥哥，沈爷爷讲的药好有意思。”
萧凛低头看她，眼里藏着几分复杂。
沈老头看出他的顾虑，连忙摆手：“萧公子放心，老朽不是拐孩子。”
沈老头轻叹一声：“就是单纯可惜这丫头的天赋。”
他收拾药箱，准备起身告辞。
小鱼儿拉着他的袖子，不肯松开：“沈爷爷，你再讲一个嘛。”
沈老头笑了，重新蹲下身：“那老朽再讲一个，讲完就走。”
他细致讲了味黄芪的用法，小鱼儿听得入神。
讲完，沈老头站起身，背起药箱：“小丫头，好好读书，别浪费了天赋。”
小鱼儿点头，眼巴巴目送他离开。
沈老头走了几步，又停下脚步。
他从药箱里掏出本旧册子，递到小鱼儿手中：“这个送你，老朽手抄的药谱。”
沈老头温和叮嘱：“上头的字你不认得，让你哥教你。”
小鱼儿双手紧紧捧着册子，如同捧着稀世珍宝：“谢谢沈爷爷！”
沈老头笑着摆摆手，转身踏上山道。
小鱼儿捧着册子，快步跑到萧凛面前：“哥哥你看！沈爷爷送的！”
萧凛接过来翻了翻，册子是手抄药谱。
字迹工整，每页都绘有药材图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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