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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女官


易念念环视,写:“凤仪祥和,然东北角似有金气过锐,易惹口舌,可移开或遮盖金属摆件,添置绿植。”

贵妃依言看去,果然有一柄玉如意搁在东北角紫檀架上。

她深深看了易念念一眼:“本宫知道了,你下去吧。”

易念念退下。

身后,贵妃眼神变幻,对心腹宫女道:“去查查,她如何得知西南旧事……还有,那玉如意是前几日陛下刚赏的,她竟能指出……”

此女,绝非简单。

易念念出宫,并未回摊子,直接回家。

朱清宴竟等在院中。

“贵妃召你何事?”

易念念大致写下。

朱清宴蹙眉:“宫内复杂,一言一行皆需谨慎,贵妃与皇后不睦,你……”

易念念写:“民女只论卦象,不涉纷争。”

“但愿如此。”朱清宴叹息,“你之才能,困于市井实在可惜,父皇近日亦闻你名,或会召见,你可愿入钦天监?虽无女子先例,但……”

易念念摇头,写:“自由身,更好。”

朱清宴知她固执,不再多劝,只道:“若有难处,随时可来东宫寻我。”

“多谢殿下。”

朱清宴离去时,遇上前来送点心的朱詹胥。

“七哥?你怎么也在附近?”朱詹胥狐疑地看着远处巷口一闪而过的马车。

朱烬贤的车驾悄然驶离。

他把玩着一枚从易念念摊子上顺来的铜钱,嘴角噙笑。

“太子,八弟……都想护着么?偏不让你如愿。”

日子平稳过了一段。

易悠悠看着易念念每日忙碌,受人尊敬,甚至得太子、王爷青眼,心态渐渐变了。

一日深夜,她扭捏道:“姐姐……以前……是我不对,你……能教我点本事吗?我不想再任人拿捏……”

易念念看着她,写:“吃苦?”

“能!”

“从认药开始。”

自此,易悠悠竟真沉下心来,跟着认药、学写方子,虽笨拙,却努力。

易念念偶尔指点一二。

姐妹关系,罕见地缓和。

果然,皇帝听闻易念念种种神奇,心生好奇,下旨召见。

金銮殿上,众臣目光聚焦于跪拜的瘦小身影。

“平身,抬头让朕看看。”皇帝声音威严。

易念念抬头,疤痕坦然暴露。

“朕听闻你卜算极准,甚至超过钦天监?”

易念念写:“民女所学乃山野微末之技,与钦天监诸位大人所习正统天文历法不同,不敢妄比。”

回答得体,皇帝满意点头。

“那好,你便为朕算一算,朕之天下,近日可有大事发生?”

此言一出,满殿寂静。

此问极大,答不好便是大祸!

易念念沉思良久,观天象,察龙气,掐指。

写:“星象示,一月内,西南郡或有地动之扰,然龙气稳固,陛下仁德,泽被苍生,纵有小灾,亦能速平,无碍国本。”

群臣窃窃私语。

西南?地动?

钦天监新任监正出列:“陛下!地动之说岂可轻断?此女妖言……”

“报!”八百里加急军报直入金殿,“陛下!西南陇西郡今晨地动!房舍损毁若干,百姓伤亡正在统计!”

满殿死寂!

所有目光骇然看向易念念!

皇帝猛地站起,盯着易念念,目光如炬:“你……如何得知?”

易念念平静写:“观星,察气,推历法,非民女之能,乃天示预警,民女恰能解读一二。”

皇帝缓缓坐下,良久,大笑:“好!好一个天示预警!易念念,你乃天赐我大雍之福星!重重有赏!”

“即日起,封易念念为司天女官,享五品俸禄,可随时入宫,直接向朕禀报天象异动!”

“陛下圣明!”

易念念叩谢。

神色依旧平静。

朱清宴欣慰。

朱烬贤眼底兴味更浓。

朱詹胥差点欢呼出声。

易玎谏在朝臣中,脸色青白交错,悔恨交加。

他弃若敝履的嫡女,竟一跃成为陛下钦点的女官,打脸来得太快!

易念念并未入住宫廷,仍回小院。

但“司天女官”名头响彻京城。

她依旧摆摊,百姓却更觉亲切,称其“女官先生”。

皇帝时常召她询问天象、农时,甚至偶尔问及政务得失,易念念皆以天象、自然之理回应,谨慎避开朝争,见解却往往一针见血,皇帝愈发倚重。

她成了名副其实的御用占星师。

易玎谏曾拉下脸想求见,被柱子直接拦在门外:“易大人,小姐说,分家文书写得清楚,婚嫁各不相干,请回。”

易玎谏羞愤而去。

易悠悠看着姐姐,眼中满是崇拜。

家族门庭?

姐姐自己,就是最大的门庭!

这日,易念念观测星象,眉头渐蹙。

紫微星旁,似有晦暗光晕缠绕,主小人作祟,朝堂或有风波。

而她自己命星附近,亦现桃花煞,纠缠难解。

恐是又有麻烦上门。

她提笔,在日历上圈出几日,写下:“慎言,慎行,防小人。”

风暴,似乎从未远离,但如今的易念念,已非昔日任人拿捏的孤女。

她看向镜中自己,疤痕依旧,目光却沉静锐利。

无论来者是谁,她皆坦然以对。

人狠,话不多。

这京城,她终将站稳脚跟,荡平所有绊脚石。

易念念“司天女官”之名如日中天,却也成了悬在她头顶的利剑。

恰在此时,朱清宴再次来访。

他听闻市井流言,又忆及上次易念念在他眼前被掳之险,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忧色。

“念念姑娘,如今情势诡谲,市井之地龙蛇混杂,难保没有第二个周监正或更阴险之辈。”他语气沉凝,“你的安危至关重要,既然摊子难以为继,不若随我入宫,东宫有清静侧殿,你可居住,父皇既封你为司天女官,你在我身边,协助处理些事务,观测天象,解析异动,亦是名正言顺。”

他目光恳切。

那日她在他眼前被强行带走的情景,至今仍是心头一根刺。

易念念抬眸看他。

太子眼中的担忧不似作伪,且入宫确能避开眼前是非,更便于她利用身份,查探想知之事。

她略一沉吟:“谨遵殿下安排,然民女需带悠悠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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