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 夫子才不是什么老妖
苏洵和承程氏起程返回蜀中。
青女没去送他们，她拾掇了一下院落，准备往河西走廊去。
城门前。
青女的老黄牛撞上了一辆车驾。
“哦吼！”
青女挑眉。
她低头拍了拍老黄牛的脑袋，说：“牛大哥，你走路不看路啊？撞到什么达官显贵了我们可就遭了，等会儿把你抵在这里给人家的车驾赔偿，你晓不晓得！真是的……”
“哞？”
老黄牛尾巴一甩，瞥眼看向青女。
青女道：“你看我作甚？”
“哞。”
老黄牛往前拱了拱鼻子。
青女抬头看去，只见从那车驾上下来了一个人，这人青女认识。
虽然老了一点，可那容颜，她是不会忘记的。
“希仁？”
“夫子？！”
包拯在看到青女之后，也不免惊呼一声。
青女笑着，叹息道：“多年不见，老了。”
“是啊，我都快四十岁了。”
包拯笑着，他的目光很快便落在了被老黄牛撞出一条小裂缝的车驾上。
“……多年不见，这牛打招呼的方式还是如此奇特。”
“哞！”
老黄牛晃晃脑袋。
青女也点了点头，说道：“的确，这老牛鼻子是好使，我都没发现这是你的车驾，它倒是闻得出来。”
说着，青女的目光便落在了包拯身上，道：“你之前不是还来信给我，说你要外派知县么，怎么今日才动身出发？”
“有一些变故。”
“是……河西之地的，想来夫子应该已经知晓了。”
包拯缓声对青女说道。
因河西之地的缘故，朝廷的精力都被牵扯到了那边，包拯外派的程序便压了下来。
这一压便是一个多月的时间，所以他才会在今日才起程。
“原来如此。”
青女点了点头，恍然大悟。
包拯又问：“夫子何往？”
“河西。”
“……”
听见这话，包拯沉默了下来。
片刻之后，他才对青女说道：“夫子一路小心，切莫忘了在此世还有记挂着您的人，您若是有损伤，会有人伤心。”
当包拯说出这句话之后，青女倏地笑了起来，问：“晓得了？”
“大概猜得到。”
包拯点头回答道。
“……那就陪我走走吧。”
青女道。
两人一起出了汴京城。
包拯任天长知县，与青女要去的河西是相反的方向，但他仍是跟着青女往西边走着。
青女在前面走了许久，一直都没有说话。
“希仁！”
过了许久，她才忽然喊了一声。
包拯应声道：“弟子在。”
“你不害怕我么？多年以来，容颜不改，就如同……那传闻中的老妖一样。”
当青女问出这个问题后，包拯当即摇头，“不怕！”
“夫子才不是什么老妖！世上哪有这般良善的老妖？夫子定是仙女！”
“你见过仙女？”
“我见过夫子。”
两人一问一答，包拯的回答可谓是精妙不已。
青女听了，哈哈大笑了起来，她大手一挥，问道：“当年我给你夫人的那小神像可还在？”
“……”
包拯倏地沉默了下来。
片刻之后，才对青女说道：“夫人她……身体虚弱，数年前便离世了。”
“那小神像，弟子也将其随葬了夫人，请夫子见谅。”
“啊。”
“这样啊。”
青女有些恍惚。
又是一个认识的人离世。
青女与包拯夫人的关系其实并不算深厚，毕竟她拢共也没有见过对方多少面，只是在这样偶然的聊天中听见她离世的消息，总是有一种恍惚的感觉，觉得一切都在离她而去。
不过……青女明白，这不过是她活得太久了的一丝丝恍惚而已。
“不碍事的……不碍事的。”
青女低语安抚着自己，包拯见她神色惆怅，也默然不语。
两人之间的沉默持续了一段路。
“回去吧。”
“希仁，天长县在东边。”
“我要往西行了。”
“夫子……”
包拯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他看着青女，拱手拜道：“夫子，一路保重。”
在包拯转身向东去时，青女也停了下来，望着他远去，见他走远了，突然喊道：“包希仁！”
包拯闻言回头，只听青女高声喊道。
“吾乃东岳泰山天仙玉女青霄弘运救世大帝君！”
“为吾一世弟子！”
“你当济世安民，公正廉洁，以治青天！”
青女的声音滚滚而来。
包拯听了，神色震撼，他郑重理了理自己的衣裳，向青女行大礼，作揖一拜道：“弟子遵命！”
有风起，吹动山林，青女和包拯告别，向不同的方向走去。
……
萧关。
大风吹过。
由于党项人的叛乱，萧关戒严，严禁任何人进出。
青女在这里被拦了下来。
“这位娘子，萧关已然关闭，严禁进出，还是请原路返回吧！”
守关的士兵耐心地对青女解释着情况。
青女在这大风下，揉了揉胳膊，楚楚可怜，她抬手遮住眼眉，故作委屈地说道：“军爷，我有家人在河西之地行商，我担心他们的安危，你就让我过去看看吧？”
“不是我们不通情面，实在是……上头有命令，谁都不许过关。”
“要是放你过去，我们会吃罚的！”
那士兵见青女这般楚楚可怜的样子，虽然于心不忍，但还是没有答应放她过去。
青女闻言，心中也不免叹息。
啧！
不让过关，她只能翻山了！
翻山可不是个轻松活。
她故作伤心，点了点头，道：“好吧……劳烦军爷了。”
说着，青女便牵着老黄牛转身走了。
萧关的士兵们望着她远去，也不禁叹息了一声。
其实，青女也不是第一个想要过萧关去寻河西之地的亲人的人了。
毕竟丝路商贸繁华！
这么多年来，也有不少人定居河西。
只是可惜了！
如今河西之地，党项人、回鹘人、漠北鞑靼人、吐蕃人乱作一团！
就连早已在数十年前向大宋称臣的契丹人都蠢蠢欲动，有不少野心部落混在其中。
那些生活在其中的百姓也不知会是什么下场。
他们不敢去想。
“不知朝廷平叛的兵何时才能到来。”
士兵长叹一声，自言自语道。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有一骑飞奔而来，他的背后插着令旗。
“军令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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