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舍不得
青云愣愣的看着他,莫非王爷又不想去救卫西橙了?
“还不够乱!”他要给这乱局再加一把火,才能看清背后之人到底是谁。
夜黑风高,连周围的空气都像凝结了,一片死寂。
雍州之地早晚温差甚大,此时夜风正劲,连乌雀鸟兽都禁了声。
两个黑影站在高点上,黑色披风迎风翻飞,“王爷,准备好了。”
那人点点头,另一人朝着天空打了一声呼哨。
山下正是西番屯兵之所,此时粮仓突然起火,一连二,二连三,熊熊大火愈烧愈烈。
“起火了,快来救火。”
“走水了!快来人啊,小心敌兵趁机偷袭!”
“快救粮啊,是粮仓着火了!”
山下一派混乱,戍边的守卫倾巢而出。
而山的另一边,北夏的营帐里也听到了灾情。
各军守卫纷纷出营查看,清点自己物资和人数。
黑衣人在高处看的明了,把所有防守暗哨一一记下。
随即两人飞速撤离,凌步而下,跳上藏在树林深处的快马,往山下飞奔而去。
另一人正沿着他们离去的脚步,掩盖掉所有的痕迹。
拜月山庄内,绿树成荫,亭台楼阁,嘤嘤袅袅。
假山被绿水环绕,水岸边又点缀了丛丛鲜花,日光灼灼,鲜花在艳阳里,一度开到荼蘼。
卫西橙无心观看这样的景致,她在担心。
希望那个人不要来,最好永远也不要再出现。
这山庄之内看似无人把手,实则暗流涌动。
夏侯翼可是北夏太子,身边的护卫能少吗?
她不知道这厮为何要扮作梁定西,留在拜月山庄。
但直觉没有好事。
靖王爷奎木崖遇袭身亡,他没有理由再布下棋局,为难一个盛京乐师。
可卫西橙内心里,又暗暗的希望他能来,想要印证她内心的猜测一般。
心情就在这样的反复无常中,被消磨的疲累不堪。
早上,婢女替卫西橙挽上青丝,修眉描唇,最后换上一身淡白色襦裙,衬裙繁复,要一层一层理好。
她刚穿好最后一层轻纱,夏侯翼突然出现,嘴角轻挑,语带戏谑的问道,“怎么?太久没穿,不会穿了?”
说罢,手指若有似无的擦过她的纱裙,眼睛在她脸上逡巡。
即使这样打扮一番,眼前的人比起他后宫的两个嫔妾,也算不上天姿国色。
虽然她眉眼里的倔强添了几分神韵,却并不能扭转乾坤,顶多秀色可餐罢了。
这样一个女子,到底有什么好?
是啊。
她在身边的时候一直不起眼,等到离开后,却让他魂牵梦绕了好几年。
多少次回头的时候,都以为她在身侧。
连梦里都是她,醒来却被再也见不到她的臆想控制。
她当年离开北夏时,还未及笄,身量也浅。
西京的水土果然养人,这几年越发出挑了,胸前竟添了些风致。
仅仅是几笔描线,就修的她眼神越发干净清亮,如同雪山之巅上刚刚融化的春水,竟衬出流雪回风之态。
这般情态却是他周围的那些莺莺燕燕,都不曾有的。
等她装束好了,门外等着的神医丁乙才进来给她把脉。
卫西橙皱着眉道,“我又没病,为什么要把脉?”
夏侯翼冷冷扫她一眼,“这盛京靖王爷身有恶疾,莫非,你还想把恶疾传染给我?老实看病!”
卫西橙撇了撇嘴,还真是老狐狸,连这都能想到。
不过想起萧允亲口把恶疾传染给她的场景,她眼神还是不自觉的闪了闪。
神医丁乙仔细诊脉,颔首说道,“郡主并无大碍,只是此病还得慢慢调理……”
丁乙看了看夏侯翼的脸色,并没有说下去。
卫西橙皱眉问道,“什么病?”
难道萧允传染的恶疾是不治之症?
此时林西突然而至,在夏侯翼耳边悄声言语了几句。
他脸色突然一沉,眉头紧皱,“你去碧霞山看了没有?可有什么线索?”
林西摇摇头,“碧霞山山棱陡峭,人迹罕至,连马蹄脚印都没有留下,想必是高手所为。”
夏侯翼略微沉吟,“还真是好手段,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
“发生了什么事?”卫西橙起身问道。
夏侯翼看她一眼,“你以为你那好师父来雍州是为救你的?或许你该好好问问,他昨晚都干了些什么!”
卫西橙想了想,萧允已经来雍州好几天了,并没有听说有体察旱情的举措。
难道他来雍州并不是为此,而是另有目的?
卫西橙还没想明白,夏侯翼就带着神医丁乙和林西离开了。
到大厅之上,他才问道,“她怎么样?真的子嗣无望吗?”
要是到那个地步,北夏王室也不会允许他娶一个无子之人为妃的。
丁乙恭敬禀告道,“郡主所受寒气已深入内脏,事无绝对,只是恐怕要费些时日调理。”
夏侯翼听完闭上眼,整顿好自己的情绪,再睁开眼时,还是一脸的孤傲冷清。
他吩咐林西道,“今日山庄里加紧防备,若是有人敢来,就不要放走一个!”
说完,他甩袖而去。
可是令他意外的是,拜月山庄这两日风平浪静,根本没有人来救卫西橙。
只有盛夏的一群知了,在树上聒噪的叫唤着。
然而雍州城内却并不安宁,西番屯兵之所突然被烧,北夏、西番加紧边防,边陲军事骤然紧张起来。
夕阳西下,带走一天的燥热,知了也暂停下来喘息。
余光透过红木窗棱照进房间,卫西橙正坐在琴案上扶着古琴。
古琴这个东西,她本来甚是讨厌,又大又笨重,不方便携带,音色沉绵,像是不高兴似得。
以前师父教她学的时候,她并不喜欢,却在凤鸣山跟他赌气时,好好练了一番,现在已经习惯了每日抚弄几下。
习惯——真是一个让人讳莫如深的东西啊。
那段师父教了她几遍的《兴颂》,她到现在还是弹的不顺,指法也没练熟。
“嘭”一声,有什么东西擦过琴弦,卫西橙收手抬头就看到夏侯翼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
还真是阴魂不散,行如鬼魅。
“又过五天了,是不是他没有来,你很失望?”夏侯翼神色阴郁,眉峰凌厉。
“他为什么要来救我?”卫西橙反问道,“只怕,失望的是你。”
只不过是半路的师徒情分而已。
他又不傻,怎么可能自投罗网?
夏侯翼伸出两指攫住她的下巴,这张嘴就不会说些好听的话。
“他没有来,倒是太尉刘晋来传话,愿意出两千两银子要回你,没想到你这么值钱?你说,这桩生意拜月山庄要不要接?”
卫西橙不耐烦打掉他的手,“随你。”
夏侯翼摩挲着两指间的温热,嘴角噙笑,“我还舍不得。”
(https://www.shubada.com/124429/11111307.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