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父子
李建成其实也能猜到李世民为何会这样做。
无非是觉得自己在这方面能做得比当初的李渊更好，所以试着对自己的儿子也这般。
唉……
实在还是李渊造成的后遗症太大了。
东宫。
李承乾神色有些颓唐，他倚靠在躺椅上，一边听着旁边下属的汇报，一边吃着葡萄，等下属汇报完后，他才睁开眼睛，问：“侯君集……他准备好了么？”
“还……差了一些，不过快了，请殿下放心。”
那下人回了一句。
“快了？”
李承乾眉头一挑，翻过身来望着他，说：“去催一催，孤等不及了！”
这下人才刚应了一声，就见一个内侍从后面跑了过来。
“太子殿下！陛下召见！”
听见这话，李承乾皱起了眉头，他下意识地问道：“父皇找我何事？”
“这个……”
内侍笑了笑，低头说：“下臣哪里知晓？”
“不过，岐王也在等着。”
“伯父也在？”
听见内侍的话后，李承乾更是奇怪，如果不是与岐王有关的事情，内侍不会特别提一嘴。
能在皇宫里活下来的，都不是蠢笨的人。
可是岐王……
虽说他对外宣称叫李竣，但是李承乾一个终日接触皇帝的人，他能不知道这个岐王李竣的真实身份？
李承乾稍加思索，叹息一声，应道：“知道了，孤这就去。在外候着，孤要更衣。”
“是！”
内侍应声退了一步。
李承乾抬抬手。
旁边的下人忙上前来搀扶着李承乾。
李承乾更衣之后，随内侍入宫。
大殿里，李建成看见李承乾一瘸一拐地朝这边走来，眉头微蹙。
只见他靠近后，向李世民和李建成都行了一礼。
“拜见父皇！”
“……见过岐王伯伯。”
李建成微微颔首。
李承乾的目光落在了李世民身上，他沉默了下来，父子两人曾经那么和睦，如今却是有一种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窘迫感，二人相顾无言，许久之后，李承乾才又拜了拜。
“不知父皇唤儿臣前来，所为何事？”
“近日……”
李世民张了张嘴，问：“你在东宫情况如何？”
“你的师傅们与朕说，你有所懈怠。”
懈怠？
听见这话的李承乾却是笑了起来，他望着李世民，沉默片刻之后，低下了头。
“父皇觉得儿臣是在懈怠，那儿臣就懈怠了吧！一切，但凭父皇做主。”
此言一出，李世民皱起了眉头。
“承乾！”
“你……身为大唐太子，怎能如此颓唐？你这样还有一点太子的风度么？这让朕如何放心百年之后把大唐交给你？”
李世民沉声质问，然而李承乾却抬起了头。
“父皇！”
他没有看李世民，反而看向了李建成。
李建成注意到了李承乾的眼神，眉头微蹙。过了一会儿后，李承乾才道：“父皇……是以皇帝问臣子，还是以父亲问儿子？若是以皇帝问臣子，父皇该称呼我为……太子的！”
“你……”
李世民愣了愣。
李世民仍是愣神的时候，就见李承乾接着问道：“父皇叫儿臣前来，就是为了训斥儿臣么？”
“这么多年来，儿臣被东宫师傅们训得够多了。”
李世民听见这话后，更是眉头紧锁，不知该说些什么，转头看向了李建成。
李建成叹了口气，“我说几句吧。”
“承乾！”
“大伯？”
李承乾转头看向了他。
不过，此时李世民和李建成都在关心其他事情，倒是没有注意到李承乾的称呼。
李建成缓声说道：“你父亲，也是希望你能做得更好！”
这话一说出来，李承乾脸色一变，但不等他辩驳什么，李建成就突然话锋一转，接着数落起了李世民。
“当然……”
“你父亲做得也有不对的地方！”
李世民闻言，眼一瞪。
他看向李建成，却被李建成一眼瞪了回来。
李承乾也诧异地看着李建成。
只听李建成继续对他说道：“今日就在这里，把该说的都说清楚！你父亲从未想过换太子，大唐的太子是你，也只会是你，日后的皇帝，也是你！魏王不可能接任你的位置。”
“什么？”
李承乾愣了愣。
李世民沉默着，许久之后，他才长叹了一声，颔首说道：“朕……的确是这个意思！”
“父皇……”
李承乾望着李世民，大为诧异。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腿，“可我的腿……残疾了，我是一个废人！”
李承乾的身体缺陷，的确也是让李世民最不满意的一点。
但除此之外，不得不说李承乾过往在处理政务的时候，挑不出太多问题来，已经不输当初的他了。
但李承乾都这样说了，李世民也不得不回应。
“其实……这没关系！”
“天子，什么样的没有？昔日汉高，不过斗狗之徒；光武昭烈，也是起于微末，不都成了天子么？”
“谁也没有规定天子必须出身高贵，容貌秀松！”
“当然了……朕承认，朕的确是对此有一些芥蒂，但你毕竟是朕的儿子！”
“承乾！朕，是对你还算满意的。”
当李世民说出这番话后，李承乾已经呆愣在原地，不知该如何回答了。
他一脸诧异地看着李世民。
这是他的父亲？
那个大唐皇帝？
他……
不是一向不认错的么？
就算是魏征，也鲜少能让他说出这种话来，尤其是对着自己的儿子！然而此时此刻，他竟然会对自己说出这番话？这证明，他的心中的确是还有着自己的？
“父皇……”
李承乾张了张嘴。
而后，他缓缓后退了一步，向李世民一拜。
“若无其他事情，儿臣……先告退了！”
他想先走。
李世民看了看李建成，最后也只能点头说道：“好！你先回去冷静冷静吧。”
待李承乾走后，李建成才看向李世民。
“看来，陛下想要去丹徒县见夫子，恐怕没有时间了！”
李世民：“……”
但他真的很想去。
“你也不许去！”
“？”
李建成愣了愣，古怪地看着他，只听李世民道：“朕需要大哥帮忙，所以大哥还请留在长安！”
“等承乾的事情了结之后，你我一起去丹徒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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