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残局
林七夜拿出自己的纹章，声线冷硬：“我是第五特殊小队预备队队长林七夜，让开！”
韦修明身形一怔，短暂的迟疑后，在得到百里辛隐晦的否定答复时，竟果断选择作死——
他抬手示意，身后小队全员齐齐拔刀，寒芒映着他的桀骜：“我从没听过什么特殊小队预备队，况且就算是正式特殊小队，也没资格对无关者动手！”
林七夜嗤笑：“无关者？所以你是知情者，还是站到了百里家那边的知情者，好一个010小队！”
苗苏又急又怒，就要冲上去与韦修明对峙，却瞥见温霁眼中浮现满意的神色。她心头生疑，不确定地再看一眼，没错，那双平和的眼中满意都快溢出来了。
不等她问什么，身侧的青年缓缓迈步，朝着韦修明走去。每走一步身上的威势便强一分，周身的温润便去一分，最后约莫停在半步克莱因境界。
与林七夜灵魂承载不同，随着她和魏无羡的实力提升，他们之间神明与代理人的契约可以互相调动一部分单独存在的共同力量。
这与当前已知的其他代理人契约截然不同，似乎更接近于修仙小说中特殊的平等契约。
温霁在距010六人两米的位置停下，眼中倏然亮起猩红的光芒，握着唢呐的手缓缓抬起。
下一秒，悲怆凄厉的唢呐声骤然划破空气，那声音尖锐又悲凉，带着刺骨的阴寒，010小队众人下意识地便想闪避——其中一人动作慢了半拍，脖颈间竟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一个狰狞的血洞，鲜血瞬间喷涌而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百里胖胖见状，瞳孔骤缩，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忙不迭掏出一个单片眼镜架在鼻梁上，脸上露出今日第一个生动又夸张的表情，扯着嗓子嚎：“吼吼吼，是鬼！七夜救我！”
一边喊，一边慌慌张张地往林七夜身后钻，唯独架在鼻子上的单片眼镜，攥得死死的，决计不肯摘下。
剩下的五人浑身僵立，韦修明心底瞬间升起强烈的退意——这人太过古怪，他们方才只是凭着本能闪避，连袭击来自何方、是什么东西，都一无所知。
此刻，周身的空气仿佛被冻住一般，阴寒刺骨，那寒意并非来自外界，反倒像是从骨髓里渗出来，一点点剥离着他们的生机，让他们浑身发冷，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温霁脸上掠过一丝淡淡的失望，缓缓放下唢呐，划破手指右手在虚空中画符，符文落在刚刚那具尸体上。
紧接着，唢呐声再起，红光笼罩，新鲜的尸体迅速发生诡异的变化，灰白的肤色变灰变黑，指甲骤然变长泛着冰冷的寒光。
更令人惊悚的是，那具尸体的眼睛突然猛地睁开，眼白尽褪，只剩下一片空洞的漆黑，紧接着，原本僵直的身体便缓缓直立起来。
唢呐声陡然变调，呜呜咽咽的悲音缠缠绵绵，像是亡魂的低语。
刚被炼成傀儡的死者眼中，骤然亮起与温霁同款红光，调转方向，朝着自己生前的队友猛扑过去。
与此同时，韦修明等五人的周身，亦有红光闪烁。
一群受温霁驱使的灵魂，竟于世人面前缓缓现形：韦修明五人身上，或是怀里抱着面色惨白的鬼魂，或是背上趴着青面獠牙的怨灵，甚至有人头顶还顶着一个双眼流血的小鬼，模样狰狞可怖。
安卿鱼眼中全是发现宝贝的惊喜，他对温黎的渴求在这一刻高于甚至高于对林七夜的。
没有完全丧失理智的半疯版曹渊有点迷茫，他都拔刀了，但好像又暂时用不着他，那还要不要回到常态版啊，在这种情况下保持理智很废力的好嘛！
林七夜则想到了集训前的那一天，原来是真的能做傀儡啊，只是未免太丑了点…
迦蓝直接亮起星星眼，这一手太酷了，你的队友都是我的战力，太不讲道理了。
唯有010小队众人满心崩溃：虽说他们这会儿确实快死了，但好歹还没全死呢，能不能别这么无视他们啊！
被死去的队友打出一个血洞的韦修明第一次产生后悔的念头，他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求饶的话。可不等他出声，一个面容娇柔的女鬼，双手轻抚他的头部随手一拧，清脆的骨裂声混着唢呐的悲音，格外刺耳。
哦，还有苗苏，八年相处不是假的，队友们以这么惨烈的方式死在她面前，不可能没有触动，但更多也没有了。
此刻她已无需再问，温霁刚刚眼中的满意是欣喜韦修明他们拔刀动手给了他足够的理由撕碎他们，能不满意吗？
眼见温霁放下唢呐，抬手准备再次画符，百里辛挥手下令，让黄道十二宫出手制止。
一个凶尸就撕掉了两个生前的队友，再让温霁炼出来几个，就算他们最后能稳住局面，也绝不会好过！
