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二章 困囿于林
安阳王笑道,“好一个忠贞不屈的西征大将军,你若是本王座下的将军,替本王打下大片江山,立下悍马功劳,本王将这王爷之位让给你做又何妨?”
一旁的杨英阎摩抚须道,“陛下这给人画饼的本领渐长啊。”
常胜已起身,随几位缓缓走进浣花亭,安阳王居主位,常胜坐在他下首,紫袍道士一路推着杨英阎摩,这画面好像也不违和。
常胜自嘲道,“几位高人都来光顾老夫这离岛,今日是蓬荜生辉啊!”
安阳王笑道,“常将军还不自知危险?你近日可曾听说,富阳王满府皆亡,京都尉说是江湖高手干的,其实依老夫之见,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潜杀使做下的。”
杨英阎摩跟着帮衬,“要说富阳王虽然没有建树,好歹先祖是跟着开国皇帝打江山的,没有他,现在哪来的西京?”
紫袍道人也说道,“人之所贵,生也。生为第一,要贫道说,真不该将生杀予夺之权定于一人。”
常胜微微沉吟了片刻,嘴里咂摸着,“有这等事?”
几人也不回答,杨英阎摩指着面前的离岛说,“将军请看,你们行兵打仗最怕的就是围困于城,如今这离岛的风水,就好比一座水围城,看来陛下是有心将你困囿于林。”
“你可知陛下今日要和你交心,却为何不亲自登上离岛?”
常胜面色一惊,瞬间了解了其中意思。
杨英阎摩手捻着佛珠笑道,“他还不是害怕你绑架了他?毕竟普天之下,何人敢说有常将军之勇武?”
紫袍道人突然开口,“困囿于林,岂不知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人山内有国界,人山外有天界,天界之外是虚空,虚空无主。以将军之才,可做虚空之主!”
几人说了会儿话就要告辞,常胜一直送出圆外,“还要多谢这几年安阳王厚赠炭火之义,俗话说雪中送炭难,落井下石易,王爷的这份恩情,常某铭记在心!”
安阳王拦住他行礼,“将军放心,你本非池中之物,他日若乘雷,必定上天!还有,令郎被调去西番应援,也必会无事,将军只管放心。”
三人缓缓坐回马车里,安阳王不禁问道,“这常胜能买咱们的帐吗?我只不过每年冬天给他送几箱炭火而已。”
杨英阎摩却胸有成竹,“你放心,只要那人当不上太子,必定会寒了常将军的心,不怕他不会站在我们这边!况且上次住在这离岛上的人,可是前朝被废的太子,那人住进去后,一生再未出来,被关了没到三年就惨死在岛上,过了夏天才被人发现,成了“虫瀑”,常将军不会不知道,离岛进去容易,出来……难如登天。”
安阳王叹了口气,“也怪这宋万勇也忒无能了些,萧允已入滇南近半年,还凭空里在柳南和滇南之间跑了一圈,他竟浑然不知,束手无策。若不是这等无能之辈,本王也不用犯险来拉拢常将军。”
杨英阎摩转动着手里的念珠,“说起打仗,这么些年,本座只佩服常胜将军,正可谓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实乃战神是也!要算起来,还是常家军厉害,凭着西京不到五十万的屯兵,硬是让西番、北夏干瞪眼。”
所以这也是皇上非得把常胜软禁起来的终极目的,常家军历经三代,已经形成一定规模和个人崇拜。
此时把常胜禁锢起来,如同群龙无首,常家军只能四散到各个都护府,瓦解了核心力量。
紫袍道士微笑说道,“王爷不必动怒,常将军虽在这离岛四年,却潜龙在渊,只要他肯振翅呼应,常家军必定响应。”
安阳王还犹自可惜的问,“这滇南真的就无力回天了?”
杨英阎摩道,“失之东隅收之桑榆,这小半年陛下的眼睛都恨不得跟到滇南去,才容得王爷在盛京以及周围暗中布局,王爷还想什么都要?何来这等便宜的事?”
