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天宝
青女在龙虎山天师府住了几个月时间。
顺便过了个年。
她本想只小住几日就走的，但张天师带着整个龙虎山的人再三请她留下。
说是马上就要过年了，无论如何，至少请她过完年再走。
青女一想。
也是。
过年了，来都来了，再走也不合适。所以她便留了下来，在天师府里过了年，有青女在，天师府今年这个年过得热闹，张天师还借此机会，请来了周遭所有能通知到的道门。
一群人乌泱泱瞻仰青女。
像是看什么珍稀动物。
虽然她的确挺珍惜的，可这样看还是不太礼貌。
该罚！
但大过年的，她也没和这群人发火。
只是过完年后，她让张天师带着龙虎山的所有道士在天师府门口跪了几个时辰。
张天师不仅没有怨言，反而还说青女不愧是神仙，人美心善。
才罚跪这么点时间？
这不跟没有一样么！
青女：“……”
于是她又让张天师单独跪了一天。
当然。
她不是什么刁蛮的人。
跪出问题了，她亲自治，保证治好！
这一日，天晴。
青女站在龙虎山顶上，眺望天下气海。
只见天下气海翻腾，云雾缭绕。
“盛世？”
她呢喃一声。
说是盛世。
可她最近这些年走在路上，沿途所见的却是越来越难以弥平的灾祸，以及越来越无法平息的民怨和冲突。
盛世的浪涛之下，自李世民时期开始构建的大唐地方秩序，已经在逐渐崩溃当中。
“啧……”
青女摇了摇头。
“不长久了。”
一日夜色下。
天上有一颗星辰划过。
这颗星辰划过，竟然闪着妖异的红光。
“又有异象？”
青女见之，皱起了眉头。
翌日。
张天师便从山下给青女带来了一个消息，皇帝李适之驾崩了。
“什么？”
听见这个消息后，青女眉头一皱。
“你确定是皇帝驾崩？”
张天师点头说道：“是的，娘娘。”
青女陷入了沉默。
张天师见她一脸凝重的样子，小声询问道：“娘娘……皇帝驾崩，可是有什么异常么？”
当他问出这个问题之后，青女瞥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不知。”
“……”
张天师抿唇。
他稍加思忖，深吸一口气道：“娘娘！不瞒您说。先前正旦日时，贫道见诸多道友都在，故此起了一卦，只是那卦象不算好，今日就听闻皇帝驾崩，这其中是否有什么牵连……”
青女闻言，转身注视着他。
“请娘娘恕罪！”
“贫道并非有意要窥探天机。”
张天师忙低头道歉。
他和自己的老祖宗可不一样，他对青女这位元君娘娘极为敬畏。
这是数百年下来，对神仙的崇敬！
在他看来，神仙一般都不喜凡人窥探天机。
俗语云。
天机不可泄露。
然而青女却不在乎这些，他真能算到，也是他的本事。
“怂！”
青女骂了一句。
她摆手说道：“你算到的，便是你的，我不是什么爱打压的人，你的成就越高，于我来说，也越是欣慰。”
当她说出这番话之后，张天师怔了怔，望着青女的目光中充满着难以言说的震撼！
这位传说中的元君娘娘，果真是大爱！
“是！”
张天师向青女深深一拜。
“你也没算错。”
青女接着说道，她眺望天穹，缓缓闭上眼睛。
“的确……”
“不是好事。”
青女离开了龙虎山。
尽管张天师等人一再挽留，但已经过完了年，青女也没有理由继续留在龙虎山了。
不过，临行前，天师府却是收到了一封信。
这信写明了要给青女。
“给我的？”
青女闻言一愣。
张天师点点头，说：“是的，正因如此，所以我们也不敢多问，对方既然能知晓娘娘，想必与娘娘的关系匪浅。”
“哦！对了，送信的人看起来是一个胡人模样的人，很是高大。”
胡人？
高大？
青女记忆里倒是没有这一号人。
“人呢？”
青女问。
张天师说：“把信留下就走了。”
走了？
青女觉得奇怪，拆开信一看。
这信是红鸾写的。
她也察觉到了天象异变，所以写信来问青女平安与否。
当然，信中也说了她的近况。
她去了昆仑山后，经过这几十年的耕耘，已经在昆仑山站稳了脚跟，建了座房子。
房子不大。
但比泰山的宫阙要大些。
还有她在昆仑山的其他情况如何，信中也都写了。
也算是红鸾给青女的新年祝贺。
「新年快乐，青女。」
红鸾在信的末尾写道。
“嗯……”
“如此就好。”
青女看完信后，倒是点了点头。
她将信收了起来，转头看向张天师，说：“他日若真有天下大乱的时候，龙虎山在这其中所扮演的，我希望是救济天下黎庶的一方，即使只护佑龙虎山附近的百姓，也是好的。”
青女说完这话之后，张天师神色一凛。
他当即颔首。
“自然！”
“请娘娘放心。”
青女嗯了一声，骑上老黄牛离开了龙虎山。
张天师站在天师府门口，望着青女远去。
直到再也看不见青女的背影之后，他才长叹一声，凝望天穹。
“这世道……”
“又要变样了么？”
青女最后的那一句话，几乎已经是明示了。
皇帝李适之驾崩之后，由其子李季卿继位，改元天宝。
天宝！
天宝！
当青女听说这个年号时，也不由得愣了神。
不过……
开元与天宝在如今这个时空分为了两个皇帝所有。
开元这个年号终是保住了它的盛世。
天宝元年。
青女至长安。
而今的长安城，热闹啊！
放眼看去，人山人海。
汉人、胡人。
西域之西，东海之东，相隔万里的天下万方之人，齐聚于此！
何为天俾万国？
这便是天俾万国！
何为万国衣冠拜冕旒，这便是万国衣冠拜冕旒！
长安城，人口数百万。
但青女此时此刻，目光平静，并无喜悲。
她一路走来，见过太多大唐地方秩序正在逐渐崩溃的样子，也见过太多流离失所的人了。
这座大唐盛世最光辉璀璨的明珠，千古以来最浩大的天子都城，在她看来，也有一种难以形容的迟暮。
“可惜。”
“可悲。”
有孩童在街道上嬉戏打闹，带起青女的广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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