林七夜神色平静地看着高台上的十二人，下一秒，一个身着黑色星纱长裙的贵妇虚影缓缓出现在他身后，随即与他缓缓融为一体。
神威骤然降临，林七夜的短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转瞬便长发及腰，眸中点点星光亮起。
他的境界，从川境巅亦急速飙升至无量巅峰，半步克莱因。
安卿鱼看着林七夜变身后的样子，眼中兴味更浓，看来定论下早了，这两人明明一样有趣。
唢呐声停歇，010全员，除了苗苏全部化为凶尸。
温黎朝着站在身前的林七夜淡淡道：“克莱因你的，剩下的交给我。”话音落下高亢的曲调响起，六只怨灵干扰，六具凶尸嘶吼着扑向除“狮子”以外的所有人！
整栋大楼瞬间被极致的黑暗包围，夜色浓稠如墨，侥幸得到黑夜女神赐福的温黎视觉依旧，指挥着凶尸怨灵的同时，不由囧囧地想，她果然是加班圣体吗？
沈青竹保持着蓄势待发的姿势太久，突然觉得胳膊有些酸：“这……还有我们的事吗？”
安卿鱼目光微动看向高台上的百里辛，又用余光瞥了一眼阴影处：“有吧。”
沉寂很久的百里胖胖突然出声：“不，你们歇着吧。”话落封禁之卷，即曹渊贞操带出现在他手上：“让老曹休息，我来了结一切。”
安卿鱼微微一愣，随即接过封禁之卷，看着百里胖胖走出保护圈，迈着沉稳的步伐朝着百里辛走去。
沈青竹不确定地看向安卿鱼：“我们真的就这么看着？”
安卿鱼扶了扶眼镜，平静地讲述着又一个事实：“严格意义上这是温，霁第一次驱使凶尸、怨灵作战，不保证稳定性，也就是说存在误伤友方的可能性。”
沈青竹从善如流将直刀收回黑匣帮着安卿鱼一起捆曹渊。
开玩笑，刚刚海境的韦修明最后怎么被拧断脖子他看得一清二楚，万一温黎一个没控制好，那他岂不是太冤枉了？况且眼见这兄妹二人都杀疯了，还是不上去添乱了。
恢复正常的曹渊看着身边已经在吃点心的迦蓝，再看看要和老爹决斗的百里胖胖：“他一个可以？”
答，可以！
站在会客厅正中央的百里胖胖抬手在虚空中一按，沉声道：“阵起。”
巨大的太极阵瞬间从他脚下蔓延开来，纹路清晰，光芒流转，逐渐覆盖了小半个天空。
正在和狮子战斗的林七夜看到百里胖胖站出来狠狠松了一口气，虽然刚才这胖子就看起来正常了，但，也只是看起来而已，分明是怕他们担心的强撑，能站出来决战，才是真的过了坎。
曹渊不确定地问身边三人：“这气息是海境吧？”
安卿鱼微微点头：“是，看来勉强算因祸得福了。”
高台上的百里辛目光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语气冰冷：“你不仅被救了，还突破到了海境？”
站在阵中央的百里胖胖神色平静，轻轻旋转手掌，一字一句道：“乾坤逆乱。”
四字落下的瞬间，他脚下的太极图阴阳鱼骤然调转方向，一股强大的吸力从阵中爆发出来。八位海境禁物使手中的所有禁物，宝瓶、龟甲、等都背叛了它的主人朝着百里胖胖飞去。
百里辛面色愈发阴沉，只因为他手中的禁物，也有挣脱掌控、飞向百里胖胖的欲望，全靠他拼尽全力才强行压制住。
原本能勉强和被温黎加持的凶尸怨灵们斗狠的八位禁物使骤然失去禁物被精神反噬一怔，愣在了原地，瞬息之间就被撕碎。
三处战场，三组看热闹的，其中一组来得最晚，还顺手困住了想逃跑的小老鼠。
眼见勉强还有三具尸体能用，温黎咬咬牙唤出韩少云：“韩叔帮我牵制片刻。”
契约链接亮起，无需持续加持，只要在她的神墟范围内，韩少云就能发挥出无量的实力。
温黎不再犹豫，就地炼化那三具尸体。
死前为海境的凶尸在她的全力拥有无量境战力，韩少云亦可抵达无量，顷刻之间就变成了五对三，结果不言而喻。
又一个熟人？沈青竹面色古怪：“我记得韩少云在两年前就…”
安卿鱼毫不意外，这事他也知道：“只要灵魂强度足够，被她杀死的人或神秘灵魂都会供她驱使。”
曹渊怔愣了片刻，深刻怀疑自己的智商，发出灵魂之问：“我为什么会真心觉得她只是个辅助加奶妈？”
沈青竹以同样的好奇心看向安卿鱼，等他解答。
安卿鱼神色平静：“因为作为辅助的她在客观上能发挥的作用更大。”
几人说话间，与狮子缠斗的林七夜灵机一动，临时换了神明承载，在胖胖的配合下成功拿下狮子。
几乎是同一时间，三位无量的禁物使也彻底死亡，温霁抬手接连打出三道诡异符文后也朝着中心走。
百里辛面色阴沉到了极点，这样毁灭性的打击，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但他很快稳住心神——儿子没了可以再生，死去的禁物使，只要禁物还在，就还能重新培养。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试图利诱：“你们确实出乎我的意料。只要现在停手，我依然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整个百里家都会成为你们的助力，让你们成为大夏最强的存在……”
