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有女东来
禁军在萧关休整几日。
狄青一口气派出了好几支斥候部队，搜罗党项人的动向。
同时，禁军的主力也准备进入河西走廊！
清晨。
黄河河畔。
“呼……”
狄青眺望滚滚黄河那头，深呼吸了一口气。
青女侧身坐在老黄牛背上，棕绿眼瞳凝望着狄青，问：“很紧张么，狄将军？”
“嗯。”
狄青未有隐瞒。
毕竟在此之前，他从未带领过这样的大军进行作战，尤其还是远征河西走廊。
“不过……万军之命，托于狄青身上！”
“我，自当有责任，带他们全胜归乡！”
狄青说着，一股豪迈之气自他身上迸发出来。
青女见了，也有些晃眼。
恍惚之间，她看见了许多人的影子。
不过她明白，狄青不是谁的影子，他是他自己，大宋将军。
“很好。”
“有这样的想法，就很好。”
“狄将军……”
“你们会赢下这场战争的。”
“我说的。”
青女说完这番话后，轻轻拍了拍老黄牛的背，老黄牛一甩尾巴，朝前方走去。
“诶……”
“少典姑娘，那是黄河！”
狄青见青女直直向前，不免一愣，惊忙喊道。
青女一挥手，没有停下来，狄青和他的亲卫眼睁睁看着老黄牛踏入黄河当中，滚滚黄河水，似乎无法将她淹没，她就那样飘着，缓缓渡过了黄河。
“过去了？”
狄青愣在了原地。
青女坐在老黄牛背上，嘀咕道：“呸！你这老牛，就不能飞起来？看我裙子，都湿了！”
“哞？”
老黄牛歪头。
找茬！
故意找茬是不是？
它能飞？
中国牛能飞是吧！
青女听见老黄牛的哞叫声音后，抿唇委屈道：“我又飞不了……”
“呜呜呜，牛大哥，别骂了别骂了，我不禁喷。”
老黄牛：“……”
青女又转头看向了狄青。
在一阵沉默之后，她高声喊道：“狄将军，我在敦煌等你！且领兵来。”
狄青听见了青女的声音，他左右的亲卫面面相觑。
“将军，这……”
到现在，谁都看得出来青女不一般了。
这哪里是普通的牧女？
狄青沉默片刻之后，道：“她应该不是党项人的探子，若是的话，方才就凭她那横渡黄河的本事，我不可能还如此平安的站在这里。”
敦煌？
好。
那就等到了敦煌之后，再看吧！
“传令三军，准备渡河！”
狄青当即下令，亲卫应声，将他的军令传了下去。
……
青女深入河西之地。
在这里，她也遇到了不少因为党项人、鞑靼人作乱而流离失所的百姓。
这些百姓也并非都都是汉人，还有不少西域人。
甚至也有普通的党项百姓和草原牧民，他们都是安稳过日子的人，因野心家的贪婪而失去了安身立命之地，不得不流亡在外，又因身份的缘故遭受敌视。
果真是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远方传来消息，狄青率领的大军已经和叛军交战。
青女救济黎民，不求回报。
不过区区一月时间，跟随她的人就已经数不胜数了，他们走在河西走廊上。
凡是被青女救过的人，都说她是菩萨，是救苦救难的神。
“祁连漫漫，山云浩荡。”
“有女东来，救苦救难。牧歌颂之，敬香爱之。”
“牧草萋萋，谷水曲流。”
“有女东来，慈心慈目。呼为琉璃，呼为天女。”
“黄河汤汤，泰岳巍峨。”
“有女东来，安民安家。且唤少典，且唤青女。”
百姓们颂唱着古老的曲调，将青女的声名传至远方。
古老牧歌的声音跨过祁连，跨过草原，苍鹰在上，振翅飞跃。茫茫漠北之上，不知多少部落都听说了有一位名叫少典青女的慈心天女。
她在泰山垂眸，看见世间疾苦。
于是，她跨过了黄河，跨过了草原，来救百姓。
是夜。
篝火旁。
青女看着这一首诗，表情有些不自然。
“咳咳……”
还挺艺术。
只是经这一传送，少典青女这个名字只怕又要甚嚣尘上几百年了。
好不容易过了上古、中古时代，抹去了这个名字的神灵之感，现在又得重新开始。
“也罢，既是他们喜欢，那就随他们去吧。”
青女叹息道。
她不会去强行纠正这些。
篝火边上，老黄牛趴在地上睡着，青女转头看了它一眼，然后拿起一根火把怼了上去。
“哞——！！！！”
……
越往西走，叛军活动的痕迹就越少。
青女正觉得奇怪，只见前方便有一队骑兵飞奔而过。
那些骑兵不是叛军的。
他们的甲胄、旗帜，明晃晃的是大宋形制！
“咦？”
青女挑眉。
这队骑兵与青女一行人擦肩而过，那为首的骑兵将领却在奔过之后又勒马回旋，领着身后的骑兵们来到了众人身前，目光在他们身上来回扫视。
青女身后的人紧张不已。
他们都是自发跟随青女，帮青女救人的人。
那骑兵将领打量了青女几眼，问。
“青衣灰发……”
“敢问，可是少典青女？”
青女颔首，“是我。”
见青女承认，那骑兵将领当即下马向青女一拜，道：“末将大宋西域兵团公主亲卫马军司骑兵指挥使阿里沙，见过天女！”
听见他报上自己的名号，青女却皱起了眉头。
“公主亲卫马军司？”
“身为公主亲卫，你出现在这儿……”
岂不是说，赵清裕来了河西走廊？
这不是胡闹么！
再三确认后，青女当即要阿里沙带她去见赵清裕。
阿里沙也不敢耽搁，带着青女动身。
一日之后，在东征军的驻地，青女见到了阔别已久的赵清裕。
“师父！”
赵清裕神色欣喜，朝青女走来。
青女望着她，却是沉默了下来，片刻之后，她才点了点头，道：“好久不见，清裕。”
赵清裕来到青女面前，她倏地一怔，看着青女的头发。
“师父，您白头发又多了。”
那是因林默娘的死而生出的几缕白发，不曾想赵清裕连这都看得出来。
只是青女在听见她这句话之后，更是有些不知该作何反应。
片刻之后，她才抬手轻轻揉抚着赵清裕的头发，缓声道：“你还说我呢，你不也是？”
“我都快六十了！”
“白头发多，不是很正常的么？”
赵清裕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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