他看一眼安阳王,继续敲打,“富阳王满门被杀之事,咱们可要警醒一些,没事就少到皇帝跟前晃悠。”
安阳王只得忍痛叹息一声,紫袍道士却说道,“贫道最不喜钝刀子杀人,既然皇帝想让自己最心爱的儿子做太子,就要让他在志得意满、颠覆青云之时跌下来,才能伤的最重!”
安阳王想起虚情假意的皇上,若是看见自己幼子的尸体,将会是一副怎样痛絶心肠的画面!不对,他一向会道貌岸然,必定装作无事,然后私底下自己找个角落哭去,等他回过神来,怕是整个江山都要易主了。
是夜,常胜独自乘船登上离岛,看到山后的场景,心想幸好皇上今日没有登岛。
……
边关月这几日比较忙,眼看着梦帘的酒楼已重新装修完毕,开业在即。
就跟她自己个儿的产业一样,从头到尾都要照看,她带着燕无非和唐芝两个,颇有种内府大管家的风范。
“给你们说了这种桌子不行!全部换上红漆的大八仙桌来,客人为何上酒楼来吃饭,就是图个热闹喜庆,你漆个黑色,是办丧事呢?”
“还有这儿,靠窗的这里,摆一张临窗小几,我故意把二楼东西南北四面窗子做了落地的设计,是让你们堆杂物方的吗?赶紧的挪开,客人席地而坐,就可一览江中风景,这边再摆个屏风隔开来,岂不是雅致又高级?这得算包厢了,要有最低消费的那种。”
唐芝一边听一边记录,她悄悄问卫西橙,“这边姐姐以前是干什么的?莫不是青楼里的老鸨?”
卫西橙大笑一声,“差不多,天香楼跑堂的。”
边关月又爬到三楼,“来来来,把底下那两张黑漆大桌子抬三楼来,能到三楼的顾客,都是图清净谈事情的,不需要大红大紫,再给摆两张软塌,配齐了!”
“这是谁弄的千里江山图?这些图都不要,大师名作也不要,若是咱们酒楼装扮的和别家都一样,那就是没有特色,来,本姑娘亲自给你们画几副后现代、野兽派风格的画!”
边关月不遗余力跑到大厅,问梦帘要颜料,梦帘根本不知道什么是颜料。
古代作画是没有丰富颜色可选的,她突然想起当初沈林芝调配胭脂时弄出许多颜色。
她学着沈林芝的样子,试了几次,好歹勉强提炼出了十二种颜色。
众人围了一圈,看她装模作样的准备作画,唐芝还问卫西橙,“这边姐姐难道是女画家?”
卫西橙刚想帮边关月装一下,结果这货直接把颜料涂在自己手上,对着土黄色宣纸一顿暴力输出。
卫西橙默默扶额嗟叹,估计即使自己说的天花乱坠,也没人相信她是画中圣手了。
可是没多久,她就发现边关月画出来的画居然有些好看,再往下看,起止是好看,简直是叹为观止了。
她的画都是天马行空的东西,长翅膀的马、美人鱼、三只头的凤凰,还有另一些风格的,街角墙根的一朵小花,趴在墙头睡懒觉的小希,甚至是能吃到嘴里的粽子,总之花样百出,不拘一格。
边关月画完了画,看一眼等了很久的卫西橙,“哎呦喂,姑奶奶,您赶快歇着吧,这里就你一个伤员,其他可都是有手有脚的。”
卫西橙撇撇嘴,这一尖嗓子叫下去,简直和老鸨无异。
莫千羽也撇了撇嘴,当初她也受伤了,也承蒙边关月照顾了,当时边关月可是一副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样子,哪像现在这样狗腿。
卫西橙不过就是受了点皮肉之伤,她就燕窝、火腿、猪蹄换着法子的滋补起来,要不是年龄相仿,莫千羽差点都以为这卫西橙就是她私生女了。
卫西橙笑着搂着莫千羽肩道,“边总,您别喊了,这都半个月了,我的伤早好了,你再喊,你们家莫大娘该吃醋了。”
莫千羽甩开她的胳膊,你大娘,你全家都大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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