百里胖胖冷哼一声：“省省吧，百里辛，我们有自己的金主，所以还是请你死一死吧！”说完得意地朝温霁扬了扬头：“喏，那就是我们的金主。”
刚走过来的温霁盘算了下自己的存款，确定是可以自己潇洒但养不起夜幕的数，面上却毫不露怯，依旧是淡定从容的模样。
林七夜适时点头：“嗯，我吃金主的软饭就够了。”话落刚要抬手却被早有预料的温黎按下：“住手，他手上有件叫【噬元剑鞘】的禁物，任何能量形式的攻击都以被存储，并以剑的外形释放。”
林七夜一脸乖巧地点点头：“哦！”
半小时后，躺在血泊里的百里辛除了愤怒更多的是不解，想不明白可对面哪来那么多怪物。刀枪不入的女孩，散发高级火焰能克制【火魔瓶】疯子，就连最危险的挽歌也被那个嚼着口香糖的小子一个响指抽空空气，没能发挥作用。
不甘心的百里辛还要说什么，知道左青马上到的温黎催促道：“胖胖，赶紧动手。”
百里胖胖点点头，握紧手中的长枪，正要朝着百里辛刺去。
百里辛却突然冷笑起来：“杀我？不管我做了什么，我都是大夏荣誉高层。杀了我，为你大闹这一场的所有人，都会背上重罪，永远被关押在斋戒所。你倒是可以大仇得报，可他们呢？你忍心把他们都拉入深渊吗？”
握着长枪的手开始剧烈颤动，百里胖胖全身都在发抖，拼尽全力压制着心中的复仇欲望。
百里辛说的没错，他不能因为自己的私仇，把朋友们都拖下水。
百里辛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缓缓开口：“这才对……”
话音未落，长枪已然精准地穿过了他的心脏。百里胖胖不可置信地抬头，才发现是温霁的手握着他的手，一起完成了这一击。
他心中瞬间生出不安，下意识地叫破了温黎的名字：“小黎。”
温霁抬手拍拍他的肩膀：“不是说我是你们金主吗？金主这点事还担得起，乖啊。”
就在这时，一个身披暗红色斗篷的年轻身影，从破碎的落地窗飞身闯入会场。那人目光快速扫过满目疮痍的会场，最后落在中央站着的几个身影上。
他抬步想靠近中央，却被迦蓝上前一步拦下，安卿鱼见状出声解释：“放他过去吧，他是守夜人特别行动处处长，也是我们的上司。”
迦蓝点点头侧身让开，左青才得以靠近，见到林七夜的第一眼便是诧异地问：“你什么时候染的头发？还换了个发型。”
下一秒，他脸上的闲适消失了，原本的淡定只是因为他以为百里辛重伤或者逃了，可他看到了什么，被一枪穿心的百里辛！
左青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谁杀的？”
不等大家反应，温霁上前一步，掷地有声道：“我，左副司令要把我送进斋戒所吗？”
左青抬起的手微微发颤：“温黎，你！”
温霁淡淡纠正：“左司令，我叫温霁。”
左青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奶奶的，老子又不是傻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不能杀！杀了他，很多事情查起来都会变慢不说，还有你的前程——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恰恰相反，杀了他才快。”温霁语气平淡。
“放屁！”左青气得额角青筋暴起。
“我能搜魂。”
左青忍了又忍，最后问：“他是名誉高层，杀了他你能讨什么好？”
温霁察觉到林七夜已经到强弩之末，终于耐心告罄：“左副司令，斋戒所对我没用，而且大夏需要我。
忍受一点我的小脾气换来大夏的千军万马很划算的，当然您要觉得不划算，我也可以撂挑子。
有本事的人恃才傲物一点，左司令想必可以理解，况且要不是你们太慢了，也不至于有这一遭。”
说完转身对着靠一口气强撑的林七夜：“你看，我都这么犯上了他也没说什么，放轻松，别担心，我不会有事。”
左青表示那是他不想骂人吗？是他没反应过来好吗？
林七夜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那我…”
后面的字没能说出来，他周身的魔法气息消散，境界迅速跌落，人也彻底失去意识倒在温黎怀里，左青顾不得和温黎较劲赶忙上前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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