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福大命大
易念念清冷的声音落下,“克父”二字如同炸雷,劈得整个院子死寂一片。
易玎谏脸上血色瞬间褪尽,眼睛死死瞪着那三枚铜钱。
“你……你胡说!”易悠悠第一个尖叫起来,恐惧压倒了疼痛,“易念念!你想害死姨娘的孩子!”
易念念看都没看她,只平静地看着易玎谏:“卦象如此,女儿不敢妄言,此子若生,恐对父亲官运还有寿数有碍,女儿只是据实以告,如何决断,全凭父亲。”
“胡说八道!妖言惑众!”王妈妈反应过来,扑在地上哭嚎,“老爷!大小姐这是记恨姨娘和二小姐,存心诅咒啊!姨娘拼死为老爷怀胎,怎会是克父……”
“住口!”易玎谏猛地一声暴喝,打断了王妈妈的哭喊。
他胸口剧烈起伏,眼神游移。
官运!寿数!
这两个词像毒蛇一样噬咬着他。
就在这时,产房门吱呀一声开了,稳婆满脸是汗,手上沾着血,冲出来急声道:“老爷!姨娘大出血,胎儿……胎儿快保不住了!大夫说……说怕是凶多吉少啊!”
这话如同火上浇油!
难道真是天意示警?
这孩子……这孩子留不得?
“保大人!给我全力保白姨娘!孩子……孩子……听天由命!”
“老爷!”王妈妈和西厢的丫鬟婆子们失声痛哭。
易念念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冷光。
成了。
易悠悠则彻底瘫软在地,只知道死死抱着易念念冰冷的腿。
产房里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不知过了多久,大夫疲惫地走出来,拱手道:“回禀老爷,姨娘福大命大,血止住了!胎儿……胎儿也暂时保住了!只是此番动了根本,往后必须卧床静养,再不能受一丝一毫刺激惊吓,否则……神仙难救。”
孩子保住了?
易玎谏紧绷的心弦猛地一松。
保住了……可这克父的命格……
“父亲,既然姨娘和……弟弟都暂时无碍,女儿身体不适,先行告退,二妹妹惊吓过度,也需安置。”
易玎谏此刻心乱如麻,挥挥手:“带她回去!赵嬷嬷,好生看顾!至于这个孽障……”
他厌恶地瞥了一眼地上的易悠悠,“拖回她自己的院子,禁足!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放她出来!今日之事,谁敢外传一个字,乱棍打死!”
静心院。
烛火摇曳。
赵嬷嬷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小姐,吓死老奴了!您怎敢……怎敢说那孩子克父?万一老爷真信了……”
易念念小口喝着温水,眼神锐利:“他信了三分,若非大夫说孩子保住了,他信得会更多,白姨娘这胎,现在就是她最大的护身符,她动不了我,就会把账全算在易悠悠头上。”
“那二小姐……”
“蠢货一个,但还有点用。”易念念语气淡漠,“王妈妈是她的爪牙,这次差点被打死,恨毒了白姨娘,敌人的敌人,勉强算半个帮手,让素心那边再熬两天,时机到了就放出来。”
栖霞苑。
易悠悠趴在冰冷的床上,脸上火辣辣的疼,背上被家法棍扫到的地方也肿了起来。
“小姐,您喝口水……”王妈妈肿着半边脸,小心翼翼地凑近。
“滚!”易悠悠猛地挥手打翻水杯,嘶吼道,“都是你!都是你挑唆我去推那贱婢!不然我怎么会……怎么会……”
“老奴该死!老奴该死!”王妈妈连连磕头,“可小姐,您想想,那白姨娘分明是故意摔的!她早就看您不顺眼,想借机除掉您啊!还有大小姐!她说的什么克父,分明是想一箭双雕,既害了姨娘的孩子,又坐实了您的罪!”
易悠悠一愣:“故意摔的?易念念害我?”
“千真万确啊小姐!”王妈妈眼中闪着恶毒的光,“大小姐心机深沉,她恨您,更恨白姨娘!她算准了您脾气冲,故意让您撞上,再跳出来装好人!那卦……肯定是她搞的鬼!老爷现在被她蒙蔽了!您看,素心那贱婢还在柴房关着,她大小姐不也没事?倒霉的只有您啊!”
易悠悠越想越觉得王妈妈说得对,满腔的恐惧瞬间化为滔天恨意:“易念念!白若兰!两个贱人!我要她们死!”
西厢暖阁。
浓重的药味挥之不去。
白姨娘脸色惨白地躺在床上,手紧紧护着依旧平坦的小腹,眼底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查清楚了吗?那绊我的东西?”她的声音虚弱。
心腹张婆子低声道:“回姨娘,查了,是……是一小块圆溜溜的鹅卵石,不知怎么滚到假山根儿下的,看着……像是意外。”
“意外?”白姨娘冷笑,“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易悠悠那个蠢货冲过来的时候出现?王妈妈那个老虔婆呢?”
“老爷只打了她几板子,没伤筋动骨,还在二小姐身边伺候。”
“好,好得很!”白姨娘指甲掐进掌心,“易悠悠那个蠢货,差点害死我的孩儿!还有易念念那个小贱种……她竟敢说我腹中骨肉克父!这盆脏水,我记下了!”
她眼中寒光闪烁,“老爷信了多少?”
张婆子迟疑道:“老爷当时脸色很难看,后来听说孩子保住了,才松了口气,但克父这话像根刺,怕是扎下了。”
白姨娘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恨意:“这个孩子,现在是我的命脉,也是我的护身符,易念念不能再留了,还有易悠悠那个蠢货,留着也是祸害!”
“姨娘的意思是……”
“一不做,二不休!她们姐妹情深?那就让她们一起上路!做得干净点,就说是畏罪自尽,或者,得了急症暴毙!”
几日后,易玎谏心中那根刺始终拔不掉。
他找了个由头,把易念念和易悠悠一同叫到了祠堂。
祠堂里阴森肃穆,列祖列宗的牌位高悬。
易玎谏沉着脸坐在主位。
“跪下!”
姐妹俩依言跪下。
易悠悠瑟瑟发抖,易念念脊背挺直。
“易念念,”易玎谏盯着她,“你那日卜卦,说白姨娘腹中之子克父,此言当真?”
易念念抬头,目光清澈:“卦象如此,女儿不敢欺瞒父亲。”
“可有解法?”
“天命难违,唯有……远离煞源,或可减轻。”她语焉不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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