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 忘掉自己
“臣蜀郡巡察使赵江之前来参拜。”赵江之在驿馆门前参拜。
萧允立马迎了上去,“先生不来,我也要去拜访的。”
赵江之行礼道,“怎能劳烦殿下亲访,自是臣下要来拜见,之前已经收到殿下的书子,您所问之事,属下也已一一查证。”
“滇南这次暴乱是因为崛起的两个南中大姓家族,不满足原有土司的统治,招兵买马企图推翻朝廷亲封的土司,自立为王。目前滇中和滇北或多或少也受些影响,只是滇南最严重,其中三司六部已被他们夺了去。”
“可查到这两个南中大姓是谁?”
“是孟姓和李姓。”
“那土司可是他们本地的土官?”
“是的,这些本地土官都是世袭其官,世守其土,世掌其民。”
萧允摩挲着指腹,所以土官的势力已经深入腹地,大概已经垄断了全部经济命脉,还有官兵帮助其抑制其他势力的渗入,所以逼得这些中南大姓不得不起兵造反。
要想改变这种格局,必须得改土官为流官,改变土官世袭格局,朝廷直接派遣官员管理,周旋各方势力。
萧允又问道,“只是那两个大姓如何突然发迹,能在短时间内召集三万流兵呢?”
“据说是跟外邦做生意,贩卖茶叶、布匹,这两个大姓自古已有之,只是深在滇南,我们也不得而知其势力发展如何。滇南地处偏僻,和咱们中原又不同俗,语言也不通,且交通不便,虽属我邦之地,实则无人管辖,才放任他们一味强大。”
“至于殿下信上所问,他们是否和朝廷内部势力有所勾结,这个微臣还在进一步探访,目前并没有迹象。”
送走了赵江之,萧允回房之时,听到后院隐约有古琴之声。
他踱步来到后院,发现琴声流泻之处竟是自己的房间。
天已黑尽,只有那处房间却点满了烛火,如幕布般的屏风后面,跪坐着一美人抚琴。
单从身影来看,纤姿丰饶,双臂颀长,细腰如柳不堪一握,再往下走,却是如倒卧葫芦一般圆润饱满的曲线,让人感叹造物之灵秀。
偏偏这样的人,琴也弹得是极好的,铿锵有力,该柔的地方柔,该顿的地方顿,恰到好处,挑不出任何毛病。
设计这出场景的人显然是深知他的喜好,一琴一人一屏风,还在屏风后面摆了两株景观木,非得做作出一番云母屏风烛影深的画卷。
那人似乎也已经算到,连月的长途跋涉,他已疲惫不堪,还放好了洗澡水。
萧允嘴角浮起一丝笑,然后泡进了浴桶里。
许是被入水声打扰,那琴声戛然而止,随后一双温柔手碰到了他的肩膀,“奴婢为将军宽衣。”
声音很舒服,可是他依然语气冰冷,“滚!”甚至都没有抬眼。
那人咬了咬唇,号称杨妃在世的她,哪个不是捧着赞着,还没有遇见哪个男人连看都不看她一眼的。
就算是柳下惠,她也有办法给拿下,可没想此人竟穿着衣服沐浴,像是防着她偷窥一般。
她不甘的咬唇说道,“可是你都没有看我一眼?”
萧允依然没有睁眼,狭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层黑影,“你的琴声远比你人漂亮。”
女子转身走到门口,又不甘的回头看了一眼,那人坐在氤氲的水汽中,眉目清晰,棱角分明,气度淡然。
像是受够了她的眼神一般,他不悦的凝眉怒斥道,“出去!我不想再说第三遍。”
……
常远志向中军殿上走去,对西南大将军宋万勇抱拳道,“将军,京郊大营的两万士兵已经深入蜀地,末将请点将人马,前去汇合。”
宋万勇摸着胡须,露出为难的表情,“远威啊,你也知道咱们这西南总共只有六万兵力,若是给你一半,倘若西番趁此机会来犯,我们回防不及。滇南只是几个小部落犯乱而已……”
常远威抱一抱拳道,“可是将军,皇上已经下令,要我们西南都尉全力配合,扫清敌寇。”
宋万勇走下来,伸出粗枝般的大手,拍拍他的肩膀,“你看你,年轻人就是气盛,我又没说不给你点兵。咱们两个合作多年,你不管是去西番戍边,还是在蜀地,都是我西南都护府的人。这样吧,我先给你点播一万人马,还有一万拨去西番,防止他们趁乱引兵,还有一万随我一路南巡,军中留守三万,若是哪里有变,用来应急也方便。”
常远威双拳紧握,说好的三万兵力,到如今却只给一万,留守的三万若没有将军下令,怎能让他随意调动?
