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狠小孩，邓艾
林闲明白。
这就是刘备的拿手好戏。
刘备摔孩子——收买人心！
气氛都烘托到这里了。
林闲假如装作不明白，那就太没有眼力见了。
况且，糜芳在救助邓母的过程中，并没有死板地阻拦自己。
而是冒险率领甲士跟随，在追击歹徒的时候，发挥了很大的作用。
于情于理，林闲都应该为糜芳说些什么。
“主公，”林闲拱手：“糜将军是有功之人，你为何不赏，反而要罚呢？”
“哦，”刘备转身，好奇道，“他明明保护不周，令先生受伤，怎么还说有功呢？”
林闲道：“主公有不知，我跟糜将军刚刚打赢了一场胜仗！”
刘备一惊，“你们不是去救一对母子吗，为什么会打仗？难不成新野城内有曹军刺客？”
林闲道：“非也。主公你应该知道，看得见的战争在战场，看不见的战争，在人心，在道义。
我们去救那对母子，就是在人心和道义上，打了一场胜仗。”
刘备眼前一亮，道：“先生此言可是故意为他脱罪？”
林闲道：“非也。
闲心中所想，乃是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
大汉子民，并非只有在场的你我各位，荒野流民，路边野骨，都是大汉子民。
我与糜将军得知有流民母子被挟持后，立刻动身了前去，解救他们。
闲虽然受了一点小伤，却与糜将军无关。
而是闲故意使用的苦肉计。
闲受的伤，便是主公部下受的伤。
闲流的血，便是主公部下流的血。
闲用一点小伤，展现出主公部下，对大汉子民一视同仁，不惧流血牺牲。
救回邓母，是为主公打赢了一场仗，赢了人心，赢了道义。
难道不该赏吗？”
林闲说完，徐庶哈哈一笑，仰头喝酒。
张飞皱眉看着林闲。
“你们颍川人都这么能说会道吗？黑的都能说成白的。”
关羽和赵云对视一眼，微微一笑。
刘备笑问糜芳：“子方，你当时可是这样想的？”
糜芳哑然，“主公，芳没有多想。芳只知道子逸先生是主公的贵客，既不能限制他自由，又不能让他有闪失，芳才率兵跟随。
芳只以为子逸先生要救他侍女的阿母，没有想到子逸先生想的这么深远。
子逸先生高义，芳佩服。”
林闲不由地翻白眼。
好家伙，我辛辛苦苦一番话，被你一句话，抖露个底朝天。
哈哈哈。
刘备等人却是轰然大笑。
刘备道：“子逸，子方二人有功，当赏，恰好我军刚刚获胜，缴获了一些军马，你们去各选一匹吧。”
糜芳道谢离开，前去选马。
刘备转向林闲，问道：“先生有何事？”
林闲道：“闲此战美中不足，只救出了邓母，还有邓艾不知下落，烦请主公下令，全城搜查，务必找到邓艾。”
刘备转头对关羽道：“云长，此事你去安排，挨家挨户，掘地三尺，务必找到邓艾。”
关羽拱手领命。
随后刘备道：“翼德，你速去请医士为子逸先生治伤。
子龙，你去选一匹好马，亲自送到子逸先生的院里。”
二人领命。
林闲见刘备安排如此周全，心中大定，也更加感动。
如此一来，想必一定可以找到邓艾。
林闲随后告退，这一次受伤，体能消耗太多，他需要好好休息。
刘备和徐庶，看着林闲离开。
两人相视一笑。
刘备道：“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
这两句话，说得太好了，我要记下来，当家训，教育我的子孙。”
徐庶道：“主公得道多助。
子逸年纪轻轻，便有如此心性，确是我同道中人。”
刘备悠然笑道：“岁月蹉跎，不知不觉，我已将近知天命之年，垂垂老矣。
匡扶汉室后继有人，我属实欣慰呐。”
林闲回到自己的小院。
邓母和邓芸早在门口，翘首以盼。
林闲道：“你们不要太担心，主公已经安排关将军全城搜查，想必不出多久，就会有邓艾的下落。”
邓母忍不住下跪。
“多谢先生救命之恩。若是艾儿平安归来，贱妇愿做牛做马，报答先生的恩情。”
林闲对邓芸道：“快把你阿母拉起来，我是方外之人，不受俗礼。”
邓芸却没有去扶邓母，也也跪下来，拉着林闲的手，眼泪吧嗒吧嗒，一滴一滴，落在林闲的手上。
哽咽着问道：“先生，您的伤……疼吗？”
林闲见她们的样子，知道稳了。
有邓母、邓芸这两条亲情锁链，邓艾这辈子别想逃出他的手掌心了。
林闲终究是受不了她们这种感恩戴德的样子。
他说道：“疼，怎么不疼。你们别跪着了，快扶我去休息。”
邓芸二人这才从地上站起来，扶着林闲去休息。
接下来，一连三天，邓艾杳无音讯。
邓母和邓芸日渐着急，却又怕打扰了林闲休息，不敢催促林闲。
只能在院子里急的转圈。
林闲也沉不下气来。
新野城很小，方圆不过两里。
一个人半日就能把城内搜查一便。
关羽三天都没有找到邓艾。
林闲也不由地往坏处想。
难道邓艾被带出城了？
他一个男孩子，歹徒带他出城干什么？
最大的可能便是他死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匡扶汉室，岂不是损失一员大将。
林闲坐不住了，来找关羽打探消息。
恰好，关羽也正在找他。
“子逸先生，你来的正好。”
林闲心不由地悬起来，问道：“有邓艾的消息了？”
关羽沉着脸道：“我们找到一具尸体。”
尸体？
林闲大惊，问道：“邓艾真的死了？”
关羽道：“不是，是刘老癞的同伙，就是挟持邓艾的那一个。”
林闲顿时松了一口气，紧接着问道：“那人是怎么死的？”
关羽道：“他被尖木刺穿喉咙致死。我们找到了那个尖木棍，上面的手印较小，似乎是孩童。”
林闲皱眉，“你的意思，是邓艾？”
关羽点头：“很有可能！”
林闲离开关羽，心情复杂地回到小院。
院内气氛完全不同。
邓母拉着一个十来岁的男孩，面向林闲，按着他的肩膀道：
“快拜见先生，他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邓芸也说道：“艾弟，快拜见先生。”
男孩虎头虎脑，木然站在那里，眼神充满敌意。
林闲一惊。
好重的怨气。
这便是独自杀人复仇的狠小孩，邓艾！
他为什么拿这种眼神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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