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双门血夜与对峙酒肉
三号没能撑过黄昏。
当夜幕彻底吞噬最后一丝天光,管家缪斯推走了那架沉寂的轮椅。
三号残破的躯壳与最后一点气息,一同消失在古堡深不见底的阴影中。
属于他的3号房门,从此永久地敞开着,如同一只无声呐喊的空洞嘴巴,凝固着最终的恐惧。
回房前,陆烬在那敞开的门前短暂驻足。
房内已被无形之力清理得一干二净,昨日的血腥与惨烈荡然无存,唯有中央那张橡木桌光洁如初。
桌上,孤零零地躺着一枚骨质骰子,六面猩红的点数在昏暗光线中泛着幽微的光。
这是“赌鬼”身份的象征——亦是这个副本一条冷酷的规则:
玩家死后,其房间将留下符合其遗言身份的象征物。
无论真相如何,临终之言即为“凭证”。
若三号死前谎称是“香火客”,此刻桌上摆着的,便会是一对无用的青铜香炉。
这既是线索,也是陷阱。陆烬收回目光,心底对规则的诡谲与冰冷,体会更深一层。
入夜后,他依计行事。点燃线香,将两只香炉分别置于自己的7号门前,以及陈十九的12号门前。
青烟袅袅,没入黑暗,带来一丝微薄的心安。
躺在床上,纷乱的思绪却如潮水翻涌。
局面越发扑朔迷离……
尤其是十号那个嚣张的“酒肉佛”,行事乖张难测,完全不像寻求协作的玩家,倒像个随心所欲、肆意搅局的狂徒。
将“酒肉佛”这样需要判断与配合的重要身份交到这种人手里,本身就是巨大的变数。
你永远猜不到他下一次会将“酒肉”递给谁,又出于何等荒诞的理由。
偏偏,处决对他无效……
在纷杂的忧虑与疲惫中,陆烬沉沉睡去。
……
天光再次渗入房间,将他唤醒。
但首先攫住意识的,是那已不陌生、却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血腥味。
又有人死了。
不对。
陆烬瞬间清醒——这气味的浓度与复杂性,远超昨日!
他猛地起身,拉开房门。
走廊上已聚集了数人,每一张脸上都写满比昨日更甚的惊骇与茫然。
眼前的景象,让陆烬的心骤然一沉——
暗红色的、粘稠的血液,竟同时从两扇紧闭的房门下汩汩渗出,如蜿蜒的溪流,在深红地毯上交汇成刺目的图案。
一扇是9号。
另一扇……是12号!
陆烬脑中“嗡”的一声,挤开人群冲进12号房间。浓重的血气扑面袭来。
房间中央,陈十九浸泡在一片血泊之中,情形与昨日的三号如出一辙——四肢自根部消失,残躯无力地瘫在冰冷地面。
她面色如金纸,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唯有胸口那极其缓慢的起伏,证明生命尚未彻底离去。
那双曾锐利如刀的眼睛,此刻涣散地望着天花板,空洞,绝望。
“怎么可能……”陆烬低声呢喃,一股寒意自脚底窜上脊背。
他明明点燃了守护她的香火!
难道……昨夜被“熏晕”的,是自己?
这念头刚起,他余光已瞥见人群中那个刺眼的身影。
没有半分犹豫,陆烬一个箭步上前,在众人错愕的注视下,一把揪住十号络腮胡的衣领!
力道之大,几乎将对方魁梧的身躯提起几分。
他声音因压抑的怒火而嘶哑,一字一句从齿缝中迸出:
“说!你昨晚……‘醉’的是谁?!”
络腮胡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吓了一跳——这看似清瘦的身体,竟爆发出如此骇人的力量。
他挣扎起来,脸上横肉抖动:“松手!老子醉谁关你屁事!老子爱醉谁醉谁!”
“我问你醉的是谁!”陆烬低吼,手臂肌肉绷紧,眼神里是近乎实质的疯狂。
络腮胡被他眼中的厉色慑住,气势一弱,但仍梗着脖子嚷道:“醉……醉的就是你!怎么了!”