他奋力争夺,“将军,大战在即,您就要去南巡吗?末将还等你亲自督战,可否再等等?”
宋万勇打断他的话,“唉,巡防边界乃是重中之重,怎可延误?你是常家军一号人物,都已经征战多年了,那常将军既然是你胞弟,肯定也是常胜大将军亲自点播,你们两兄弟好好打,我就不在这指手画脚了。”
常远威抿着嘴唇没有说话,本来五万士兵对敌三万,胜算在握,打的也轻松。
而现在三万对三万,还有两万兵力是长途跋涉而来,若是我方阵营伤亡太多,不能算立功不说,还要被问责的。
这让他如何跟萧允交代?
……
卫西橙在北辰宫又住了两天,见郡主也没有太大反应,倒是中宫听闻此事,把长平郡主叫去申斥了一番,就再也没有了下文。
长平郡主自小博爱,兴趣广泛,并没有为这档子事感春伤怀。
她对边关月布置的戏台子很感兴趣,看见那天舞台上的房子,居然是木板做的,就突发奇想,自己也要改出剧。
郡主把那青槐塑造成了一个携子上京寻夫的贫家妇女,一路上受尽磨难,才熬到县官跟前。
她还把驸马描绘成一个久贪爵禄,不念旧妻的小人。
边关月拿着郡主改的本子,“这不是活脱脱的一个陈世美嘛,还得是郡主,写的对簿公堂那段真是解气!”
卫西橙看了两眼,深感郡主把自己的一腔热血都注入到了戏本子里,是对普天大众妇女怀着一片同情。
不过这戏本子,倒比她们那天排的折子戏跌宕起伏多了,写了三大本,还请了盛京的名角来扮演其中角色。
长平郡主每日沉溺于文学世界中无法自拔,卫西橙看着也没她什么事了,“准备准备吧,咱们去南边找展振。”
边关月霍霍摩拳擦掌,“就等你这句了!”
可是就在她们即将远行时,白琥子冈牌却突然又出现了,就挂在常远志的腰间。
边关月劝慰道,“阴谋,绝对是阴谋!就等着你去偷呢,你可千万别上当!”
卫西橙不以为意的绑好胳膊上的袖带,“不管是什么,我都要去一趟。”
“你就准备现在去?”
“那倒不是,过两天就是端午节了,我已经问过郡主,每年端午皇帝都会来这太液池观斗百舸争流,到时候侍卫也会常随,我就在那时候下手。”
“我的天呐,在皇帝面前动手?你不怕死啊?”
“到时候找宋义和莫千羽,师祖说他们两个可以帮我,莫千羽和我身量差不多,我们来一个移花接木,等他们发现时,我们已经在南下的马车上了。”
边关月还是有所顾及,“这能行吗?要不等我们南下归来,再找这白玉牌也不迟啊。”
“这可是我父亲的遗物!”
看着卫西橙无比坚定的眼神,边关月只好闭嘴了。
卫西橙从腰间解下萧允的玄山玉,她知道这是贵重之物,用锦盒包好,放在了退园的书案上。
这样即使走了,绿蕉也能看得见。
她回头看了一眼这个房间,是时候该跟过去告别了,即使他再好,也不能在他的羽翼下取暖一辈子。
要是忘不掉他,就忘掉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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