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天色既明，何人挽天倾？
白色光柱不断降临在演武场之上，直到夏念秋出现，试炼空间的虚拟入口缓缓消散，彻底消失不见。
霎时间，高台上的众人齐齐起身，脸色惊惧。
“还有三人未出现！”
“陈川、叶天、程都！”
“坏了！”
演武场上，学生在各班老师引导下，纷纷返回教室。
只剩夏念秋一人。
“第二轮任务中，你是程都的队友，你可知道程都他们为什么没脱离试炼空间？”
面对一众高阶武者的注视，夏念秋轻轻点头。
“程都、叶天，还有陈川，他们开启了最后的任务，任务名为—天命回响！”
……
天南四中一街之隔，一处酒店最顶层。
五名男子齐聚在总统套房之中，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坂田君，我们五家子嗣的武道魂灯同时陨灭，我们需要一个答案！”
说话男子眼角的皱纹都在发抖，声音阴沉的可怕。
“那是我这一族唯一觉醒武道序列的继承人！可现在却死了，试炼空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松下君，节哀。”
“节哀？讲屁话没有用，让凶手也节哀！”
“你坂田家死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后辈，可我松下家失去了唯一的序列觉醒者！”
名为松下的樱花人，从怀中取出一个紫檀木盒子，打开盖子，里面躺着一块银色兽皮，浓郁的血腥味荡漾开来。
“我儿进入试炼空间佩戴着银星兽皮，这一块与我儿佩戴的，取自同一材料，只要沾染上我儿的血气，便能通过这一块银星兽皮追溯。”
“坂田君，你铸就的武道宝身—伊邪那美，擅长追索怨念与血气，以这块银星兽皮为引，你一定能找到杀害我五家子嗣的凶手！”
坂田接过银星兽皮，低声道：“定不负所托。”
朦胧的女神虚影自坂田背后浮现，身着流纹素纱巫衣，长风如墨瀑垂落腰际，发梢缀着稀碎的星河光点，周身一半是蕴养万物的柔和光晕，一半是死寂的血腥与腐朽之气。
虚影缓缓将坂田完全包裹，化为一道宝身。
正是三境武者铸就的武道宝身！
伊邪那美捧起银星兽皮，后者在血腥与腐朽气息侵蚀下，燃起一缕火焰，最终化作一缕青烟，点点灰尘。
沙哑的声音自伊邪那美口中发出。
“杀人者，数四”
“三人隐于虚空，不可探查，一人此刻即在天南四中演武场！”
……
试炼空间内，陈川伸出右手轻轻触摸，光幕像是液体般荡漾。
【触发世界壁，解锁最终任务—天命回响。】
【世界被永久定格，历史在无限回响。】
【大夏历，2089年，银河市陷落，成为泰伦虫族孵化场，悲苦的绝望与不甘的反抗，引来世界意志垂怜，整个银河市化为映照空间。】
【时间被永久定格在城市陷落的时刻，无限循环往复，所有人带着每一次循环的记忆，死在下一次的循环之中，有始无终。】
【任务要求：击败泰伦虫族，拯救银河市，终结历史循环】
【任务奖励：未知】
【任务惩罚：直到下一次映照试炼开启，方可离开试炼空间】
“呼”陈川有些绝望的叹气，拯救银河市？即使是武神降临，又谈何容易，更何况他一个小小的一境武者。
可望着光幕后那熟悉的两道身影。
与七年前别无二致。
黑白照片中的人儿，灰色石碑上的名字，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他的眼前。
“爸，妈！”
陈川喉结涌动，压抑至极的低声呼喊。
七年，整个银河市的所有人，都带着每一次的记忆不断循环，一次又一次想要拯救银河市，一次又一次的失败。
陈川无法想象两千多个日夜，自己的父母究竟是如何度过。
“川哥，我陪你。”身后，叶天胳膊搭在陈川的肩膀上，“一世人，两兄弟，我爸妈都在体制内上班，老了也不愁吃喝，就算少了我这个儿子，无非就是夜里多抹两把眼泪。”
另一边的程都没有说话，只是变化成了刀虫形态。
行动比语言更有力量。
“哈哈哈”陈川破涕为笑，看着陪在身边的两兄弟，“你们说，等到下次试炼空间再开启，咱们兄弟三人是试炼者，还是成为NPC?”
