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父亲无事不必往来
朱清宴站在观星台上，夜风吹起他的衣角。
易念念那句“宫墙太高”似乎还在空气中回荡，但他并未再多言，只是将一份密报递给她。
“苗疆那边有消息了，赤蛇洞的人踪迹全无，像是提前收到了风声。
那封提及前朝宝藏的信，是唯一线索。”
易念念接过，快速浏览：“京城旧主……贤王已倒，其党羽大多落网，谁还能在京城调动如此资源，接应远在苗疆的势力？”
“孤也疑惑。”朱清宴眉头紧锁，“排查宝藏地点的人回报，几处皆无发现，像是有人故布疑阵。”
“或并非疑阵，只是时机未到，或……需要钥匙。”易念念沉吟，“王氏或许不止是庇护，她可能本身就是关键一环。”
两人正商讨着，下方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很快，侍卫押着一人上来，竟是本该卧病在床的易玎谏！
他形容枯槁，眼神却异常亢奋，死死盯着易念念。
“殿下！殿下！老臣有要事禀报！关于小女！关于……”他声音嘶哑，目光触及易念念侧脸时，猛地顿住，夜风吹起了她鬓角几缕发丝，其下皮肤光洁，哪还有半点烧伤疤痕？！
易玎谏如遭雷击，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眼睛瞪得滚圆：“你……你的脸？！”
易念念淡淡瞥他一眼，并未遮掩。
朱清宴不悦：“易大人，你擅闯宫禁，就为此事？”
易玎谏猛地回神，扑通跪下，脑中飞速旋转，脸上瞬间挤出狂喜与悔恨交加的表情：“殿下！老臣……老臣是来请罪的！老臣糊涂啊！被那毒妇柳氏蒙蔽，亏待了念念！如今念念得蒙天佑，容颜恢复，实乃易家大幸！老臣……老臣恳请殿下，允老臣弥补过错！”
他一边说，一边偷瞄易念念，心跳如鼓。
这女儿竟如此美貌！
若她能得太子倾心，哪怕是侧妃，易家何愁不东山再起？
之前的杀心早已被巨大的利益贪念取代。
朱清宴冷笑：“弥补？你昨日还骂她灾星。”
“老臣昏聩！老臣该死！”易玎谏连连磕头，老泪纵横，“念念！为父知错了！看在父女一场，看在易家列祖列宗份上，给为父一个改过的机会吧！”
他哭得情真意切，仿佛之前下令暗杀的不是他。
易念念静静看着他表演，眼中无波无澜。
朱清宴看向她，意在询问她的意见。
易念念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开口，声音依旧清冷：“父亲既知错，往事便暂且揭过。只是我姐妹二人习惯清静，父亲无事不必往来。”
易玎谏大喜过望，没想到她竟如此轻易松口，连忙应承：“是是是！为父绝不打扰！只要你们姐妹好，为父就安心了！”
他心下窃喜，只道女儿终究心软，顾念血脉。
朱清宴虽觉不妥，但见易念念已应允，便挥挥手：“既如此，易大人请回吧，日后无召，不得入宫。”
“是是是，谢殿下！谢殿下！”易玎谏千恩万谢地退下了，离去前那一眼，充满了算计与即将飞黄腾达的憧憬。
待他走后，朱清宴才问：“你真信他？”
易念念摇头：“狗改不了吃屎，他只是看到了新的利用价值。”
“那为何……”
“稳住他，省得再添乱，他也翻不出什么浪。”易念念语气平淡，“眼下重心，在宝藏，在京中旧主。”
朱清宴点头：“孤明白，已加派人手暗查与苗疆、前朝有关的线索。”
几日后，易玎谏果然又开始活跃起来，虽不敢明目张胆打扰易念念，却逢人便夸赞女儿如何得太子看重，隐隐以太子岳丈自居，竟真引得一些不明所以的官员前来巴结，他的处境倒是好了不少。
他甚至还派人送了些精致首饰衣料去南街小院，美其名曰补偿。
易悠悠看着那些东西，惴惴不安：“姐姐，他……”
“收下吧。不用白不用。”易念念看都没看那些东西一眼，只检查了一下有无动手脚，“你自己留着，或赏给下人都行。”
“哦……”易悠悠点头，又问，“姐姐，你的脸……什么时候好的？连我都瞒着。”
“早就好了。只是没必要张扬。”易念念轻描淡写，“容貌有时是麻烦。”
她想起太子那晚的目光，微微蹙眉。
此时，柱子来报：“小姐，八殿下到了。”
朱詹胥风风火火进来，一脸兴奋：“念念！查到了点有意思的！”
“哦？”
“就那个蛇形图腾，不光苗疆有！我在一卷西域杂记里也看到过类似的记载，说是什么沙海蛇灵，跟一个消失的古国有关，那古国据说富可敌国，后来一夜之间就被黄沙埋了！”
易念念眼神一凛：“西域古国？前朝宝藏？”
“对上了不是？”朱詹胥拍手，“而且你猜怎么着？当年贤王督办的最后一趟西域商路，去的就跟那古国方向差不多！回来没多久，他就开始暗中招兵买马了！”
易念念立刻起身：“去找殿下。”
东宫书房。
朱清宴听完朱詹胥的发现，面色凝重：“贤王……西域……苗疆……王氏……若宝藏真与那西域古国有关，贤王当年是否已有所得？王氏在其中又扮演什么角色？接应她的京城旧主，是否与贤王西域之行有关？”
线索似乎串了起来，却又更加迷雾重重。
“殿下，”易念念开口，“或许，我们该见见一个人。”
“谁？”
“贤王妃，林氏。”易念念道，“她被软禁府中，或许知道些什么，尤其是，贤王西域之行的细节。”
朱清宴颔首：“准，孤与你同去。”
贤王府早已不复往日气象，门前冷落。
贤王妃林氏一身素衣，面容憔悴，见到太子与易念念，并无多少意外。
“殿下是来问罪的，还是问话的？”林氏语气平静，带着死寂。
“问话。”朱清宴道，“关于贤王西域之行，关于前朝宝藏，关于王氏。”
林氏听到“王氏”二字，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王爷的事，妾身知道的不多。他从不与妾身说这些。”
易念念忽然开口：“王妃可知一个蛇形图腾？或沙海蛇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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