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只此青羽
蜀中大雨连绵。
青女撑着油纸伞，侧身坐于老黄牛背上，于山林间行进，牛蹄子一深一浅踩着泥地。
林间行进，雨簌簌，颇有种水墨画的感觉。
老牛一晃一晃，青女也随着脑袋点点，却兀地瞥见一头黑白异兽掠过。
她愣了愣，随即瞪大眼睛，神色惊喜。
“呀！竟是食铁兽！”
青女拍着老黄牛的肩头，说：“老伙计，快，咱们追上去！”
“哞？”
老伙计歪歪脑袋。牛哞声充满了疑惑，仿佛在问青女是否清醒。
它一头老牛，在这种环境下能跑得过谁？
“老伙计，不要妄自菲薄嘛！”
青女撑着老黄牛的背，挠了挠，说：“跟着本蛇这么久了，你被强化了，快上！”
老黄牛一个停步，跳了起来，把青女抖落下去。
它尾巴一甩，仿佛在说，你自己去！
青女：“……”
自己去就自己去，活蛟龙还能被牛拿捏？
她收起伞来，一个箭步窜了出去，只是须臾间就跟上了那头食铁兽。它跑了许久，愣是没有发现自己身后已经跟上了一个猛兽。
青女追着这只食铁兽来到了它的巢穴，却见巢穴里还有一只小家伙，也就小猫大小。
而此时，这只小食铁兽的身上有一片殷红血迹，它受伤了。
“咦？”
青女皱起了眉头。
她这一出声，立马就被大的发现，它当即护住自己的幼崽，转头对青女吼了一声。
哟呵？
见它吼自己，青女眼瞳一竖，露出尖牙。
凶猛异兽的气息瞬间迸发，吓得这只食铁兽立即缩回了巢穴，不敢炸刺。
青女俯身下来，一手按住它，另一手把那只小的抓出来。
见那大的眼神慌张，青女无奈，安抚道：“哎呀，我又不是熊贩子！你这崽子受伤不轻，再不治就没命了。”
它听不懂，只慑于青女的威慑不敢动。
青女又撑起伞，盘腿坐下给这小食铁兽敷药包扎。
渐渐地，大食铁兽也意识到了青女在做什么，不再慌张，静静地趴在她的身旁。
“叮铃铃——”
一会儿后，有铃声响起。
只见老黄牛绕过竹林走到了这边来，朝青女哞了一声。
“来晚了老伙计，这个家里已经没有你的位置了。”
青女嘟囔一声。
老黄牛顿时呆愣在原地，“哞？”
“和你开玩笑的。”
青女见它愣神，更是无奈。
她也不是很想骑食铁兽，当年跟着黄帝去打蚩尤的时候就已经抢……不是，协调过来骑过了，感觉也就那样吧，熊小子那时候不怎么听她话。
难道是因为她揍了它主人的缘故？
青女想着，又瞥了眼大食铁兽蹭着自己崽子的样子，忽然有了个想法。
“熊姨，我给你挑个好去处如何？”
龙丫头不要脸，见谁都喜欢把自己讲得年轻些。
大食铁兽歪歪脑袋。
它听不懂。
不过，听不懂没事儿，它感受地出青女的善意，于是上前蹭了蹭青女的脚，表层毛硬硬的，蹭起来痒得很。
青女抱着小食铁兽坐上老黄牛，手一招，道：“走！熊姨，跟着我。”
山野间，一牛一熊慢行，蓝鹊鸟声声。
沿途若有竹笋，青女也会收一些，给母子俩改善伙食。
她抱着小食铁兽，揉搓念叨着，“大芝麻汤圆……小芝麻汤圆！可惜可惜，吃不到。”
芝麻汤圆得在宋朝才能出现！
虽说青女自己也能做，但自己动手哪有白吃白喝来得舒服？
这可不是龙丫头不要脸。
谁不想这样？
过成都城后，前方便快到了鹤鸣山，道观里已有不少人了。
“师兄！多年不见，身体可好？”
“见过执事……”
“哎呀，何师弟，你看你……胖了不少啊！”
昔日的小道士们如今也都成为了稳重的道长，各自讲述着这十年来旅途所见的风貌，甚至许多人都去过蜀地之外，蜀地外的风貌千奇万变，着实令人惊叹。
也有一路南行去的，还有攀上高原的。
众人正聊着，有人问：“对了，真人呢？她可回来了？”
此言一出，一群人才纷纷朝四周望去。
“真人总不能迟到了吧？”
又有人如此说道。
就在他这话说出来后，山门阶梯处才有一老牛晃晃悠悠爬了上来。
换上一身青锦绣裙，头戴上清芙蓉冠的青女悠哉哉甩着拂尘，笑骂道：“一群小崽子，背后念叨真人，是谁教你们的？”
众人神色一凛，忙躬身见礼道：“见过真人！”
“免了！”
青女一甩拂尘，挥开了道观正门。
众人见青女除了老黄牛外，身后还跟着个黑白食铁兽，甚是惊奇。
有人想上来摸摸，却担忧会刺激到它，踟蹰不敢上来。
“这可是我为道观选的护山神兽，大的叫太太，小的是平平。你们这群小子，记得尊重些。”
听闻此言，众人皆是严肃起来。
“神兽莫怪……”
“神兽莫怪……”
进了正门后，他们正准备打扫庭院，可没走几步就察觉出了问题，整个道观似乎提前被人清理过，甚是干净整洁。
莫说尘土，就连一个蜘蛛网都看不见！
青女在供桌前摸了摸，回头问道：“你们有谁先回来过了？”
众人面面相觑，都摇了摇头。
“不曾。”
那是谁打扫的？
青女抬头望了望三清像，嘟囔道：“莫不是老祖师显灵了，也不可能啊……这大人物会来打扫？”
想不通，龙丫头挥挥手说：“都四处看看，免得有什么问题。”
“是。”
众人颔首。
可众人在道观里逛了一遍，就连角落里都是干干净净的。
除了有人发现一支青羽。
青女拿着这片羽毛，沉默一会儿后，问：“除了这支青羽外，还有其他的么？譬如有没有信，有没有……鸟？”
听见这话，一群人面面相觑，都摇了摇头。
“并无其他。”
“真人想要的是什么鸟？”
青女轻叹一声，摇摇头将鸟羽收起，叹息说道：“不必去管，说说你们这十年来的经历吧。”
每个人这十年来的经历都各不相同，多姿多彩。
有一部分人甚至只是为了赴约而来，在这之后，他们还打算继续在外云游。
这其中，便有李阿。
青女看着他，问：“你也想接着在外游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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