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八章 临别礼物
萧允还在忙着嘱咐赵江之,“滇南三载战乱,如今刚刚平息,可做休养生息之法,江之兄切不可过于急功,安抚百姓、劝课农桑是正举。”
赵江之一直躬身答道,“王爷不必挂心,微臣也准备实行蜀中灾后重振之法,减免赋税,广开良田。”
萧允这才放心,转脸看去,发现雍尊这小子正拉着卫西橙在一颗柳树下,不知在嘀咕什么。
雍尊从布袋里掏出太祭帛,卫西橙赶紧拿在手里,满眼期待的看着她道,“这是给我的临别礼物吗?”
然而无论怎么扯,雍尊就是不肯放手。
“呃……”卫西橙怒道,“你到底是给还是不给?”
雍尊满脸不舍的放手,“这条玉帛可贵重了!要不你还是跟我回去算了?不是我舍不得,是我并不想放你去受罪,假以时日我练成了长生秘术,咱们两个也可得逍遥了。”
“呃……”卫西橙小声说道,“那岂不是和你父亲一样?”
想起老巫相的一生,雍尊默默的闭了嘴,萧允却突然开口道,“怎么?我要是不来,你就准备拐我的未婚妻吗?”
雍尊不满的回怼道,“我还等着我这妹妹要是做了寡妇,来寻我这哥哥呢!”
萧允拍拍他的肩膀,“你放心好了,不会有那一天的。”
卫西橙撇撇嘴,“你不知道我一直当你是好姐儿们吗?你真是个事儿精,走到哪祸害到哪,没事别来盛京找我。”
于是送别场景中,只有雍尊一个人双目泪涟涟,走哪都不受待见。
边关月坐在马车上颇为兴奋,这和她来时一路追赶不同,她身后可是跟着近两万的京郊大营士兵,这气势,这阵仗,回去吹牛自己是个国王,也得有人信吧。
最可气的是自己不会骑马,而现在又没有相机,无法记录这一刻,不过她还是让卫西橙带着自己,骑着马在阵前好好耍了一番威风。
此次行军不是入蜀回京,也不是出柳南绕道江南回京,而是取直线,直从黔南一路望西北而行。
出盛京时两万京郊大营,如今已经去了一成,还有近一成伤兵。
他们之中有的人在这次战役中失去了亲兄弟,有人失去了父亲,有的折了胳膊,有的断了腿。
许多人手里捧着火化的尸骨罐子,罐子上贴着牺牲战士的名字,而更多死去的战士,只能永远的留在身后的那片土地上。
越过滇南边界的时候,众人都不自觉的转身,远远看着苍然耸立的神女峰,看着雾气腾绕的滇南神秘之境,缓缓挥手告别。
边关月在马上跟卫西橙说,“你看你家夫婿多急,直接省去了走远路的时间。”
卫西橙却不以为然,“恐怕,他这么做,还是有其他打算。”
看着萧允正在和孔司、和尚说着什么,她也并没有去打扰,直到他说完,才回身下马。
此时正是暮春时节,早离了春寒料峭,草长莺飞,日光和煦,道旁有山花烂漫,流连粉蝶。
卫西橙问道,“阿月,你那么想回去,为何不留在雍尊身边?毕竟这样快一些。”
边关月纠结道,“可是你那天突然说我可以回去了,我就……舍不得你了,你放心吧,等你大婚之后,我就和沈林芝一齐走,她回小镇,我去找雍尊。”
卫西橙心头暖暖的,还是姐儿们好。
中午在河边生火造饭,虽然和军队大营分开,两下里不相干,可到底没隔多远。
那些兵蛋子看着这里红袖添香,不觉嘴里发酸,小声咕哝道,“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想咱们定南候打仗的时候也算是个妥妥的好汉,没想到如今这扎在这香粉堆里。”
“是啊,你数数,一、二、三、四……多少个女的?这大热天的,马车坐的下吗?”
另一个士兵故意敲一下碗,“要你管?人家挤在一起才叫亲热!倒是咱们侯爷,来者不拒……”
几个士兵顿时笑做一团,边关月离他们近,早就气的不行,唐芝安抚的拍着她的背,“这个你不在行,让我来!”
她冲着对面军营高喊道,“你们这些糙汉子懂什么?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尽管来问我好了!”
对面近两万大军,集体呆滞——默然。
卫西橙嘴里喃呢道,“居然还有一女两男的?”
“你说什么?”萧允凌厉的眼神看过来,他都还没给自己未婚妻普及房中之术,这些人倒是聊上了?
吃罢午饭,卫西橙就躺在马车上睡着了,正是春困之时,最近吃多了甜食,正好育肥。
睡梦中只听见崢琮一响,抬头来看,就见萧允拿着那把焦尾古琴在弹。
她叹了口气,转头捂着耳朵想继续睡,奈何这人没眼力见的一直弹,实在扰人清梦。
萧允嘴角含笑看着某人,当初直接把这价值连城的古琴给毁了,到现在似乎都没有愧疚感。
他琴音不停,手指越发用力,琴声大振,卫西橙终于睡不下去了,“不就毁了你一把琴吗?你有那么多琴。”
“这把不一样……”
“你再这么弹下去,他们肯定要说靡靡之音误国,说你不务正业。”空间狭小,卫西橙只能蹲在琴身旁边,除了琴身上略微擦伤的痕迹,整个琴已经被修好了。
修这样的琴,花了他很多时间吧。
“就是要让他们这么说。”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萧允,过两天我们是不是就要和大军分开了?我们去找杀害西山鬼母的凶手,常远威和萧平南带大军继续北上?”
“哦?已经被你看出来了?”萧允手指翻飞,“说说看,你还猜到什么?”
卫西橙扬起一张脸,正对着从车窗外投洒而下的日光,“西山鬼母遇害之时,你正好不在凤鸣山,你是不是怕那人并不是来找鬼母报仇,而是寻你的下落?”
“鬼母是为了保护你,没有说出你的下落,所以才惨遭毒手的?”
“铿锵”一声,萧允手里的琴匆匆停下。
是啊,普天之下,能杀西山鬼母的高手并不多,而这三年,了然道长走南访北,却未曾找到蛛丝马迹。
或许,那人并不在江湖,而在深宫吧。
所以这么久,他一直都很自责。
他宁愿不当这个王爷,宁愿从来没有人为了保护他而死掉。
这才是他一直不想沾染权贵的根本原因吧。
这一刻,他卸掉了全身的铠甲,无助而孤独的靠在卫西橙怀里,贪婪的吸取着她身上希冀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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