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心服口服
吴老七道：“不知道怎么个比法？”
林闲道：“所谓制弩，无论是选材，削料，牛角为片，牛筋覆层，说到底，无非是一个准字，一个劲字，你们可同意？”
吴老七点头，道：“先生此言确实道尽了制弩的精髓。”
林闲道：“好，那我们便比一比准和劲。”
吴老七道：“不知道如何比法？”
林闲道：“准在弩机放置是否居中，朝向是否正。
我们第一比，便是比眼力。
我们各取一根木材，目测其长度，与测量尺寸最接近者胜出。
你们可有异议？”
众位工匠聚在一起商量。
有一个工匠低声道：“目测木料长度，是我们的拿手绝活。
他跟我们比绝活，还不是班门弄斧？”
有一人道：“我跟他比。”
众人一看，是木匠张大眼，号称眼睛就是尺。
他下料画线，从来不用尺，炭笔一划，便是横平竖直，各个长度比用尺子量的还要准。
众人见他出面，感觉这次稳赢了。
张大眼出列，走到林闲面前，敷衍地拱了拱手。
“我跟你比。”
糜芳见张大眼出面，顿时心中一紧。
提醒林闲道：“贤弟，你跟他们费什么劲？直接把我这把弩给他们看不就行了。
这个张大眼，可是新野城最好的木匠。
实力不容小觑啊，贤弟，你行不行啊？”
这些工匠都是他精挑细选的，没想到，今日却给林闲增添了麻烦。
林闲微微一笑。
自己意识数字化之后，眼睛拥有光学测距仪的功能。
只要他愿意，精度甚至可以精确到微米。
跟我比目测？
呵呵。
林闲摇了摇头。
张大眼眼睛一瞪，道：“怎么怕啦？”
林闲摇了摇手指，道：“你还不够。”
他指向张大眼身后的木匠，对他们说道：
“你们一起来吧，但凡有一个人能胜过我，就算你们全部胜出。”
众人被气得七窍生烟。
狂妄啊！
这小子真是太狂妄了。
“好，我们跟你比。你可别后悔哦。”
糜竺见此，他的眼神闪过一丝好奇。
林前到底在搞什么鬼？
糜芳一脸担忧，“贤弟，这事儿可关乎你我的前程，你不要托大呀？”
林闲对糜芳道：“子方兄放心，我心中有数。”
随后他对糜芳、糜竺道：“还请子方兄、糜中郎做一下裁判。”
糜芳道：“好。”
糜竺见林闲思路清楚，举止有章法，心中不禁重视起来。
道：“便依先生所言。”
比试开始。
林闲先是选了一根木料。
“三尺三寸七分八厘。”
此言一出，众工匠纷纷嘲笑。
“八厘？”
“尺子最小刻度到分，都没有厘的精度，他可真敢吹牛。”
“哼！他敢报我也敢报。”
糜竺却是认真记下。
随后，张大眼取来一根木料，报道：
“二尺二寸五分……那个八厘。”
吴老七也取过一根木料。
“四尺八寸三分……”
随后众人各自挑选木料，报给糜竺。
糜竺都分别记下。
不一会，所有人都报完。
这时轮到糜芳用尺子测量。
“吴老七，四尺八寸八分。短了五分。”
四尺长的木料，目测短了半寸，这个精度已经非常傲人了。
众人向吴老七恭贺。
“好样的！”
“厉害了！”
“不愧是老木匠，眼力就是准。”
吴老七脸色微微得意。
糜芳又测量了其余八位工匠的木料。
没有超过吴老七的精度的。
吴老七更加得意。
这时候，场上只有林闲和张大眼的木料没有量。
糜芳走到张大眼跟前，要量张大眼的木料。
张大眼摆手，道：“先量林先生的。他若是连吴老七都比不过，就没有必要量我的了。”
糜芳怒目而视：“你大胆。”
林闲却开口道：“无妨，量了我的，你也没有必要量他的了，都一样。”
张大眼听了扭过头去，冷哼一声。
“吹牛。”
糜芳刚要训斥张大眼，林闲却笑道：“子房兄，无妨，量我的吧。”
糜芳这才瞪了张大眼一眼，回头来测量林闲的木料。
众工匠都屏住了呼吸，有热闹看了。
刚才这小子自信满满的把长度报到了厘。
是骡子是马，
这一量就让他暴露真实面目。
只见糜芳用尺子量了量，报道。
“林闲，三尺三寸七分……八厘，分厘不差！”
此言一出，军械坊内一片惊呼。
“怎么可能？”
“分厘不差？”
“糜将军，你在偏袒他吧！”
糜竺也是有上前，仔细看着尺子上的刻度。
尽管这个木尺上没有厘这个刻度，但是这个木料的长度，落在了三尺三寸七分和八分之间，约摸八成的位置。
糜芳这么报数，似乎无话可说。
糜竺心头大震。
天下竟然真有这样的奇才，可以把尺寸目测的这么准。
众位工匠纷纷表示不服。
糜芳把木尺递过去，道：“你们不信，自己量。”
张大眼一把夺过木尺去量那个木料。
随后他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
竟然真是三尺三寸七分……八厘。
众位工匠也纷纷凑了过来，看到尺子上的刻度都惊呆了。
天下竟然真有这样的奇人。
林闲道：“张木匠，现在还要不要量你的木料。”
张大眼连忙摆手。
“呵呵，不要了，不要了。”
他把木尺木料藏在自己的身后。
其实刚刚他已经测量过自己的木料，短了有五厘。
虽然也算分寸不差，但是相比林闲的分厘不差，还是差的太远了。
“好！”林闲道：“那么，我们接下来，比试第二场，测劲度。
我们每人拉开一把弩，估算一下拉弩的力道，谁估算的最接近，便为胜出。
还是跟刚才一样，你们十个人只要有一个人胜过我，就算你们胜出。
诸位，可有异议？”
众位工匠闻言又交头接耳进行商议。
吴老七转身离开，不一会儿，他回来了，手里拿着一把弩，道：
“先生，这些弩都是我们自己做的，我们知道它们的力度，不需要猜了。
这样吧，我们也不占你的便宜。
你估摸一下这把弩的力道，相差超不过十斤，我们就算你赢。”
林闲微微一笑，“你们倒是实诚，这样也好，倒是省去不少麻烦。”
糜竺见林闲如此胸有成竹，不禁对他另眼看待几分。
此人若是真有此本领，倒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林闲接过弩，看了一下。
这是一把蹶张弩，这种弩的弓力一般在五石，也就是三百斤。
林闲手臂没有这么大的力量，他改用腰引，
双脚踏住弩顶的踏环，双腿用力腰部向上牵引。
他满面涨红，吃力地拉开了弩，把弦挂上了牙机。
众工匠满脸期待地等着林闲报数。
林闲喘了几口气，缓缓道：
“左弓一百三十六斤八两，右弓一百四十五斤三两。
此弩弓力二百八十二斤一两，箭道偏左。
不是一把合格的五石弩啊。”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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