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排队验尸
老蔡带着孙法正绕到院子后面，指着后墙根的泥土说：“你看——这脚印是新的，鞋印边缘还沾着草屑，应该是昨晚留下的。”孙法正蹲下来看，果然见泥土里有个清晰的脚印，足有九寸长，鞋根正对着院子的方向。
“就这一个？”孙法正抬头问。
“嗯。”老蔡点点头，“院子里的草都扒拉过了，外屋的桌底、墙角也查了，没别的痕迹。”
这时，猴子抱着验尸箱跑了回来，满头大汗的，连粗布衫都湿透了。他喘着粗气说：“哥几个以后得配匹马了——这跑一趟，我腿都软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贫嘴！”老蔡瞪了猴子一眼，转身问孙法正，“现在怎么办？这边要验尸，仵作家那边也得去，还有城北和城南的案子……”
“大哥。”孙法正拍了拍老蔡的肩膀，说，“我给你留个麻烦——那两口子不愿意让我开膛验尸，得麻烦你去说服他们；另外，让人把小女孩的尸体拉回县衙，我回头再仔细验。我和猴哥现在去仵作家，看看老仵作是怎么死的。”
“放心吧。”老蔡点了点头，拍了拍胸脯说，“我去跟那两口子说——实在不行，就跟他们说这是查案的必经之路，他们不敢不听。”
“多谢大哥。”孙法正拱了拱手。
“跟我还客气什么？”老蔡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背，“快去”
孙法正和猴子转身就往门外走，孙法正心里憋着一股劲——崞县经此一乱，县衙里的人死的死、跑的跑，现在就剩下他们五个兄弟，加上两个小吏和八个不良人，总共才十五个人。
至于其他人，要么死在了乱子里，要么卷着钱财跑了，县衙现在就是个空壳子。李绩大人虽然说过会派人来，但谁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要不是有这四个兄弟帮着，他今天这一早说不定就撑不下去了。
二人刚拐出巷子，就见一个不良人喘着粗气追上来，喊：“孙县尉！拐子大哥让我过来帮忙——走失案破了！”
“这么快？”孙法正停下脚步，回头问。
“没看出来啊，拐子还有这本事？”猴子挠了挠头。
“走失的那个张老汉的儿子，就是城北王寡妇家死的那个男人！”不良人擦了擦汗说。
“咳”孙法正叹了口气，和猴子对视一眼，苦笑一声——这案子倒真是“破得快”。他挥了挥手，带着不良人急匆匆地往老仵作家里赶。
刚推开门，就见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蹲在地上，盯着老仵作的尸体看，手里还拿着一根木棍，像是在拨弄什么。
旁边的不良人赶紧走过去，拉了拉小姑娘的胳膊：“慈姑，别胡闹了，县尉大人来查案了！”
“我没胡闹！”小姑娘甩开不良人的手，仰着头说，声音里带着哭腔，但眼神却很坚定，“我在验尸——爷爷教过我的！”
“哦？”孙法正蹲下来，看着小姑娘问，“你验出什么来了？”
“爷爷是被人用钝器捅了肚子，开膛破肚，心肝都被取走了！”小姑娘指着老仵作的尸体说，手指微微发抖，“就像……就像村里的猪被屠夫开膛一样……”
孙法正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老仵作的肚子果然被划开了一个大伤口，里面空空的，心肝都不见了。
他嘴角带着一丝丝笑意，伸手摸了摸小姑娘的头，轻声说：“你做得很好——我呢，也会验尸，可以让我也查验一下么？”
小姑娘抬头看着他，眼睛里含着泪，点了点头。
孙法正打开验尸箱穿戴好开始验尸，看着不良人问：“你会写字么？”至于猴子他早就知道了，打小无父无母去哪会写字去。
不良人摇摇头，小姑娘慈姑抽泣地说道：“大人，我会点”
孙法正把验尸箱里的纸笔给到慈姑，等她准备好了，开始验起尸来，而猴子则带着不良人开始查验起房间来。
“记，死者面色青白，双目圆睁，瞳孔散大，口唇紫绀，齿间残留血沫，后脑凹陷，疑似遭钝器所伤。”
“记，死者腹部自胸骨下至脐部有纵行裂创一道，长约一尺二寸，创缘皮肉外翻，创腔可见断裂肠管。创口上宽下窄，深及胸膈，窗口下端创缘参差不齐，伴有拖拽撕裂。右肋第三、四肋骨间有浅表划痕，系凶器误触肋骨所致。”
“记，胸腔内心、肝被利刃割走，非开膛凶器所致，血迹呈喷溅状辐射至周边三尺，根据尸僵、推测应是昨夜亥子时分所致。验尸毕。”
孙法正长出了口气，开始收拾验尸箱，小姑娘慈姑也刚好写完，把纸笔交给孙法正后：“县尉大人，可以教我么？”
孙法正皱眉“除了你爷爷，还有谁在啊”
这时不良人说道：“她家除了她爷俩在没别人了，他父亲是被王家活活打死的，他娘以前是县里大户，识文断字，但是一年前病死了。”
孙法正默默地听完不良人说的话，摸了摸小姑娘慈姑的头：“苦命的孩子，想学我教你。但是你需要告诉我，昨晚你有听到什么或者看到什么吗？”
小姑娘慈姑想了想，摸着眼泪摇摇头“没有，昨晚我睡得特别香，什么都没有听到。”
孙法正看着地上的尸体想起了早上那个小姑娘，遇到这种情况，死者一定是会喊叫的啊，可是这...迷药？
孙法正在琢磨着时候，猴子也过来了，摇了摇头。孙法正叹了口气，拉着小姑娘慈姑：“你要不跟我去县衙吧”
看着小姑娘点点头，孙法正转身和不良人说道：“套车把尸体运回去，房门上锁。另外把小姑娘带回去，交给我家娘子。”
“得令”不良人领命出去招呼守在门口的另外两人。
孙法正揉了揉腰：“猴哥，走吧城北吧”
猴子苦笑一声：“走”
这第一具尸体和老仵作好歹还离得近一点，但是去城北可就有点远了，俩人走足足半个时辰才到了城北，虽然他们不知道那所谓的王寡妇家在哪，但是秉承着哪里看热闹的人多就往哪里钻的原则，俩人很痛快的找到了尸体。
只不过是除了今天早上报过来的三具尸体外的第四具尸体——一个男子在城北打的大街上撒泼打滚，等到孙法正和猴子赶来的时候，已经是吐血倒地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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