闻听此言,陆烬只觉一股血气猛地冲上头顶。
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他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但揪着衣领的手却因愤怒而微微发颤。
他从马志邦的资料与论坛的只言片语中,曾拼凑出一个关于“酒肉佛”与“香火客”的隐藏配合机制:
两者的技能皆有令目标“失效”之效。但当他们的技能同时施加于同一名第三方玩家时,会产生一种规则共鸣——
以该第三人当夜技能失效为代价,此三人将形成一个在夜间近乎无法被突破的“铁三角”防御。
除非,爪牙中拥有像“诅咒之剑”那般,全局仅限一次、无视任何效果必定击杀的极端技能,否则此阵型几乎无解。
他本已计划,寻得合适时机便与这“酒肉佛”商议,将陈十九作为那关键的“第三人”。
无人比她“典狱长”的身份更适合——既能自保,又具战略威慑。
可一切筹划,尚未开始,便被这任性愚蠢的一“醉”彻底击碎!
陆烬怎能不怒?
他对冷静果决、聪敏知进退的陈十九观感不差,她的濒死在他看来是本可避免的无谓损失;
而她的战略价值又极高,很可能是好人阵营在绝境中扭转乾坤的钥匙。
这一切,都被眼前这横行无忌、毫无大局观的“酒肉佛”彻底葬送!
“你这个……蠢货!”压抑的怒斥,几近低吼。
络腮胡听完陆烬快速阐述的隐藏规则,脸上嚣张的神色终于彻底僵住,眼中掠过一丝茫然与无措。
但嘴上仍不肯服软,挣扎道:“我……我哪知道这些!谁让你不早说!再说,我……我怀疑你们俩不行啊?我这么做……无可厚非!”
这牵强的辩解,竟引得惊魂未定的八号眼镜女低声附和:“就、就是啊……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一伙的……十号小心点也没错……”
陆烬冷冷瞥了八号一眼,那目光冰寒刺骨,让她瞬间噤声。
他不再与这两人多费唇舌,猛地松开络腮胡的衣领,转身回到血泊旁。
看着奄奄一息的陈十九,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
返回自己房间,取来医疗包中的绷带,蹲下身,尽可能利落地为她包扎残肢伤口——尽管不知这对于规则造成的创伤是否有用,但至少,能延缓那生命的流逝。
当缪斯推着崭新的洁白轮椅出现时,陆烬直接上前,接过了扶手。
他小心翼翼地将昏迷的陈十九安置上去,然后,在一片复杂目光的注视下,亲自推着她,走向餐厅。
……
早餐长桌,气氛凝滞如铁。
轮椅上气息微弱的九号青年与陈十九,无声地诉说着夜晚的残忍。
这一次,陆烬不再沉默。
他抬起头,目光如炬,缓缓扫过众人,最终牢牢锁定了脸色有些不自然的十号络腮胡。
“我是‘香火客’。”他开口,声音清晰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直接亮明了身份。
“昨夜,我守护了十二号,和我自己。”他继续道,语气渐冷,“按照规则,若技能生效,十二号本应无恙。”
他顿了顿,看向十号:“十号说昨夜‘醉’的是我。这直接导致我的技能失效,将十二号与九号暴露于刀口之下。”
“但有一点,我不明白。”陆烬话锋微转,眼神锐利,“我查阅过可能的恶魔身份。除去‘撒旦’、‘食人花’等极少数特例,绝大多数恶魔,每夜只能杀戮一人。”
“能同时出现两人遇害……”他目光扫过众人,缓缓道,“是否意味着,邪恶阵营的爪牙中,很可能存在‘诅咒之剑’这样的角色?”
络腮胡眼神躲闪,嘟囔道:“那……那可能就是呗,有什么不明白的……”
“好!”陆烬骤然提高声调,逼视着他,“既然你也认为可能存在‘诅咒之剑’——那我问你,若它当真存在,这仅有一次、无视任何防护的必杀一击,最该留给谁?”
他向前一步,语速加快,压迫感十足:“是留给身份不明、已然重伤的九号、十二号,还是留给——”
他手指猛然指向络腮胡,
“你这个拥有‘无敌’效果、对邪恶阵营威胁最大、且难以被常规手段清除的‘酒肉佛’?!”
“你……你什么意思!你怀疑我?!”络腮胡脸色涨红,叫嚷起来,
“老子是酒肉佛!是好人!怎么可能帮恶魔做事?!”
“未必。”陆烬冷冷打断他,声音不大,却让整个餐厅骤然一静。
他盯着络腮胡,一字一顿,说出了那个让所有人脊背发凉的推测:
“白天无法被处决,不代表你就一定是‘酒肉佛’。”
“如果……邪恶阵营的另一个爪牙,是‘恶魔信徒’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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