“到时候再说吧，万一完成任务了呢？”叶天还是一贯的好心态。
两人一虫，结伴走进屏障之后的世界。
【你已进入特殊空间，天命回响任务正式开始】
【你将化为特殊灵体状态，空间内现有生命体无法发觉你的存在，无法对你造成任何伤害】
陈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此时已经变化成无色透明的状态，再看看身边的两人，也都是透明人状态，只能模糊看到身体的轮廓。
而对于原本银河市的居民与泰伦虫族，他们三人就是完全隐形的存在。
陈川环顾四周，发现自己三人竟是悬浮在高空之上，拥有了飞行的能力。
无法被探查，无法被攻击，陈川三人就像是这个世界的幽灵。
看着下方熟悉的两道人影，陈川抑制不住自己的心情，俯冲而下。
程都想要跟上，却被叶天拉住，摇了摇头，“那是川哥的父母。”
程都已经退出刀虫形态，脸上涌现复杂神色。
他来自首都天京，对于映照试炼的了解比天南城这个小地方，深刻的多。
轻叹一声。
每一次映照试炼的降临，都会有特殊的介质与载体，程都曾怀疑是自己导致映照试炼的降临。
现在看来，倒是自己有些自恋了。
这次映照试炼的载体，一半是陈川的父母，一半是陈川。
“老陈，你说今天罗大人可以抗住几次‘诺恩使者’（虫族特殊战斗单位）的攻击？”
“四次吧，上次罗大人进步颇大，已经可以抗住三次攻击。”
“我看也是。”
“轰隆”
一道身影如彗星坠落，砸在废墟之中，半晌再没有任何动静。
“两招！今天罗大人两招就败了！”
不远处有人大喊。
夫妇俩一时无语。
老陈叹了口气：“不仅是我们保留着循环的记忆，虫族也是一样。罗大人在进步，而虫母也在进步，每一次她都会根据罗大人的进步状态，孕育针对性的诺恩使者，这怨不得罗大人，只能说虫族太强了。”
妇人也跟着叹口气，“老陈头，我想儿子了，你呢？他才不到十一岁，如果还活着，现在应该是个大小伙子了，希望儿子长得不要像你，一脸老树皮。”
“不像我，那还是我的儿子吗？说的什么话！”
陈川就站在父母的身前，看着夫妇两个拌嘴吵闹。
他伸出手，想要拉住父母的手，却怎么也做不到。
他对这个世界来说，就像是一个人形的虚无，无法对这个世界做出任何接触和改变。
“媳妇儿，轮到我们了，明天再见”
“嗯，明天见。”
夫妇两个义无反顾的冲进虫海，转瞬间便被淹没，消失不见。
陈川怔怔的站在原处，不知所措。
这就是世界的回响。
银河市不断上演的循环。
他发疯似的冲进虫海，棍如惊鸿，却像是空气一般穿过虫族的身体，没有造成一丝一毫的伤害。
屹立于虫海之中，他迷茫了，到底拿什么去拯救。
银河市的武者军队，每分每秒都在被虫海蚕食，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泰伦虫族都是压倒性的优势。
“滴滴滴”
城墙之后，红的，黄的，橙的，电动车，三蹦子。
喇叭作响。
外卖员，快递员，门卫，保安。
打领带穿西服，一身劳保装，青春蓬勃的白校服。
各式各样的人群，越过防线，义无反顾的迎上虫潮。
“明天见！”
“明天见！”
“明天见！”
……
地平线，朝阳初升。
天色既明，何人挽天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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