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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大神撕绿茶(上)


丫环指示后面的护卫,就要上前来拿住卫西橙。

卫西橙还没动,萧允就站了出来,挡在她面前,勾起嘴角问道,“哦,是庄王妃殿下吗?”

庄王妃理了理衣服,她本来已经一脚踏进锦绣楼了,闻言又回过身来。

看见常肆空,庄王妃皱着眉道,“哟,我说是谁呢?走路不长眼,原来是你这丧门星,成天吊丧个脸!罢了,遇见你算我晦气,今儿出门没看黄历。”

锦绣楼是盛京最大的绣庄,又坐落在繁华的街道上,被庄王妃这么阴阳怪气的一喊,周围的百姓立刻围上来驻足看戏。

卫西橙性格飒爽,最受不了这种腔调,侮辱她就算了,还要当众羞辱师父。

她早就按下官凶飞镖,飞镖立刻分为四个三角镖飞了出去,不偏不倚正好钉在庄王妃身旁的门柱上。

庄王妃脸色立刻变了,继而大喊道,“护驾,护驾,你竟敢行刺本宫?”

她转头钻进旁边嬷嬷的身后哭喊道,“哎呀,要吓死本宫了!”

卫西橙差点要吐血,却被一个有力的臂弯拉进了怀里,捂住她的耳朵,“快不要听,我徒弟还小,千万别被你们带坏了。”

庄王妃一听不乐意了,指着常肆空凶道,“姓常的,你只不过是个乐师,怎敢对本宫无礼!”

常肆空无辜的看着她道,“就是只对你无礼呀,你这么凶,会吓到我徒弟的。”

庄王妃是当朝首辅的独女,未出嫁时就骄纵成性,哪里是会饶人的主。

她还未发话,那丫环指着卫队道,“你们都是死人吗?光天化日就要行刺王妃殿下,你们还不拿下!”

常肆空淡淡扫了一眼,“我看你们谁敢动她。”

语气平淡,却威严不容侵犯。

双方剑拔弩张,就要动手,正在此时,从二楼传来一个声音道,“王妃殿下莫要动怒,您的衣服已经赶好了,我让人给您拿出来就是。”

说话间,魏雨嫣已经到了门口,她手里端着一杯茶,敬给了庄王妃,暂且把她的嘴堵住了。

卫西橙抬头看那雨嫣姑娘,五官端庄,面庞洁如冰雪,一对平眉更显秀丽。

这样的女子怎么说呢,宜室宜家不为过吧。

魏雨嫣接过庄王妃的茶杯,转手递给身后的丫环,她本意是化解这场危机,言语带笑道,“王妃在我这大动干戈,让我这生意以后怎么做?就是他们不对,您贵为王妃,也不值得动气。”

谁知庄王妃一见有人劝她,更是助涨了嚣张气焰,如同火上浇油一般。

审时度势,见常肆空他们只不过三、四人,而自己带了亲随和卫队,就更不怕了。

她憋着气突然走到常肆空面前,一把扯下他的面纱道,“我倒要让大家看看,是谁敢在本宫面前如此放肆!我今天……”

她还未说完,就住了口。

因为呈现在她面前的,正是靖王爷萧允的脸。

那双眼睛眼尾细长,眸色如墨,宛如一泓秋水,深不见底,仿佛会穿过雾霭看透人心似的。

曾经就是这双眼,让她饱尝相思之苦。

那年在中秋宫宴上,他一袭黑衣,坐在舞台角落,弹奏一曲《汉宫秋月》。

明明舞台上还有美姬伴舞,可她眼里却只看见他。

这人坐在繁华里却不染风流,认真弹琴,孤高冷冽。

间或看人一眼,又似毫不在意,嘴角笑意轻浮,像是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曲子里。

有那么一瞬,她仿佛化身为他琴声中的嫦娥仙子,正在他的琴旁翩然起舞。

她记得后来还有力士举缸、戏班子杂耍、胡姬献瑞,甚是热闹。

可是回来之后,念念不忘到日思夜想的,居然还是那抹墨色背影,总觉得他和别人不一样。

从此她无法自拔,她打听得那是皇帝幼子靖王爷,常于音律,琴萧双绝。

她让父亲想方设法把她送去了太学。

可是入了太学之后,才发现这个人是真的不学无术,经常推病不来上课,常常一个月也见不到他几次。

倒是她被夫子教训的紧,六艺和算学没有一个好学的,常常挨手板子。

那也是值得的,至少还有机会看见他。

那时的他脸上总挂着不自然的白,嘴唇发紧,瘦弱的仿佛风一吹就会倒似的。

没有人喜欢他,都坐的离他甚远。

甚至没有人注意到他,满朝文武都热衷于庄王和贤王之争。

他的名字,连经常出入于首辅府的幕僚都鲜少提及。

是一个争都懒得和人争的角色。

她的那点心思很快就被发现了,每逢敬音阁有萧允亲手做的乐器出售,不管银钱几何,她都要得手。

即使别人买了去,她也要双倍的银子赎回。

从小疼她的爹爹把所有的乐器付之一炬,怒不可抑,指着她说道,“这个靖王爷即使早早封了王,估计也活不过及冠!你喜欢什么样的不好,偏偏喜欢个短命鬼!”

“我看你是想给人家冲喜去!你没看见皇上把太傅之女赐婚与他时,太傅差点当场昏厥?你这是要气死爹爹!”

她绝食以明志,本来无意她嫁入皇家的爹爹,最后也服了软,与她恳谈,“那是个短命的,你若想嫁就嫁与庄王,他们同是皇上所生,长得也极其相似的。听爹爹的,爹爹怎么会害你?”

她听信了爹爹的话,嫁过去才发现,庄王与他虽有三分相似,那双眼睛终究是不及他的。

而他身上飘逸出尘的气质,更是望尘莫及。

到最后,她近乎生死诀别的恋慕,也只不过成了一个人的独角戏罢了。

在这深宫高墙待久了是会腐蚀心智的,得不到的就想毁灭。

后来听了他再次婚娶的事,只能当做笑谈。

听闻他丢了梅泣血,就有些幸灾乐祸。

听闻他有断袖之癖,她简直是要和百姓一起拍手鼓掌了。

直到听闻他在奎木崖遇袭逝去,她才终得解脱,了却一段前尘往事。

而现在,这张脸突然这么近的又出现在她面前,褪去了先前的病态,更加明锐俊朗,丰神出彩,那喉哽处的一点痣,就像人物小象画师开的一个玩笑,轻点那一笔,却风云流出。

庄王妃愣怔了半刻,几乎脱口而出,“你不是已经在奎木崖死了吗?”

常肆空眼风一斜,语带讥诮道,“怎么?看见我没死,是不是不如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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